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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求助 幸好有张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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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意识告诉他,蓝色人物约等于一张安全牌,指的是这个人不一定对他有多好,但绝对不会伤害他。
“林、生、烟……?”
陈兮崖喉咙里烧得干巴巴的,却顾不上多喝口水,他闭起眼,把与林生烟有关的所有片段回忆了一遍。
半年前,他入职没多久,就被指派去项目上协助布展。
托架的包布很硬,他用美工刀修整时不小心割破了手,鲜血直流。
路过的同事让他拿创口贴处理下,别弄脏了展品。
展品顾问林生烟恰巧听见,坚持开车送他去了医院,让医生做了消毒包扎。
从医院出来,两人就再没见过面,也没有进一步的交流。
记忆到这就结束了,陈兮崖无语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么一看,他和林生烟压根不熟啊,这算哪门子的安全牌?!
有了谈海洲的前车之鉴,陈兮崖很难再相信原主看人的眼光,或许是他太孤独、也太缺爱了,偶尔获得一星半点的善意,都足以影响他的判断。
陈兮崖该庆幸,书中世界至少是个有网络的现代社会,他想了解什么人,可以先上网查查他的社会评价,而不是盲目地选择相信。
他捧着手机,输入查询,林生烟虽然任职于灯远市博物馆,但不算太有名,基本只出现在博物馆的新闻、展览项目的顾问和学术文章的署名上,看来身份信息没什么问题,至于人品怎样,暂时还不好评判。
与林生烟不同,主动邀约他的越溪影才二十二岁,履历就已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的父亲越重山,是艺术圈里相当有影响力的画家、雕塑家,前半生获奖无数,后半生突然遁入空门,吃斋念佛去了,名下的工作室就交给了独子越溪影。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六七岁时,越溪影就表现出极高的艺术天分,十二岁就斩获了雕塑领域的国际奖项。
十五岁那年,他出国留学,归来后已是学贯中西,自成一派。
据说某个反社会人格的罪犯在看到他的雕塑作品后,一度后悔到痛哭流涕,死刑前自愿捐献器官,帮助三名儿童重获新生。
两人对比来看,越溪影有钱有名,无疑是更好的求助对象。
但陈兮崖总觉得,年少成名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非常孤独的,毕竟同龄人大多追不上他的脚步,便只好仰望他独自走向神坛。
只因他现实中和越溪影一样,也是年少成名的艺术家,他理解这种曲高和寡的孤独,必须依靠大量的代偿价值才能勉强填补内心的空虚。
比如,他格外嗜甜,每天下午,小助理都必须准点奉上花式甜品。
那越溪影会不会也有什么怪癖呢?
想到此人耳钉、唇钉、项链、手链戴得满满当当,陈兮崖就有些好笑,他似乎已经过了欣赏这些的年纪,面对小朋友潮到风湿的喜好,他仅表示理解和尊重。
“林老师,我遇到了一些困难,你能帮帮我吗?”跳过那个意味不明的非主流头像,陈兮崖把消息发给了已经沉底的林生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意外的是,林生烟几乎秒回。
对方这么热心,陈兮崖恨不得立刻告诉他,自己非常需要钱,毕竟有钱才有底气与谈海洲谈判,才能摆脱这不清不楚的陪床关系,开启新的生活。
可他自从被冯天澜收养,就再没为钱的事操过心,直接要钱的话他说不出口,委婉包装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或许是药效上来了,陈兮崖手心里微微冒汗,汗水沾湿显示屏,他抬手去擦,却是越擦越模糊。
就在这时,林生烟的电话打了过来:“你还好吗?”
陈兮崖揉了揉烧得发胀的眼皮:“还好,嗯……就是有点感冒。”
听着话筒里的浓重鼻音,林生烟的语气严肃了几倍:“感冒得去医院,你现在在家吗?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吃过药了,休息一会就好。”
他固然想求助于林生烟,但哪能让他知道,自己正躺在别的男人家里,并且是因为昨晚做得太猛才发了烧。
尽管陈兮崖这么说,林生烟还是不放心,这小设计师长就长着一张好欺负的脸,身边的同事也不做人,明知道他没什么经验,还专门挑难干的活儿给他,分明就是在为难他,想看他出糗。
“你刚才说,你遇到了困难,他们又欺负你了?”林生烟确实做不到置之不理,就多问了句。
“没……我最近想搬家,可好像,钱不太够……”陈兮崖皱着鼻子,越说越怯,越怯就越可怜。
“市区租房是挺贵的,”听着他委屈巴巴的声音,林生烟也跟着心软起来,“你先好好养病,我下了班去给你看看房子。”
陈兮崖握住手机,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需要的是钱,而不是让林生烟给他找房子。
一旦林生烟给他找了房子,自然知道他住在哪,以后又多个人要应付,实在是很麻烦。
犹豫一会,陈兮崖正打算婉拒,对方却抢先一步:“我知道你顾虑什么。”
“什么?”
“你预算不多,我不会给你找很贵的。”
电话那头,林生烟边说边含着笑,却不是陈兮崖习以为常的嘲笑,而是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宠溺。
“等你感冒好了,利用空闲做做兼职吧,自己赚的钱,花起来才踏实,对不对?”
听他这么说,陈兮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先前或许是他想岔了,比起谈海洲十足十的冷面阎王模样,林生烟的态度简直能用春风拂面来形容。
何况他还那么善解人意,一下就猜到,比起依靠别人,他更情愿自力更生。
“对,”陈兮崖的心情好了一些,“那就麻烦你了,林老师。”
挂断后,他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扛着鼻塞,用力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就目前来看,找兼职和租房子都是下一步的事,既然谈海洲让他每天都过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
如果谈海洲愿意提携提携他,让他升个职加个薪,他也就不用再花额外的时间精力去做兼职。
陈兮崖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他开过工作室,也喜欢聪明又勤奋的员工,如果自己因为一场小小的感冒就在家躺个几天的话,谈海洲就算想给他升职加薪,也很难服众。
他摸了摸自己汗津津的额头,确定已经在退烧了,然后撑着枕头爬起来,慢慢挪动身体,试图下床走动。
“呃……!”
腿肚子骤然一软,浑身的力气像被什么抽干了,阵阵袭来的眩晕感让他本能地扶住床沿,才没跌坐到地上。
好像是低血糖了。
因为没钱,他这两天几乎没吃饭,体力耗尽加上挨饿发烧,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
顾不上操心别的,陈兮崖随手套了件衣服,咬牙强撑着到处翻找,只要谈海洲家里有一块巧克力或者糖,就能救他的命。
可是,他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卧室没有,客厅没有,书房没有……厨房的双开门大冰箱里,除了冷藏区有两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酒,其他!全部!都是空的!
酒……酒里面应该有糖分吧?
陈兮崖饿得两眼发昏,剩余不多的神志提醒他,先吃退烧药再喝酒,怕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他靠在冰箱上,正绝望的时候,瞥见储物柜的门缝里露出了一角编织袋。
编织袋?谈海洲这样的都市精英家里,怎么会用这种类似于装化肥的编织袋?
陈兮崖不抱希望地打开柜门,果然看见了一大袋圆滚滚的东西,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点泥土的味道。
直觉告诉他,袋子里面肯定装着某种农产品,管他是萝卜还是地瓜,只要煮熟了能吃就行。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编织袋,出现在眼前的是几十个拳头大的土豆,更让他绝望的是,土豆应该在这放了很久,几乎每颗都发了芽。
瞧着一袋子又毒又丑的小土豆,陈兮崖都快哭了。
谁能想到,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谈海洲,竟然在家里搞生化土豆实验!
这时,门锁密码盘“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陈兮崖昨晚困得眼皮都绞紧了,还记得谈海洲在他耳边说,入户密码是:130828。
“不是发烧了吗?怎么坐在地上?”谈海洲放下手里的东西,转眼就看见了散落一地的土豆,表情立刻僵硬了几分,“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你家一口吃的都没有,我要是饿死在这,你家就成凶宅了!
陈兮崖生着病本就难受,又被当面质问,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满脸幽怨,却故作风轻云淡:“我吃了退烧药,喝了酒,还生啃了一个土豆。”
谈海洲看了看土豆,又看了看他,竟然认真思考了几秒,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骗我好玩吗?”他蕴着怒意,将土豆一颗一颗地捡回编织袋,而后关紧柜门,“以后不准再碰这个柜子!”
“不碰就不碰。”陈兮崖被打横抱起的时候,身体被控住,嘴巴却不肯老实,“过期变质的东西干嘛不扔?留着变成古董,拿去展览啊?”
谈海洲听了,脸色难看到发黑。
陈兮崖被他恶狠狠地塞回被子,下一瞬间,他以为谈海洲要举起拳头揍自己。
“你乖一点。”谈海洲掐住他饿到尖瘦的下巴,“我不保证下一次,还有这么好的耐心。”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兮崖抿了抿唇,他现在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就算对谈海洲有什么看不惯的,也该先忍忍,等到与他分开那天,再说也不迟。
谈海洲是请假回来的,午休时间短,他跑了趟超市,买了小馄饨回来煮,与现包的口味差不了太多。
陈兮崖依旧鼻塞,但能隐约闻到厨房飘来的裙带菜、虾皮混合着葱花的汤锅香气。
什么意思?谈总百忙之中专程回来做饭?
谈海洲确实是有一点愧疚的,他昨晚失控,弄得陈兮崖发了烧,这并非他的本意。
他没有在家囤食物的习惯,就顺手买了点速食,趁午休回来一起吃。
馄饨出锅的时候还烫着,陈兮崖忍着心急,一下接一下地搅拌。
“假给你请了,你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公司。”谈海洲随口说了句。
“最近不是很忙吗?三天就要出方案,我吃过药已经退烧了,我去公司帮忙吧。”
陈兮崖倒不是什么工作狂魔,而是他心里清楚,一个为期三天的方案修改,如果第一天他完全不出现的话,就会错过所有决策层面的事情。
尽管他不是决策者,但如果他连为什么这样决策都不知情,那这个项目就将彻底与他无关。
“不行,”谈海洲不苟言笑,“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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