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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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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安近日来心思浮躁得很,手指头被扎了好几次,烦躁地扔下绣花针跑去找唐北云,见他正在桌前看地图,还写写画画的,样子颇为认真。
“你在干嘛?难不成想把生意做到全国?”
“以后你就知道了。”
夏知安瞧他的状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于是提议:“要不然我去找下莫听吧,这些天他那里都没动静,我怕他们忘了。”
唐北云放下笔,捏了捏夏知安的脸,“上次莫听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查到盛戎,其实就是皇上在间接告诉我不能再碰了。”
“你倒是听话。”
“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儿,我听他的也不稀奇。”
夏知安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白纸上随便写了几笔,随口感慨道:“我现在才发现,有权和有钱的区别,就像盛戎的事,把你和唐誉丰加起来都管不了;还有啊,你俩为了一个范明辰,出钱出力又出人的,废了那么多功夫,结果人家大手一挥,范明辰就无处可逃了。”
唐北云无奈,“是啊,所以是否回宫的事你一定要想好再回答,利弊要考虑清楚。”
夏知安手下一顿,不高兴地看他,“哼,不和你说了。”
唐北云见夏知安跑了出去,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他在想,任由夏知安在宫外这样平凡的过一生,真的是对她好吗?
夏知安自然是不知道唐北云在发愁什么,她出了书房找到陆回,看到他正指挥人抬几个大箱子,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哦,整理一些不用的东西而已,找我有事?”
夏知安把陆回拉到一边,问他:“范明辰和赵大壮从杨府出来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他们?回流民街去了。”
“你帮我找李三儿,替我办件事。”
陆回不解,“你找他办事?有什么事我不能办吗?”1
“你不方便,让他去。”
陆回狐疑地看她,“行吧,那你说。”
夏知安凑近他,在他耳边说了句话,陆回这回更不明白了,不过夏知安却竖起食指,“嘘,暂时保密。”
陆回挠挠头,赶紧去找李三儿,他前脚刚走,杨度就跑进来了,一脸的兴奋。
“唐北云呢,有好事,跟我走。”
夏知安看他火急火燎的往书房冲,赶紧拦着他,“看你乐成这样,多大的好事啊?”
杨度突然冒出一句:“你叔叔回来了!”
“啊?”夏知安一脸懵。
唐北云走出来,说道:“你说的是先皇最小的弟弟,宣王?”
杨度点头,“他常年在外游历,因为先皇的事这才回来的。”
国丧期都过去多久了人才回来,这位宣王和先皇的关系真是不可说啊!不过夏知安没兴趣,“我又不认识他,拉我们去做什么。”
“你不好奇吗?”
夏知安摇头。
“今晚有烟花表演,我租了一艘豪华的画舫,还有美味的河鲜,想去吗?”
夏知安没忍住,咧嘴一笑,“去。”
“这就对了,我没告诉他你的身份,就当认识个普通朋友嘛。”
在路上,杨度告诉他们牢里的周波疯了,但是在他疯之前写了一份供状,内容是他伙同刑部侍郎江守望的小舅子赵继武贩卖年轻女子之事,这些女子中有的甚至是来自刑部牢狱里的女囚。
夏知安和唐北云震惊,竟然还有这种事!
之后当然是严查刑部,结果在江守望的府邸找到了伪造的刑部官印和买卖的账本,证据确凿,江守望和赵继武被抄了家,下了大狱,刑部尚书徐继勉在朝堂上摘了官帽,哭诉自己治下不严,罪责难逃,自请下狱,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他与这件事有关的证据,所以皇上只是罚了他的俸禄、暂停其官职,让他回家中闭门思过。
这一下,刑部一把手二把手都倒了,皇上擢升刑部员外郎为刑部侍郎,暂时代管刑部诸事宜。
想不到本来只是夏知安和唐誉阔之间的私人恩怨,却扯出了一桩贩卖人口的大案,怪不得当时他们去抓周波的时候,他那么着急的要进衙门,估计是外面有人在追杀他。
几人上了画舫,一个年轻男子已经在船舱内了,旁边还坐着一位美貌艳丽的女子。
杨度热情地给众人介绍,“王爷,王妃,这便是我和您说的夏知安,这是她的未婚夫唐北云。”
夏知安和唐北云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宣王微微点头,态度不怎么热切,倒是宣王妃显得平易近人,招手让夏知安过去挨着她坐。
夏知安坐下后,宣王妃拉着她的手,颇为亲切地说:“你就是知安啊,我听杨度提起过,真是个妙人儿,我看着喜欢极了,叫王妃太见外了,我比你长几岁,你可以叫我姐姐。”
看着一脸笑容的宣王妃,夏知安头疼,干笑了两声,“这不太好吧。”
宣王妃捂嘴一乐,拍拍她,“没事。”
夏知安余光瞥见唐北云和杨度还站着,宣王上下打量着唐北云,她赶紧站起来,行了礼,道了声‘王爷’,宣王看了她一眼,这才让两人坐下。
杨度从中活跃气氛,招呼大家,“这都是下午才从河里捞出来的,鲜的很,快尝尝。”
“味道怎样?”宣王妃真和一个大姐姐似的,很照顾夏知安,还亲自给她夹菜。
夏知安有点受宠若惊,“嗯,很好吃。”
相对于女人之间的和谐,三个男人之间却是气氛诡异,宣王放下酒杯,不冷不热的对唐北云说:“你看起来脸色差了些,是身体不好?”
“陈年旧疾,正在调养。”
“哦,治得好吗?”
“咳咳”杨度呛了口酒。
唐北云观察宣王,发现他对自己似乎有些敌意,非常不解。
夏知安帮唐北云解释:“会好的。”
宣王轻哼了一声,杨度赶紧拿起酒杯,“这是宫里的御酒,五十年的佳酿,难得相聚,一起喝一杯吧。”他试探着说。
见众人拿起酒杯,他松了口气。
夏知安拿了杯茶换掉唐北云手里的酒,“他不能喝酒,我替他喝。”夏知安一口气喝了两杯,觉得味道不错。
“身体是有多差,连酒都喝不得?”宣王声音凉凉的。
夏知安忍不住在桌子下面拽拽宣王妃的袖子,宣王妃会意,又悄悄拽了拽宣王的。
唐北云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脸上浮现出笑意:“喝一点是没问题的,不过知安心疼我。”
宣王看他一脸嘚瑟的样子,觉得特别不爽,夏知安赶紧给他和宣王妃夹菜,“多吃一点。”宣王脸色才好了些。
宣王妃笑着问,“知安以后有什么打算,会一直留在皇城吗?”
“还有些事没办完,暂时没想过,不过,等事情结束了可能会到处走走,就像宣王一样。”夏知安挑眉看宣王,对方瞪了她一眼。
宣王妃点头,拿出一块玉佩,正面雕着一只狐狸,背面刻着一个‘木’字。
“这是信物,我家在各城都有点小买卖,若是途中遇上什么难事,就去找人帮忙,要收好,别让人瞧见。”
“这”夏知安看向宣王,见对方点头,这才收了起来,贴在宣王妃耳边说了声,“谢谢嫂子。”
没错,所谓的宣王和宣王妃就是当今的皇上羽寒宵和贵妃木槿。
几人边吃边聊,夏知安和木槿聊家常话,羽寒宵对唐北云‘冷嘲热讽’,杨度在中间插科打诨,一顿饭吃的倒也热闹。
等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砰砰’几声,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夏知安想坐到窗口去看,结果被木槿一把按住,“别动。”
木槿的话音刚落,一阵水声响起,夏知安等人看向窗外,就见画舫四周的水中窜出一群黑衣人,提着剑想跳上画舫,只不过他们还在空中的时候,船体上的机关便开启了,大部分黑衣人被暗箭射中,落回了水中。
与此同时,莫听带着人进了船舱,将几人围在中间,陆回也跑了进来,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脸莫名地走到唐北云身边,随后舱外响起了打斗声。
“刺客?”夏知安睁大眼睛。
“怎么,你很兴奋吗?”羽寒宵哭笑不得。
“第一次碰见,好奇而已。”夏知安跑过去给他倒了杯酒,这些人肯定是冲着他来的,“真是不容易,多喝点,压压惊。”
羽寒宵拍了她一把,让她赶紧坐回去。
陆回不解地看着,这人就是莫听的主人吧,怎么和夏姑娘很熟的样子,他看向唐北云,发现他竟然没生气,不禁更加奇怪了。
杨度喝了口酒,心里佩服夏知安这松弛感,不怕外面的刺客就算了,连里面这位都不怕,还敢打趣他,啧啧,受宠就是好啊,底气足。
唐北云把夏知安拉回来,不让她乱动,递给她一块点心,让她不要只顾着喝酒,随后,他看向羽寒宵,问道:“是盛戎的人吗?”
杨度诧异地看他,他怎么猜到的?
羽寒宵托着下巴,“算是吧,对了一半。”
唐北云沉思,这是什么意思。
羽寒宵来了兴致,对夏知安抬了抬下巴,“你猜猜。”
夏知安吐了口气,喝得有一丢丢多,“有人想要你的位子了呗,兄弟多了也是愁。”
杨度睁大眼,就想过去捂她嘴,不过没敢。
羽寒宵还挺欣慰,妹妹不是个傻的,“你再猜猜,具体是哪个?”
夏知安又喝了口酒,想都没想,“还能有谁,自觉身份高贵的那个呗,他俩怎么还搅和到一起了。”她说的是先皇的三皇子,安王羽淮陵,他是先皇后所出的嫡子,外祖父也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只是身有旧疾去世的早,家族中再也没出过能力出众之人,所以安王虽然在先皇的子嗣中身份最高,母族的势力却不算大。
羽寒宵眼睛亮亮,“哦?那怎么办呢?”
夏知安眼睛也亮了,手做刀势,轻轻一挥,“斩草除根。”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杨度噎了一下,这兄妹俩的对话太吓人了,他不禁同情的看唐北云,自求多福吧,以前还觉得夏知安是个傻白甜,原来这么吓人呐,也得亏是个女的,这要是男的,诶呀,不敢想。
木槿还算比较了解羽寒宵,虽然他经常带着笑,大都不是真心的,可是现在他眼里的开心是真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木槿心里叹气,也不知道他开心什么,一个小姑娘,杀心这么重,真的好吗?虽说她也不是什么仁心之辈,可是杀害亲兄弟的事她觉得自己干不出来。
再看唐北云,他也在看夏知安,脸上没有诧异,也没有厌恶,更多的是探究,见她似乎喝多了,还拿了杯茶给她解酒。
舱外的打斗声已经停了,事情结束了。
羽寒宵站起身,其他人自然也都站了起来,他带着木槿往外走,经过唐北云身边的时候说:“明日我会让太医过去,你最好能活久一点。”
夏知安拽拽他的袖子,小声叫“哥”。
羽寒宵点点她额头,颇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带着木槿走了。
众人随即出了船舱上了岸,岸上甚是热闹,烟花表演还在继续,夏知安拉着唐北云慢步在人群中。
唐北云拉紧她,有些担心,“你刚才说那些,会不会不好?”
夏知安打了个哈欠,“我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好的,他那么聪明,妹妹若是个傻的他才会失望吧。”
“你没醉?”
“当然醉了,不醉的话说话应该会委婉很多,我这样你是不是不习惯,或者,不喜欢?”夏知安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唐北云,往他耳朵里吹气。
唐北云脸热的厉害,边躲边说,“只是没见过而已,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陆回在后面看得直嘬牙,今天的夏姑娘好陌生啊,少爷好像有点招架不住啊,还好街上嘈杂,人们的关注点都在刚才的烟花表演上,他们这样没多少人注意,要不然他都要羞死了。
见自家少爷和夏姑娘终于正常了,赶紧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了出来,“少爷,刚才那位就是莫听的主人吗?你也知道莫听什么样,我问了半天他都不说一句话,您就告诉我吧。”
“是的。”
陆回惊喜,“真的?那他是不是把当年的事告诉您了?”
“暂时还没有。”
“怎么这样,”陆回有点失望,随后又想起什么,看了看夏知安,问道:“夏姑娘你和莫听的主人认识吗?我看你们可熟悉了。”
夏知安点头,“他是我哥。”只不过并没有告诉陆回羽寒宵的身份。
“啊,这也太巧了,刚才船上的黑衣人是谁?都是冲着你哥来的吗?”
“是啊,大户人家争家产的老套戏码了,你懂的。”
陆回微微张开嘴,就刚才那场面,这是有多大的家业!
几人一边看着烟花,一边各自想着心思,溜溜达达,倒是不急着回去,夏知安拉着唐北云去烟花摊,想买上几只和他一起放,结果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人,夏知安眨眼,确定没看错,赶紧拉着唐北云躲到一旁,陆回自然也跟上。
“怎么了?”
夏知安给他指,“快看,是唐松。”
唐北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唐松正和一名女子在摊位前挑烟花,那女子有些眼熟,但是一时记不起来了。
“嘿嘿,少爷,你们还不知道吧。”陆回一脸贼兮兮的表情。
夏知安催他,“快说说,怎么回事?”
“少爷,您忘啦,那是孟染染。”
孟染染?唐北云想了一会,“怎么是她?”
夏知安着急,“谁呀?”
唐北云告诉她,“我送你的绣品铺你不是没要吗,所以找了个掌柜,就是孟染染。”
“啊,他们怎么在一起了呢?”
这个陆回知道,赶紧说:“这个孟染染是咱们钱庄掌柜孟顺平的女儿,唐松找人打理绣品铺的事情让他知道了,他就和唐松商量让孟染染去试试;孟染染也喜欢刺绣,心灵手巧的,接手之后做的挺不错呢;唐松过去查账进货之类的,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了。”
夏知安见唐松和孟染染买完烟花,找了个靠近河岸的地方,蹲在一起放烟花,相处的甚是甜蜜,不禁碰了碰唐北云,见他脸上带着笑,一脸欣慰的表情,调侃道:“有没有一种嫁闺女的心酸感。”
唐北云无奈,“又胡说。”
三人没打扰唐松和孟染染,直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