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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八目慈悲(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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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红衣人被景熙这一声喊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是在唤我?我可没你这么大个妹妹。”
他笑了笑,乖张的面上满是邪气,对着景熙道:“要不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还能认你当个义妹做做。”
景熙沉默地盯着他不言语。她不能认定他就是景晟。
红衣人见她不答话,耸耸肩无所谓道:“看来是不愿了。”还做出一番好心的模样,“我这番让你个姑娘家跪下的确也是强人所难了。要不这样,你告诉我景熙在何处,我认你当妹妹,可好?”
景熙不答反问:“你找景熙做什么?”
红衣人未做反应,张书晴却一激动抓上了景熙胳膊,景熙侧首,余光中满脸担忧的张书晴与她微微摇头:“不可。”
景熙眼神示意她放心,重新看向红衣人,红衣人看二人这般互动也似知晓了什么,也不想瞒她,自然而然说出了他的目的:“当然是我家主子要取她性命。”
他手一抬,空间扭曲波动,一柄红刀破空而来,铮地一声入于手中。紧接着,他以破风之势直逼景熙面门,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景熙跟前。景熙接他一剑,二剑相撞,灼烧的剑气逼得景熙踩后借力,后脚所踩地面陷下去一个裂坑。
景熙厉声质问他:“你主子是谁!”可纵使声音再强再厉,终是忍不住带上几分颤音。
红衣人道:“我的主子是谁?你还没那个资格知道!”
“是不是焚厄!”景熙连声质问。
红衣人闻言依旧不答话,景熙卸力侧身一退,闪到一旁,如此重压之下,红衣人收不住力,闪了下去,复又腰身一转挺了起来。
他收起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冷峻的面容闪着寒光:“好,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景熙,居然能抗住炽刀的威压挣脱束缚,不枉我期待了这场战斗如此之久。”
景熙压根感受不到这把红刀的束缚,自然也不明白这把空间刀刃的威力是如何之大。
只见红衣人用那把红刀划向空中,一条裂缝顿时出现在二人之间,巨大的吸引力从中传来,一阵头晕目眩过后,景熙被拉入一个漆黑的空间,这空间的黑却不是寻常的黑,并非什么都看不见,反倒是能清楚地看到对方,哪怕是再细微的细节也是一清二楚。
红衣人手中炽刀发出嗤血的红光,幽幽冒出着血腥之气,他道:“景熙,这是独属于我二人的战斗场域。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的。”
景熙警惕地盯着他,景晟胸前有一个花型胎记,她要知道这人是不是景晟。
景晟拿刀攻击而来,灼热的气息随即由远及近扑面而来,景熙压着身子,向后滑去,又在大刀逼压面部时如同鬼魅般压身转了出去。
“嚯,好俊的身法!”红衣人下意感叹一句,景熙冷脸看他,猝然攻去,一剑击打在他的腰间,红衣人下意识闪腰躲避,胸前衣襟半松,竟是被景熙挑开了来。
红衣人扯着腰带,涨红着面色,斥道:“你个色魔,竟扒人衣服!”
景熙自然不听,又抬剑向他里衣系绳处挑去,红衣人见她还来,立刻闪开,忽地不见了踪迹,不过眨眼的功夫就闪到了另一侧,景熙斜对之处,又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与景熙五十步外的距离。
他急匆匆想系紧腰带,景熙偏不如他的愿,一道剑光斩断了他的腰带,这下彻底挂不上了。红衣人持着那半截子腰带恼怒道:“脱就脱!”随即将一整个红衣外袍脱下,徒留一身雪白里衣与黑裤。
“我不知费了多少魔物当养料才养出这么一只赤白鬼魔,如今栽在你们手里,你还扒我衣服,我真是好生气恼。”
他退了一步,景熙也进了一步,不由分说再次一剑挑向他里衣系绳处,红衣人眼神一暗,握住了剑身,将它一甩扔了回去,不可置信道:“再脱就没衣服了,你就算看上我了也不用在此处吧!”
景熙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表情,她出神地盯着红衣人,像,一切太像了,不单单是面貌连这说话的神态语气都像。
“你叫什么?”
“哼。”红衣人掸掸衣袖,“衣服都脱了,才想起来问我名号。”随即一拱手,“魔族右护法红灾是也。”
魔族护法有二,一红一白,分别为红灾与白灾,而这红灾在《月华落》一书中的出场率并不高,只是寥寥几笔,以尸绵万里、流血漂橹而闻名,与之相对的白灾则是以净雪化尸、千里白骨为名。
都是焚厄身边的得力干将。
不好的预感在蔓延,景熙深吸一口气:“你……何时开始修魔的?”
这么能打听,红灾拢拢里衣,顿时感觉有些凉飕飕的:“倒是也不必在此相亲吧。撑着场域挺费劲的。”他抬抬炽刀,“要不这样,你若能打服了我,我便与你相亲。”
景晟的性子向来慕强,而如今景熙已有八成大概确定他是景晟了。
她拧着眉头,看来她今日必然是要打服他才行,手中剑即刻随着主人的指令飞奔出去,虚影幻化与那炽热的大刀对上,“锵”地一声,世间音回到手中,红灾那把炽刀顷刻逼近景熙胸口,景熙抬剑去挡,抵住锋利剑锋,二剑相撞擦出锋利的火花。
红灾一个弯身,便想从下三路偷袭,景熙即刻张开世间音结界将剑挡了回去。
红灾笑道:“你这剑是个宝贝,居然有护剑结界。”
景熙不理会他,抬剑斩去,他却忽地不见了踪迹,景熙扑了个空,一剑劈在黑暗的地面上,没有任何响动。
她警惕地观察四周,陡然,身后气流一变,炽刀伸了出来,对着她的肩膀便是一刀,火辣辣的痛觉顿时席卷了神经。
景熙猛地回头,却什么都看不见,身后气流又是一变,她未来得及闪躲,炽刀裹挟着滔天的火焰扑在了景熙背上,入了她的灵脉。
身体顿时灼烧起来,像是在油锅之中反复煎炸一般,又似有千万只蚂蚁啃食,奇痒难耐,景熙的拳握得吱嘎作响,她却不能分神,生怕红灾不知从何处冒出给她致命一击。
这火在她体内畅通无阻,她只能忍着死一般的痒意和滔天的痛楚催动识海中的幽蓝真火,二者想撞的顷刻,真火将它炼化吸收,通转灵脉,恢复了正常,甚至缺少的灵气都补足了。
暗处的红灾看到景熙恢复正常的一幕暗自讶异。本想让她试试钻心蚀骨之痛,如今看来倒是他失策了。他动动手指再次准备攻击。
景熙也知道,他定然会再次进行攻击的。所以她的脑子也在飞快运转想应对之策。
此处场域是红灾所造的,是他的主场,自然有利于他,景熙若想赢他,必是要先破此场域。而此处是那把红刀划破空气而造出的,红刀生出的火焰会被幽蓝真火吸收,或许幽蓝真火可以一试。
景熙抬手,预料中的真火未出现在手中,身后气流再次波动,红灾出手了,景熙即刻向地下扑去,可炽刀竟突然从地下伸出,她直挺挺地被一刀捅了半截胸膛。撑地半弯的世间音一弹,将景熙弹离开来。
红灾的半个身子分明还站在原来的位子,可他的手,那把刺入景熙胸膛的红刀却从地面伸了出来。
“呀呀呀呀。”红灾无奈摇头,“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我这儿用不出什么法宝秘术,储物袋也用不了。”
他一拖拽着红刀一步步走向景熙,大概是想到对方待会血流成河的模样,忍不住轻松一笑:“被刺穿心脏的滋味不好受吧,其实呢你也别怪我,原本我是觉得你挺有趣的,只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我还要回去交差,就当你通融一番,行个方便。”
滴血的刀出现在了景熙面前,她的心也随之滴血,哥哥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他若是知道自己杀了么多人,一定会自责地睡不着觉的,那个不让她收邻里一丝一毫吃食的人变成了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能这样。哪怕,就算他不是景晟,顶着这张脸,他就绝对不能是这副模样。景熙望着红灾,骤然冷笑一声,微微抬手对他勾手道:“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红灾看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就算不杀她,被捅穿了的一颗心也像迅速枯萎败落的花,不剩多少力气了,所以他压根不怕景熙耍什么花样,低头凑近她:“你有什么遗言吗?”
“嗖——”梵箭射出,直插红灾心口,顷刻便无影无踪,红灾一怔,摸着自己胸口渗出的血,好奇问道:“你是用什么伤的我?”
景熙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道:“服不服?”
红灾一笑:“偷袭,不服。”
景熙也笑,嗤着满嘴的血,抓着一手鬼气掏向了红灾的心脏,这颗跃动的心被她捏在了手中,她问:“服不服?”
红灾没法说,这鬼气出现得太突然他甚至反应不过来便被对方钳制住了了。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激动对方便将他的心脏捏爆,他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服。”
景熙道:“既如此,脱下你的衣服!”
红灾咬牙道:“那你先松手!”
景熙威胁道:“把你的刀扔给我。别想耍花样,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红灾切齿道:“——好!”
他将刀一扔,景熙将它压在手下,也松开了另一只手。红灾顷刻远离了她,伤势太重他惨白着一张脸,偷偷摸摸看了眼景熙,又犹犹豫豫道了句:“我……我还没准备好。”
景熙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想拖延时间,养好伤之后再杀她。所以他会跟在自己身旁一段时间,而红灾在她身旁的这段时间,就不能出去作恶了。她也不会再失去他的消息。
景熙答应了。红灾洋洋自得,又十分压制,想来脑海中满是对自己绝妙之计的自得,却碍于景熙不能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