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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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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骑国使臣进城的时候,夏知安和唐北云一起去看了。
使团一行二三十人,不管男女,都是一身素衣仙气飘飘,车上的使臣被马车四周的白纱遮住,看身形和面部轮廓应该是个男的。
虽然使团众人惹人注目,可更受关注的是马,不管是拉车的还是人骑的,都是通体银白的高头大马,这些马比普通马大不少。
“是雪枭马。”
“居然真的是。”
“雪骑国还是第一次派遣使臣来吧。”
“对啊”
“没想到带来了这么多匹雪枭马。”
“人家也只是骑着过来,又没说给咱们,你激动什么。”
“说的也是。”
“都说雪骑国是离神仙最近的地方,他们雪山上的神女还能和神仙对话呢。”
“真的假的?”
“这谁知道去。”
“他们这次突然过来干嘛?”
“听说是祝贺新帝登基。”
街道两旁围观的人们小声讨论,夏知安目送车队走远,想象着她娘穿着一身白衣,缓步走在雪地中的样子。
“你说我娘为什么要离开故乡?雪骑国听起来很好啊,也许留在那儿她还能活得久一点。”
这个问题唐北云没办法回答她,揽住她的肩膀,“回家吧。”
本以为要等到使团走后皇上才有时间理他们,没想到也就过了三四天,杨度就把夏知安和唐北云带到了雪骑国使臣所在的馆驿中,两人都是一头雾水,跑这里来做什么,不是应该去天牢见盛戎吗?被领进屋子,他们看到三个人,坐着的是皇帝羽寒宵,站着的两人,一个是莫听,另一个不认识,那男子面容俊秀,气质清冷,看装扮似乎是雪骑国人,站在一侧,手里还端着一只玉碗。
夏知安和唐北云给羽寒宵行了礼,羽寒宵点头,告诉二人,“这是雪骑国国师的弟子,应白。”
应白表情淡淡地对他们点了点头。
“去吧。”
羽寒宵话落,莫听和应白走了过来,莫听对夏知安道:“公主,请伸下手。”
夏知安疑问地看羽寒宵。
“先照他说的做,一会和你解释。”
皇上都发话了,夏知安自然是照做,她的手刚伸出去,莫听便拿出一根银针,身旁的唐北云下意识想把夏知安拉到身后,不过夏知安对他摇了摇头,他才停下动作,皱眉看着。
莫听用银针刺破了夏知安的指尖,流出的血滴落在应白端着的玉碗中。
夏知安收回手,莫名其妙地看应白,探头想去偷看碗中的东西,不过应白捂得严实,没能看到。
大概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只见应白对羽寒宵摇了摇头,道:“她不是。”
羽寒宵嗯了一声,应白行了礼便离开了房间。
应白走后,羽寒宵示意两人坐下。
夏知安迫不及待的问,“皇上,用我的血做什么?”
“先给你们看样东西。”
莫听捧起桌上的玉盒,并没有给夏知安,而是交到了唐北云手上,唐北云不解,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块纯白的玉石,形状像一座小型的雪山,他拿起来才发现,是一枚印章。
“二少爷,这是雪骑国的宝印,也是他们开国皇帝的私印,盛戎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便是它。”莫听解释道。
唐北云手一紧,呼吸有些急促,询问地看向羽寒宵和莫听,夏知安也心头一跳,那就是说当年郑氏母子的死也和这个宝印有关,可是和盛戎有关系的不是木漠吗?怎么现在又扯上雪骑了?
羽寒宵微微叹了一声,“故事有点长。”他似乎不太想说那么多话,只不过莫听嘴巴闭得很紧,就是不接话。这既是国事也是皇上的家事,其中还涉及先皇和先太后、先皇妃,他一个当臣子的可不敢开口,还是先走吧,不然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怎么办。
唐北云殷切地看羽寒宵,夏知安将他手中的宝印拿走放好,摔了怎么办,赔不起。然后走过去给羽寒宵倒了杯茶,轻轻地拽他袖口,带着请求的语气叫了一声,“哥”,想让对方赶紧说,刚才拿东西的时候发现唐北云的手在抖,她实在是怕他情绪过于激动再病倒,身体底子太差,好不容易调养的差不多,受点刺激就白费。
羽寒宵看莫听,莫听点头,走到唐北云面前,“二少爷,您跟我来。”
夏知安和唐北云不解,不是要告诉他们真相吗?
“二少爷,皇上和公主有事要谈,唐家的事我来告诉您。”
唐北云猜想羽寒宵应该是要和夏知安说一些皇家的秘事,不方便让他知道,于是对夏知安点点头,跟着莫听走到院中。
一切还要从雪骑国的国俗说起,雪骑国发源于雪山,得雪山庇护,他们相信雪山之巅,最接近云层的地方是可以接触到神仙的,而神女便是他们和神仙交流的媒介,神女会将众生的诉求告知神仙,他们还费尽心思的在雪山上凿出了神女洞,里面供奉着神女,每年会有国师主持祭祀活动,每当这时候,神女会从洞中消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云层之中,他们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庇佑,雪骑国才能国祚长存。
而这位与神仙沟通的神女,是由国师从全国所有未婚女子中找出来的天选之人,选择方式就像刚才应白对夏知安做的那样,将对方的血滴入圣湖的湖水中,如果是天选的神女,那这滴血会变成雪花的形状,并且在水中凝固。
夏知安也不是不信鬼神,但是这个听着就很扯,把谁的血滴进水里不都是‘血花’嘛。
羽寒宵告诉夏知安:“我们的母妃都是雪骑国的公主,而你娘,也就是我的姨母,是上一任神女。”
夏知安惊讶不已,“我娘是神女?!”随后她猛地反应过来,“难道应白刚才是在确定我是不是天选之人?”
“嗯,他奉雪骑皇帝和国师之命,来测试你是不是神女。”
夏知安睁大眼,“那万一是呢?”
羽寒宵不确定的说:“应该测不出来,我让人把碗里的圣湖水换了。”
夏知安好奇地问,“他们圣湖里的水会让鲜血凝固吗?”
羽寒宵还是不确定,“这个不好说,我让人检查过应白带来的湖水,确实与普通湖水有所不同,不过,应该还与个人身体情况有关,不然的话为什么神女每一任都只有一个。”
说回正题,选出的神女会被送到神女洞中修行,终其一生不能下山,也不能成亲生子,直到其死亡,国师会选出下一任神女,如此循环往复。
“怎么这样啊,怪不得我娘要跑。”
“嗯,她们一个想逃离雪山,一个想逃婚,于是一起逃了出来。”
“怎么逃的?”
“姨母在山中生活的时候,驯服了两只神翱,趁着夜色,神翱带着她们飞出了雪山,只不过神翱只能生活在雪山中,所以剩下的路她们只能自己走。”
金羽国边境
大批难民涌进关城,街道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两名灰头土脸的女子脱离了人群,躲到人少的地方坐下休息,两人都是一脸愁容。
“姐,这地方太乱了。”
“书中说金羽和木漠边境时有战乱,咱们倒霉正巧赶上了。”
这两名女子就是从雪骑国逃出来的公主,姐姐雪繁星和妹妹雪月萝。
月萝看着眼前脏乱的街道,想起一路上的境遇,心中有所迟疑,“姐,你说咱们是不是不该跑啊。”
繁星揉揉她的脑袋,“后悔啦?”
“嗯,要不我们回去吧,外面也不好啊。”
要不是月萝偷偷上山看望繁星的时候,发现了她收拾的包袱还有金羽国的地图,猜到了她的计划,死活都要跟着,繁星肯定是不带她的,这一路上都是繁星在照顾月萝。
“早就说不让你来,闹着要跟过来。若是能遇上雪骑的商队,你就同他们回去,我不走。”想到小时候无论怎么哭闹,还是被强制送进雪山的回忆,繁星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回去了。
月萝一听姐姐的话,赶紧摇头,“那我也不回了,回去了就要嫁给那个大傻个,父皇居然说要是我不嫁他,就一辈子别嫁了,我才不要,见了面就知道傻呆呆的站着,太没意思了,我喜欢文质彬彬,能说会道,还会哄我开心的男子。”
繁星倒是没想过嫁不嫁人的事,只要能离开雪山,去哪里都行。
“咱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往前走,不能被追上。”
“好。”
两人继续扮成难民赶路。
此时的军营中,校尉盛戎的属下进入营帐。
“盛校尉,我们巡防的时候抓到一个可疑的人,本来以为他是木漠的探子,审问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雪骑国的纹身,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画像。”
盛戎放下手中的地图,接过画像,上面是一名年轻女子。
“人在哪儿?”
“我带您去。”
盛戎见到人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被用过刑了,他看向属下。
“不这样他不说。”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盛戎直觉不简单。
属下邀功似的凑过去,指了指旁边的两人:“就我们三个知道。”
“管好你们的嘴。”
“您放心,我们可都是您的人。”
“下去吧。”
三人离开后,盛戎站到那人面前,“知道这是哪儿吗?你不说实话,我也可以拿着画像派人去雪骑查,不过,你就不能活着离开了。”
回到营帐,盛戎看着画像出神,这竟然是雪骑国的公主雪月萝。
皇上身体越来越差,木漠才会选择在这时候出兵,这次随顾兆青一起出来,就算打了胜仗功劳也是他的,在他手下自己很难出头,不如这次回去后,看哪个皇子胜算大,他就拿这张画像借花献佛,说不定能以此为契机打通与雪骑国的关系,那可是大功一件了。
随后,盛戎便开始安排人手暗中寻找雪月萝。
大将军顾兆青不负众望,收复了木漠抢夺的城池,边境安定后,顾兆青被封为定国公驻守边境,而盛戎被调回了皇城,虽然也有封赏,却远没有达到他心中所期,更让他坚定了战队的决心,他选择了当时的二皇子诚王,事实也证明他选对了,同时,他也得到了雪骑公主的消息。
就在三个月前,雪繁星和雪月萝走到了州城,她们偶然间帮了一名中年妇人,妇人姓沈,夫君早逝,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昨日出去采买彻夜未归,她担忧不已,出来寻找,心里着急没注意脚下,不慎扭伤了脚,繁星和月萝将她送去了医馆。
“夫人。”
妇人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称呼,有些不好意思,“我姓沈,大家都叫我沈大娘。”
繁星点头,“沈大娘,我们先送你回家吧。”
“不行,我得去找我儿子,他一夜都没回来了。”
月萝问她,“他经常不回家吗?”
“不是的,我儿子很孝顺,每日都按时回家。”
“那他可能真的有事绊住了吧。”
繁星也劝她,“您现在走路都不方便,万一伤得更严重了怎么办,还是先回家吧,也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
于是,两人将沈大娘送回了家,果然见一年轻男子正在院中走动,沈大娘激动,男子见到沈大娘赶紧过来告罪,“娘,昨日碰上了同窗,他们知道我要走了,硬拉着我去喝酒,我被他们灌了不少,竟然都没能告诉您一声,让您担心了。”
沈大娘拉着儿子,对方安全回来她就放心了,自然不会怪他:“没出什么事就好。”
“这两位是?”
沈大娘给两边介绍。
“这是我儿子杨仁安,这两位是夏家姑娘,刚才我去找你扭伤了脚,她们把我送到医馆,还把我送回来。”
‘雪’是雪骑国的国姓,所以对外的时候,她们都自称姓夏。
杨仁安闻言赶紧道谢,请两人坐下。
有两个姑娘在,杨仁安把茶端上来就进屋了,留下沈大娘和她们说话。
沈大娘看她们的穿着,问道:“你们是从北边来的?”
“嗯,我们从关城过来的。”
“怪不得,就你们两人?一路走过来吃了不少苦吧。”沈大娘也没细问两人还有没有家人,她觉得可能是在战乱中失散或者没了,她怕两人伤心。
繁星笑了笑,“没什么。”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月萝嘴快,脱口而出:“皇城。”
“那巧了,我儿子正好要去皇城赶考,可以结伴一同前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繁星赶紧推辞,“不用了。”
沈大娘见她神情笑着解释:“姑娘误会了,我们皇城里有亲戚,好多年没见了,这次趁着儿子赶考,我和他一起上路。”
繁星和月萝对视一眼,若是有沈大娘在的话,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