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抢人 他是不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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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路虎卫士停在了写字楼下。
奢华的灰调、高大的车身落在一众低盘小车里，引得路人侧目不算，还攫取了楼上两个男人的目光。
从男人的视角看去，陈兮崖先是从副驾上下来，而后绕到主驾一侧，膝盖微屈，腰身下陷，从摇下的车窗里探了大半个脑袋进去。
他当然是在和送他回来的人道别，但距离近的，像是与司机接了个吻。
越溪影的脸色不大好看，谈海洲的脸色更不好看。
察觉谈海洲的脸色不好看，越溪影的脸色便好看起来：“现在的行情是不好啊，路虎也出来跑滴滴。”
“说话之前过过脑子，那能是网约车？”谈海洲高大挺拔，肩宽体阔，矗在窗前，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他看似漫不经心，却始终没把视线收回来，直到瞥见陈兮崖进了大楼，眉间那股黑气才慢慢散了。
“好话不听，非得听真话？非要我说，有大老板挖你墙角？”
越溪影挑眉，他是圈内赫赫有名的青年雕塑家，身高超过一米九，即便是坐在沙发上，也很难让人忽略那两条剪刀似的大长腿。
“大老板，挖一个月薪三千的设计助理？”
“他是不贵，但他漂亮啊。”
“滚蛋！”
“哟，生气了？不就是个设计助理吗？谈总挺在乎他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你也有任务在身，方案要是再通不过，以后你都别来公司。”
“嘁，谁稀罕。”
陈兮崖跨进公司大门时，会议室里已经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他环视一圈，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瞧来瞧去，只有他的顶头上司、设计总监谈海洲的身边有一个仅剩的空位。
一个月薪三千的设计助理，哪配坐在总监旁边啊？
“过来，坐这。”谈海洲神色如常，语气却没给他任何反驳的余地。
坐就坐。
坐哪不是坐。
陈兮崖径自走到谈海洲身边，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不得不说，总监位置的视野真不错，底下谁玩手机、谁在发呆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谈海洲瞥了一眼陈兮崖，又瞟了瞟坐在另一侧的越溪影。
诚然，他与越溪影都好奇，究竟是哪位大老板送陈兮崖回来的。但他才是陈兮崖的顶头上司，总不能让越溪影这样的外人先知道答案。
可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等开完会，一定要让陈兮崖交代清楚。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会议室有大几十个平方，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巨幅投影幕，谈海洲边播放设计方案，边转述甲方的审批意见。
临下班前的全员大会没谁想开，虽然不知道那群乌泱泱的同事们是真认真，还是装认真，反正全场最不认真的，当属陈兮崖。
因为他实在太讨厌开会了，尤其是没什么实质内容，专供上级宣泄情绪的会。
而身边的谈海洲却是兴致高昂，讲到一半嫌不够激情，还要站起来，像个演说家般号召所有人：“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陈兮崖有点耳朵疼，悄悄打开笔记本，随手画起了画。
他觑了眼发光的投影幕，画下一堆篝火，又扫了眼周围的同事，然后在篝火边画下一堆小猪。
你说一堆小猪围着篝火能商量什么呢？
他想，小猪们的愿望应该是吃饱饭，而且要每天都能吃饱饭，大概只有领头的那只，会义正词严地告诉其他小猪：“如果你们不好好刨食，就别想吃饱饭！”
天呐，好可怕。
陈兮崖在领头小猪的额中画了个准心，比了个手枪手势对着，只要“啪”的一枪击毙他，就能解放所有小猪！
“陈兮崖！！”谈海洲突然大吼。
“啊？”陈兮崖眼疾手快，合起手臂遮住他的灵感大作。
“你在做什么？认真开会很难吗？！”谈海洲曲起手指，敲了敲他面前的桌板，“看看你们，水平水平不行，态度态度没有！再这么懒散下去，迟早被市场抛弃，被同行取代！”
陈兮崖被声波攻击得身体后仰，睁着一双懵懂无知的小鹿眼把上司瞧着：“所以呢？”
谈海洲被这句反问气得冷笑，果然不能指望一个小小的设计助理能有什么真知灼见。
“各位，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他双手撑住桌面，再抬头时，目光已凌冽了十分，“如果拿不下这个项目，就做好裁员准备吧。”
飞梦是业内top级的展览公司，每个项目竞标成功后，必须先有深化方案，再进行现场施工，最后验收通过才算完成。
在场同事都被总监的“三天时间”唬得发慌，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一个3000平的博物馆，是不可能在三天内重做一版深化方案的。
“做不了。”越溪影全程翘着二郎腿，将手上的文件一扔，“三天时间，能拉完一个模型就不错了，全馆有十几处雕塑，不然谈总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做完？”
“少跟我讨价还价。三天时间一个人能拉完一个模型，你让十几个人同时做不就行了吗，有什么做不了的？”
“我地盘小，养不起那么多人，”越溪影移开视线，定在陈兮崖身上，“不如谈总派个人来帮帮忙？”
“我们没有外派设计给乙方的先例，”谈海洲挪了半个身位，挡住越溪影满含侵掠意味的目光，“时间只有这么多，越老师完不成，自己去向领导交代。”
“谈海洲！”
“还有，我们欢迎艺术家，但不欢迎懒散成性的艺术家。如果每次都要花费这样高昂的沟通成本，那就别合作了。”
众目睽睽之下，谈海洲的话无异于狠狠打了越溪影一耳光，越溪影脸色刷白，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踹开椅子，扭头就走。
“等等！”陈兮崖喊住越溪影，如今他人微言轻，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往上爬的机会，“没有先例，不能开个先例吗？我很愿意帮越老师的忙。”
越溪影停步，转身。
他本想嘲讽一句，“谈海洲怎么连个下属都敢跟你唱反调”，却被陈兮崖投来的炽热眼神烫了一记，硬生生将嘲讽的话憋了回去。
“小陈老师，我承你的情。”越溪影走近，精致的金属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不过，我不是真的做不到，而是工作再忙，也要保证我们的建模师能够正常休息。贵司的狼性文化我无法理解也无法苟同，毕竟艺术从不靠压榨诞生。当然，如果你想来与我探讨艺术，那我将随时恭候。”
陈兮崖与他对视良久。
在一个效率至上的行业里追求艺术，听起来未免太天真了。
见陈兮崖一动不动，越溪影以为是自己过于严肃，吓到他了，于是微微欠身，几乎贴在他耳边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你来的时候发个消息，我去接你。”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暧昧的动作，惹得场中同事议论纷纷。
其实公司早有传言，以陈兮崖的在校绩点和设计水平，是不可能进入飞梦的。
但他是谈海洲同校同专业的师弟，谈总看在同门情分上破格录用，才给了他一个设计助理的岗位。
设计助理，顾名思义就是给主案设计师当助理，做得好以后也能升主案，可能力平平、又是走后门进来的陈兮崖，根本没人愿意带他。
偶尔遇到他来问工作，大主案们还要蛐蛐几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学费都不交，就想偷师学东西？”
陈兮崖在公司处境艰难，要是再不争，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越溪影双手插兜走得潇洒，他对谈海洲说做不了，却发消息给陈兮崖，说如果小陈老师能抽空陪他坐坐，他就一定能完成任务。
陈兮崖很想过去看看，但他知道，他今天的举动已经彻底惹毛了谈海洲。
因为那些流言并非捕风捉影，他的确有另一重身份——谈海洲三年间随叫随到的陪床。
“十分钟后，老规矩。”
客套地回复完越溪影，谈海洲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陈兮崖看着头疼，昨晚折腾了大半宿，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谈总怎么那么有精力，今晚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别磨叽，到了先洗澡。”
“洗完来卧室，我有话问你。”
消息提示音稀里哗啦地乱响，陈兮崖假装没看见，也懒得动手回。
上床就上床，还非得先问话，难道他回答不出来，床就不上了？
麻烦，矫情，过场多。
在工位磨蹭了快半个小时，陈兮崖才硬着头皮去了谈海洲家。
卧室的灯亮着，屋里却没一点儿动静，气压低的像有一场暴风雨在酝酿。
陈兮崖沉默地脱鞋、脱衣服、进浴室，他站在浴室镜前，看见锁骨以下吻痕遍布，就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那些羞耻的痕迹，转而去看镜子里的脸。
那是一张过分清纯的脸，灵动的小鹿眼清澈明亮，鼻梁不算挺，但线条收得秀气，唇珠饱满，唇角微微上翘，不经意地抿唇时，会露出一颗唇下痣。
偏就是这颗痣，给七分纯里添了三分欲。
但这不是他的脸，或者说，不是他现实里的脸。
现实中他年少成名，二十出头便已是享誉全球的展览设计师。他一手创办“烟霞集”工作室，带着几十个年轻设计师做独立设计。
烟霞集的知名度够高，所以从来不缺业务，陈兮崖只挑喜欢的项目做，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人人向往的、财富自由且从容平静的生活，在他这里，不过是恣意施展艺术才能的随赠品。
可就在前天，他穿书了。
那天他正例行享用小助理送来的甜品，忽然发现碗盖下面压着本书。
“《嬷完》？什么怪名字？”他左手捧碗，右手抽出书打开，“我还灵珠呢。”
随手翻了几页，书中竟然有个与他同名同姓的角色。
但此人既不是主角也不是配角，而是炮灰中的炮灰，身为职场新人，备受欺辱，在贫困与霸凌的双重压迫下跳江轻生。
“前三章都没活过吗……？”
陈兮崖兴致缺缺地扔了那本浪费他宝贵时间的破书，歪在摇摇椅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久，他刚想抱怨小助理为什么不叫他，就被席卷而来的水流生生呛醒了。
……谁把我扔浴缸了？！
不！不是浴缸！
陈兮崖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让自己漂浮起来，露出水面一抬头，便看见了横亘于夜色中的大桥，桥头一侧霓虹闪烁，显然位于闹市区。
早春时节，江水又腥又冷，他不想被淹死，更不想被冻死，于是朝着河岸挣扎游去。
就在他拼命游动的过程中，大段大段的记忆忽然像涌动的流水般汇入了脑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抢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