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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过去 命运这种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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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礼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喻棋冷酷无情:“别装。”
明礼纠纠结结,心绪百转千回。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她和单鹤就是邻居。
她七岁来到临城,虽然明芙已经尽量抽出时间来参与她的成长,但因为工作,明礼大部分时间还是一个人,明芙对此感到十分羞愧。
她本来所希望的是,明礼在学校会交到很多朋友,足以充盈她的童年,但出乎意料的是,明礼居然习惯了独处。
她一个人自娱自乐,她有她自己的世界,并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喜欢的生活方式也不一样,这会培养出不同的人,形形色色的人,明礼就是喜欢自己一个人的人,但明芙不知道。
她接明礼来到临城,本意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但是她没有做到。除了物质条件上的满足,她没有给明礼更多的陪伴,居然导致明礼变得孤僻——对的,孤僻。
开家长会时,学校老师委婉地说明礼在学校好像总是一个人,不爱和同学交流,显得有点孤僻,明芙天都塌了。那一瞬间她意识到是自己的错,她回头看见乖乖小小的明礼独自站在教室门口,注视着她,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明芙有点慌乱,她们回家后好好谈了一场,明礼完全变成一个小大人,安慰她说:“妈妈,我没事。是他们太吵了,我不想和他们玩。”
明礼这么懂事,明芙欣慰又心酸,她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承认自家宝贝有自己的成长方式,不过她还是希望明礼身边能至少有一个朋友,因为交流沟通是人类成长必需的、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于是单鹤出现在明芙的考察范围。
明芙虽然有钱,但不爱那些独栋别墅之类的,她们家人少,当她去上班就意味着明礼要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房子里,那太无趣,也太空寂了。
她挑了很久选中“山居”,高档小区安保级别高,环境又好,最主要的是,她当时和呈周有合作,当时还是呈周老总的单鹤他爸单越说他家隔壁还有一套空房,如果她搬过去的话,正好可以和单鹤一起有个伴。
最后一个理由完美戳中明芙的心思,明礼和单鹤就这样被凑到一起。
单鹤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他聪明,又懂事,当时他的冷漠和不近人情还表现得没那么明显,只是脸上没笑,对谁都有礼有度。
有礼貌的孩子谁不喜欢呢?反正明芙很满意。
于是明礼成为单鹤身后的小尾巴,她一直跟着他,从小到大。
喻棋下了定论:“所以说你们其实是青梅竹马。”
明礼抱着抱枕,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和单鹤的相处并没有那么充满童真,或者欢笑之类的,她觉得他们之间配不上青梅竹马这个词。
她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和单鹤说的,大概是什么希望他能多照顾照顾明礼之类的话,于是单鹤真的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管教者的位置上,他们更像是监督和被监督的关系,单鹤掌控了她生活的一切,从学习到生活习惯。
这段关系变得畸形而扭曲,可惜当时谁也没意识到。
明礼从小就很看得开,她对许多事物都能采取包容的态度去接纳,比如说她和同班级的小孩子们玩不到一起去,比如说有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从此接手了她的生活。
明礼这种包容的态度在很多时候会显得很顺从,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能接受,对大多数事物都没有怨言,所以她对单鹤也接受得很快,并且很听他的话。
于是在明芙眼里,明礼终于有了第一个朋友,她挺高兴,皆大欢喜。
“这么说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啊,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在大学我好像没看过你俩有什么联系?”喻棋有点无语道,“说真的,明小礼,你都能去当卧底了,嘴这么严。”
大学四年,她真是一点儿也没透露。
明礼心虚道:“你也没问啊。”
喻棋:“……”
喻棋“呵”了一声。
明礼只好说:“我上高中的时候我俩都挺忙的,那时候联系就少很多了,至于上大学之后……”说到这里,明礼立刻指控道,“其实也有一部分你的原因。”
喻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少污蔑。”
明礼举例:“你还记得大一的时候你和那个文娱部部长的事吗?”
事关自己的清白,喻棋开始回忆,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件事,但喻棋把这事翻来覆去地回忆了几遍,都感觉和明礼没什么关系。
喻棋大一的时候还没发掘出自己的摄影爱好,她会拉大提琴,于是加入了学生会旗下的文娱部。她长得漂亮,性格又开朗,在哪里都能混得好,所以没想到居然会有人针对她,在校庆表演登台前弄坏了她的大提琴。
如果是普通的大提琴也就罢了,但喻棋的这把大提琴是她妈妈的,作为她成年礼物送给了她。
喻棋的妈妈喻熙是世界著名的大提琴演奏家,罗纳大师花了两年时间为喻熙纯手工制作了一把纯白色的大提琴,取名“月光”,在喻熙十八岁时送给了喻熙,然后喻熙又在女儿十八岁时把“月光”送给了自己的女儿。
“月光”是独一无二的,居然有人敢毁了它,喻棋气疯了,她一直很爱惜“月光”,从不乱放,其他人说是有人不小心碰倒的她根本不信,她难得那么生气,脸上一点伪装的笑意都没有,一定要查出真相,最后查来查去居然落在了文娱部部长金莞身上。
当时谁也不信,因为金莞对外的形象一直很温柔,脸上总笑着,温和又体贴,是学生会所有部长中最受欢迎的部长。
金莞说不是她,可怜兮兮地辩解:“喻学妹,真的不是我,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针对你?”
很多人为金莞说话,但喻棋不管。
她早觉得这个金莞是个白莲花,总是似有若无地针对她,但是没对她造成什么大影响,所以她也一直懒得管,但金莞现在居然弄坏了“月光”,这简直不可饶恕。
喻棋几乎狠厉地直接压住了金莞,她练过跆拳道,力气大得很,金莞无法反抗,尖叫着被喻棋抢走了手机。
谁也没想到喻棋能这么胆大妄为,一点情面也不顾,金莞也没想到,喻棋居然这样放肆,直接武力镇压,手机里有她的转账记录,她还没来得及清理,她瞒不下去,但还是死不承认,毕竟一条转账记录代表不了什么,可转账金额略大,她又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围观群众也不是傻的,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面面相觑,都感觉刚刚为她辩解的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喻棋把手机砸回金莞身上,冷脸问:“为什么?我没得罪过你吧?”
金莞嘴硬,还在否认:“学妹,真的不是我。”
这时学生会主席何洲来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肯定要来处理的,他一进来就问喻棋:“没事吧?”
喻棋压抑着怒气,“‘月光’被弄坏了。”
何洲脸色一冷,居然毫不怀疑地直接问金莞:“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金莞难以置信道:“何洲,不是我,你也要怀疑我吗?”
她泫然欲泣:“我从大一开始跟着你进了学生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你怎么能不信我?”
何洲脸色更冷,一点情面也不顾:“你要是敢作敢当,我还看得起你一点。”
金莞满眼的泪,哭道:“真的不是我,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你和她才认识多久?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在你身边三年,难道还不值得你信任吗?”
何洲嫌恶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倒是一直都看不透。”
这简直是指着金莞说她心思深有城府了,金莞脸色都白了,不敢相信何洲会这样说她。
喻棋站在一边,有人替她出头了,她稍微冷静了一点,这会倒是看出了什么,她本来就是个聪明的,不聪明也考不上临大,她冷笑道:“你喜欢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显然很清楚了,何洲嫌恶地皱眉,居然后退了一步。
金莞瞪大了眼睛,颤抖着说:“何洲,我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能这样?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看不到?”
何洲眼底厌恶更甚,“你的喜欢我担不起,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三年你做了什么?是我太顾及学校的名誉,才没揭发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念头打在棋棋身上。”
“你跟踪了我三年,赶走了我身边多少人,如果不是怕你对其他同学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事,你以为我会留你在文娱部?金莞,你真的很恶心,你的喜欢更恶心,我看见你就想吐。”
他都知道了,他居然都知道。
明明是夏季,那么明媚的太阳,金莞却冷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自己完了,什么都完了,她的名声,她苦苦追求的人,她辛苦经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金莞全身无力,跌坐在地上,喻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眼底的讥讽毫不遮掩:“原来是个变态偷窥狂。”
不是的,不是的。
金莞猛地扑上去想打她,声音尖锐宛如厉鬼:“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勾引他!你该死!”
何洲拉着喻棋后退几步,良好的家教让他做不出踹开金莞的举动,金莞扑在地上,头发散乱,抬起头来,满眼的恨意,像个疯子。
周围人都后退几步不敢看,喻棋看着她的眼睛,怜悯般道:“真可怜。”
何洲道:“所有的一切我会公布在学校论坛上,还有,喻棋是我的妹妹,我是单身,没有什么勾不勾引的行为,希望大家不要乱传。”
如果不是因为罗纳大师的弟子还在,可以修复好“月光”,喻棋绝不会这样轻拿轻放。但是现在金莞的一切都毁了,后续有她哥处理,喻棋知道接下来金莞会有多痛苦,她很满意,于是不再管。
何洲动作很快,也或许是他为了警惕金莞确实做了很多防备,总之甚至没到第二天学校论坛就炸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金莞的真面目。
她喜欢上了何洲,于是把何洲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她禁止任何女性靠近何洲,所有接近何洲的女性都会被她用手段赶走,何洲知道这些事,感觉金莞可能有病,怕刺激她,只好忍着,暗地里给那些被赶走的人补偿。
金家也算有权有势,而学校里的大多数人只是普通人,他也怕自己看顾不及,所以面上不敢展现出丝毫。
慢慢的有人留言,说确实如此,说自己本来进了学生会,做主席的助手,第二天就有人来找她让她退会,如果不走就要去她家店里闹事。那个人有权有势,她只是普通人不敢反抗,只好退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三年里有多少人仰慕何洲,毕竟何洲温和又有礼,长得温润如玉,足以和单鹤分庭抗礼,但他身边居然那样平静,现下所有人都开始发声,说自己被胁迫,被赶走,一点心思也不敢有。
甚至有金莞曾经的室友爆料,说偶然间看见金莞的手机里全是偷拍的何洲的照片,甚至有何洲在宿舍里的照片,不知道是买通了谁帮忙偷拍的。说金莞一直和某个男生有交易,那个男生和何洲比较亲近,负责给何洲录像,把何洲的生活全部录给金莞看。金莞有一个专门存放这些录像的U盘,在她搬出学校住的时候一起带走了。
这简直太恶心了。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论坛上沸沸扬扬地闹了几天,何洲还没有出手,金家自己就强制安排了金莞退学,很快就让她出国了。
喻棋退了文娱部,倒是有人挽留她,但喻棋坚决不想掺和进这些麻烦里了。她的“月光”修复好了,金莞也得到了惩罚,甚至她哥身边也没有小人作恶了,所有事情都处理得挺好,她才懒得再委屈自己。
也是因为这件事,喻棋和何洲的兄妹关系暴露出来。他俩是亲兄妹,不过一个随爸姓一个随妈姓,又不是双胞胎长得也不像,如果没有刻意解释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亲兄妹。
只在喻棋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何洲作为哥哥,喊喻棋一起吃了几次饭。
何洲此人,性格虽然温和有礼,但又对谁都张弛有度,总是保持着距离,好像没有人能真正走到他身边。可喻棋是妹妹,当然是不一样的。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让金莞视喻棋为眼中钉。
后来因为喻棋退了会,才让明礼和喻棋迅速熟悉起来。
喻棋退了会后就有点无所事事,然后发现宿舍里怎么还有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明礼纯粹是因为性子懒,什么组织都没加,每天瘫在宿舍,然后被喻棋发现,开始拖着她出去玩,于是两人关系才越来越好。
回想到这里,喻棋有点怀疑道:“你不会要说,是因为我总拉着你出去玩,所以你才没时间去找单鹤吧?”
“哎呀不是啦,”明礼道,“其实就是因为何洲哥和那个金学姐的事。”
她嘟囔着,“何洲哥身边都有这样的人,单鹤身边感觉更危险吧。”
喻棋沉默,喻棋懂了,喻棋恨铁不成钢道:“就因为这个?”
明礼怂怂地点头:“就因为这个。”
她可不想因为靠近单鹤,被暗地里不知道谁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然后给她使绊子穿小鞋,那可太恐怖了。
喻棋无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单鹤和我哥,完全不一样吧。按单鹤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人敢那样对单鹤,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那样蹦哒?”
她看上去很嫌弃何洲,“也就我哥,想东想西的,过得束手束脚。”
这话明礼没法接。
毕竟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当初选择了远离单鹤,所以现在的一切后果她都接受。
过去是无法改变的,她们能谈的也只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