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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苹果 休闲时光来 ...

  •   明礼向来就有午睡的习惯,之前上班的时候只能睡半个小时,现在两个小时起步,直接睡到自然醒。
      最让人惊异的是,她白天睡这么久了,晚上还能睡着。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婆带来的忧虑感,明礼没睡多久,醒的时候才三点多。

      明礼躺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往一边看去。

      单鹤竟然还在,敲着笔记本电脑,手边几份文件,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很是冷淡。哪怕坐在一堆玩偶堆里,也无法掩盖他身上那种肃穆的冷意。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明礼又突然想起她还在临大读书的时候曾听过一个传言,说单鹤其实有很严重的“实验气”。

      明礼听过起床气,还没听过实验气这种东西,以为只是一些迷弟迷妹们给单鹤打的标签。后来听多了才知道,确实有这么一个说法,是指单鹤做生物实验时一丝不苟,生人勿近的,决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打扰。
      据说曾有一位英勇的学妹想办法混进了生物实验室,意外碰掉了一份生物样本,结果当时仅凭单鹤的一个冷漠的眼神就把她吓哭了。

      哪有这么夸张,明礼很不信。

      先不说单鹤本来就是认真的性子,生物实验室也是很严肃的地方,做错了事,单鹤表现得凶恶了一点不是也很正常?

      谣言总有夸大的成分,不能尽信,不过也有一点现实的依据。单鹤曾经做生物实验的盛况明礼是看不到了,这段时间他工作时的状态倒是时时得见。
      认真严肃是真的,神情淡漠也是真的。单鹤本身就有一种冷傲的疏离感,仿佛隔着无形的天堑,哪怕是笑意也不达眼底,给人一种眼前人与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的错觉。

      明礼又想起喻棋在见过单鹤后说她好的不学学坏的,明礼还很委屈,问她哪里学坏了?
      喻棋说人家单鹤独来独往是因为人家有实力,尔等都是凡夫俗子,可她呢,总爱自己缩着一个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被排挤了呢。

      明礼:“……”
      怎么这样说,死宅没人权啊。

      而且,她只是觉得人多可以,一个人呆着也可以,热闹可以,安静也可以,哪一种环境她都能接受,绝不是只爱独处的氛围。
      她虽本身是个安静的人,适合做一个倾听者,但与朋友们相处,他们的交谈与鲜活的笑声也会让她感到安心,她并不排斥。

      喻棋的话也有夸大的成分,明礼认真反驳后,喻棋一拍手暴露真实目的,“既然如此,今晚有个泳池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明礼:“……不去。”

      喻棋自有一套歪理,致力于带明礼去见各式各样的“世面”。但明礼自从上次去夜莺险些被抓包之后,就对此类活动敬谢不敏。

      单鹤突然抬眼,与明礼四目相对。

      他坐在窗边,暖黄的阳光明媚而耀眼地洒进来,在他脸上印下一片晃动的光斑,是窗外的树影在微微摇晃,让单鹤的脸也有点模糊不清。明礼突然发现,单鹤的睫毛居然那么长,在炽热的光影里像是把那片光盛住了似的,拢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单鹤站起身,光影从他脸上流逝,明礼看清了他平静的,又温和的脸。他来到床边,给她倒了一杯水。

      明礼坐起来喝了两口,突然道:“我还想吃苹果。”

      单鹤一丝其它的情绪都没有,挑了个苹果就开始削皮。

      他的手很好看,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皮肉紧实,节骨分明,就算只是简单的削苹果看起来也像是在雕刻艺术品。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商业会谈会,削苹果也会,他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明礼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不过很快被她自己制止了。

      够了明礼!试探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吧?不能因为打扰了单鹤工作发现他不生气就得寸进尺地要求更多吧?

      可是现在的单鹤看上去真的太纵容了,好像她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就算是阿拉丁神灯,她也还有两个愿望的机会不是吗?

      “我想要兔子苹果。”

      单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可眼里没有生气,只是带着淡淡的疑惑,像是只是在疑惑兔子苹果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冷眼。

      难道是她还不够无理取闹?

      明礼转开头,声音弱弱的,“……算了,我开玩笑的。”

      她这样善变,单鹤也没说什么,停了一会儿,才道:“圭塘公园今晚有马戏表演。”

      明礼登时又把脸转回来,眼神期待,单鹤蓦然有种带孩子的错觉。

      如果明礼有了孩子,她也会像明礼一样令人怜爱吗?

      明礼问:“我可以去看吗?”她保证道,“我不会乱跑的。”

      单鹤道:“表演七点半开始。吃完晚饭我会带你去。”

      进了医院后才能知道曾经看厌了的街边风景都难得可贵,没人会喜欢被迫待在一个与病痛紧密联系的地方,仿佛空气里都充满了冰冷的消毒水和苦涩的味道,能被允许出门逛逛就很好了,能有马戏团表演更是意外之喜,这让明礼在接下来的下午心里都充满了期待。
      期间单鹤出去了一趟,明礼也没管,明蓉打电话来时都发现了明礼语气中难掩的兴奋。

      明蓉:“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明礼:“哼哼。”

      明蓉:“……算了,反正有单鹤看着,有什么事的话料你也瞒不过他。”

      明礼:“……”

      “我打电话是来问一下,你要不要干脆回山南养伤?你能走就多走几步,外婆的腰伤还没好,就别让她再过来。”

      明家的老家在江城峨边镇一个叫山南的小村子里。从江城到临城路途不算近,李莲又不会坐飞机,一路坐七八个小时李莲的腰会受不了,老一辈又非要省,让她买个软卧都不行。

      明礼心下略一思索,刚好她也很久没回去看外婆了,在哪里养伤不是养,村里空气还更好呢。

      “好啊,那我回山南。”

      “那行。”
      明蓉有着和明芙一般的干脆利落,明礼猜她这会儿应该是在看医生的建议表,没一会儿她决定道,“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明礼刚想说点什么,电话那头又换了一个声音:“礼崽,妈妈明天去看你,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明礼说:“妈妈,我没什么缺的。”

      明芙和明蓉应当是站得很近,明礼甚至能听见明蓉的笑声:“我看单鹤那小子恨不得把礼崽的贴身衣裤都要包揽了,她还能有什么缺的地方吗?”

      明芙大概是斜睥了明蓉一眼,明蓉怂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去工作。”
      又大声道:“礼崽,小姨明天也去看你,给你带正一品新出的果香碳熏竹筒饭啊。”

      明礼捏着手机,感觉脸红得头顶要冒蒸汽,明芙说:“礼崽,好好休息,妈妈和小姨明天去看你。”

      明礼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耳听着明芙就要挂断电话,她又支支吾吾地说:“等,等一下,妈妈,我的贴身衣物……”

      明芙笑了一下,“礼崽,你的贴身衣物都是妈妈准备的,别听明蓉口无遮拦的。”

      明礼大松一口气,明芙又道:“单鹤和我们说了今晚要带你出去,好好玩玩,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明芙挂了电话,等单鹤再进来的时候,明礼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单鹤见明礼随着他走进来一路眼神跟随的样子,心下疑惑,停住了,“怎么?”

      明礼立刻抿嘴摇头,一脸的心虚样,简直是明晃晃地要让单鹤怀疑。

      单鹤盯着她,道:“要提前出发吗?”

      明礼立即点头。

      是太无聊了吗?

      单鹤略微皱了一下眉,想着该多带她出去走走吗。

      单鹤给明礼准备了一套衣服,还有一顶帽子,很柔软的羊绒帽,可爱的小羊造型,两边还垂着两个毛绒球。

      这种天气戴羊绒帽未免有点太热,明礼抓在手里没戴,只要不开窗吹风就还好,明礼决定等到莱江边上吹夜风的时候再戴。

      单鹤问:“先找个地方吃饭?”

      明礼诚实道:“我还不饿。”

      她把单鹤削的那个苹果吃了,现在感觉还是饱的。

      不过考虑到单鹤,明礼提议道:“圭塘公园旁边有一家面店,做得还不错,可以去尝尝。”

      单鹤发动了车,汇入车流。

      已是傍晚,霞光被高楼遮挡,但仍能从间隙中得见那片酡红的艳色,明礼靠在车窗上,喃喃自语道:“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

      从那个舍己为人的夜晚开始到今天,她在医院躺了有半个月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会儿感觉外面的天都更蓝,空气都更清新,最要紧的是,生机都更蓬勃。

      单鹤这回开得很慢,明礼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喧闹的鲜活气,独属于人群的生动感。

      明礼又想起喻棋和她说过的摄影技术,拍人像最重要的是表现出人物的情绪与故事感。这种故事感不仅要通过人物的神态、动作、服饰体现,环境背景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好的摄影师甚至能虚化人物,仅凭背景就能展现出浓烈的情绪。

      而明礼的人物摄影水平,还只停留在展现美感上。

      喻棋给过明礼建议,如果她要拍人物的话,她首先要做的是深入人群,去感受那种情绪。俗话说得好,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深入基层。摄影和绘画,和写作都是一样的,都是要讲好故事,都是文化工作者。

      深入人群吗?

      达者为师,喻棋的摄影水平比她高,她该听从老师的教导。

      但是,她一想到曾经和喻棋一起出去拍照片时的经历,不管认不认识,喻棋都能直接冲上去瞬间开启一个话题。
      能和陌生人开怀畅聊到互引为人生知己的地步,这也算一种能力。

      很明显,明礼没有这种能力。

      明礼真的很佩服喻棋,无论从哪方面都很佩服。她真心觉得喻棋如果在古代会是一个好友遍天下的侠士。

      单鹤停了车,“到了。”

      明礼从思绪里惊醒,“哦。”

      这家面店就叫一家面店,开在圭塘公园边上的一条巷子里,店面虽小,但都井井有条,桌椅板凳都摆得整整齐齐,门口窗台处还摆了绿植,整个环境看上去干净又温馨。
      他们正赶上饭点,小店里坐满了客人,食物的香气四溢,明礼闻着竟有点饿了。

      “明姐姐!”
      后厨走出一个十五六岁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姑娘,很惊喜地叫了一声,“你好久没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明礼笑道:“小娴,还有位置吗?”

      小娴连忙道:“有的有的,二楼还有位置,我带你们上去吧。”

      楼梯位置靠近后厨,明礼刚走进,就听到厨房里“滋啦”一声,呛人的花椒气透过那层布帘盈满了整个空间,带来独特的烟火香气。

      明礼被呛得低咳了一声。

      小娴道:“明姐姐没事吧?我们快上去,二楼装了新风系统没这么呛。我早说厨房那个换气扇早该换了,我爸还总说还能用还能用,这会我一定要他把那换气扇给换了,这多呛啊。”

      明礼只笑了一下,没说话。

      小娴是个很热情的性子,和谁都能聊几句,当初就是明礼和喻棋在圭塘公园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小娴,喻棋就和小娴聊起来了,然后小娴热情邀请她们到她家店里去吃面,她们才发现了这家宝藏面店。
      这会儿小娴也正在问:“明姐姐,喻姐姐怎么没来呀?”

      明礼答道:“她最近很忙,去拍新的照片了。”

      小娴往后看了一眼,凑近来,小小声又很兴奋道:“明姐姐,那是不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好俊啊,我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么俊的人呢。”

      一家面店是老制建筑,木楼梯不宽,明礼和小娴两人就把楼梯宽度占得差不多,单鹤就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

      明礼也往后看了一眼。

      单鹤跟在靠她这边的身后,脸上依旧很平静,没什么其它的表情。
      他在她面前似乎总是平静淡然的,有种古怪的克制感。他好像不想在她面前展露太多情绪,却允许她表现得更自在。

      明礼突然想起刚刚,在单鹤先下去开车后,她换好衣服去床头柜上拿手机,却发现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保鲜盒。

      明礼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放在那的。但她能通过那透明的盒子看见里面放着一只苹果兔子。

      兔子耳朵上留了一点红色的苹果皮没削,显得更精致了。

      单鹤哪怕是学这种东西也学得那么快,明礼说不清那一刻她的心情是怎样的,千丝万绪,复杂到她发了五分钟的呆。

      ——苹果很甜。

      明礼回神,笑了一下,说:“还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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