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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羁扬楼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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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陆之局,请之入瓮。
暗室外突然传来兵器相撞的脆响,陆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冷厉:“想跑?问过我了吗?”她一个闪身,跃了出去。
我刚要起身,萧绪却拽住我的手腕,指腹在我掌心写了个“等”字。缝隙里,能看见陆媔的身影,她不知何时从袖中抽出了一对银刺,刺身泛着冷光,末端还缠着细如发丝的银链。先前缩在床角的怯懦早已不见,此刻她脊背挺直,银刺在手中转出个漂亮的弧,直逼向两个黑衣人的咽喉。
一个时辰前,萧绪的房间内药香混着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萧绪的指尖凝着一缕微弱的内力,正悬在陆媔后颈的三寸处。那里是第三枚摄魂针的针尾,细如牛毛,泛着幽幽的青芒。之前两枚取出时,陆媔痛得浑身痉挛,此刻牙关紧咬,唇角渗出血丝,额上的冷汗濡湿了鬓发,原本清亮的眼眸被痛苦漫成一片混沌。
“忍一忍,最后一枚了。”萧绪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不敢分心,指尖内力缓缓探入,循着经脉的走向,一点点勾住那枚深埋的毒针。
摄魂针与宿主气血相融,取出时如同从骨髓里剜肉。陆媔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痛哼,整个人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绽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床榻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痛,是深入骨髓的痛,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经脉里翻搅,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反复拉扯。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本能地抓着身边的一切,直到触到一片温热的衣襟。
萧绪终究是不忍了。他一手稳住针尾,一手竟不顾内力逆行的风险,俯身抱住了她。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让陆媔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的分心,摄魂针猛地挣脱内力的牵引,倒刺划破了经脉。萧绪闷哼一声,只觉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脏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气血翻涌得几乎要炸开。他不敢让陆媔察觉,强撑着将最后一枚摄魂针逼出体外,青芒一闪,针落在铜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后他迅速撤身,踉跄着后退两步,背过身去。下一刻,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溅在青砖上,触目惊心。他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像是五脏六腑在移位。
陆媔的痛感如潮水般退去。混沌的意识一点点清明,那些被摄魂针封印的记忆,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江南的烟雨,长街的花灯,萧绪撑着一把油纸伞,笑看她踮脚去够枝头的白玉兰;寒潭边的誓言,说要护她岁岁无忧,生生不离……记忆的碎片拼凑出眼前人的模样,褪去了模糊的光影,那张脸清晰得触手可及。
“阿绪……”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刚恢复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萧绪的咳嗽声骤然停住,他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染着血,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竟化作了一室的寂静。窗外的风卷起残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诉说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破窗而入,是淬了毒的剑锋,直指萧绪的心口!
刺客一身黑衣,身形快如鬼魅。萧绪此刻内伤极重,连调动内力都困难,只能凭着本能微微侧身。“嗤——”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得很,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从他的左肩划到腰侧,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染红了整片紫色。
“萧绪!”陆媔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腕间翻转,匕首破空而出,泛着冷冽的光,逼退了刺客。她的动作快得惊人,足尖点地,身形如蝶般掠出,手中银刺精准地挑向刺客的手腕。刺客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仓促间回剑格挡。“叮”的一声脆响,剑刺相撞,火星四溅。
刺客的剑厚重凌厉,带着一股狠戾的杀气,直劈陆媔面门。陆媔不躲不闪,手腕翻转,银链如灵蛇般缠上剑身,猛地向后一扯。刺客的剑势顿滞,她趁机欺身而上,左手银刺直取对方咽喉,右手银刺则攻向他的肋下三寸——那是人体最薄弱的地方。刺客惊觉不妙,急忙撤剑后退,同时抬脚踹向陆媔的小腹。陆媔腰身一拧,堪堪避开,足下横扫,正中刺客的膝弯。刺客吃痛,单膝跪地,手中的剑险些脱手。就是这一瞬的破绽,陆媔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猛地发力。银刺如流星赶月,带着破风之声,先是挑开了刺客紧握剑柄的手指,而后银刺同时没入他的心口。刺客瞪大了眼睛,喉头咯咯作响,嘴里涌出鲜血,他却没料到自己会死在更快的银刺之下,挣扎了几下,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陆媔收了银刺,腕间的银链轻响着缠回袖口。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的萧绪。
不过短短片刻,萧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唇边的血迹更浓。方才陆媔护着他、利落杀敌的模样,撞碎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他本就气血翻涌,此刻激动之下,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陆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皮肤,还有那处不断渗血的伤口。
“你怎么这么傻……”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萧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却笑了。他抬手,用带着血的指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声音微弱却温柔:“媔媔……你记起来了,真好。”
“陆家的人,也敢来掺和鬼市的事?”其中一个黑衣人咬牙,手中长刀劈向陆媔的肩。她却不闪不避,银链突然绷直,缠住长刀的刀刃,手腕用力一拉,黑衣人重心不稳,她另一只手的银刺瞬间刺入对方的心口,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另一个黑衣人见同伴倒地,转身就想往暗室冲,却被陆媔甩出的银链缠住脚踝。她足尖点地,借着银链的力道腾空跃起,银刺直指对方后心,怫然道:“你们伤他一分,我便要你们偿十分!”银刺入肉的瞬间,黑衣人闷哼着倒地,她却没停手,银链一收,银刺又补上一击,确保对方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完黑衣人,陆媔立刻转身冲进暗室,看见萧绪时,眼眶瞬间红了,却没掉泪,只是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我带你出去疗伤。”
萧绪靠在她身上,声音轻得很:“你……没事就好。”
陆媔点头,银刺被她收回袖中,指尖还沾着血,却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你是不是傻?”
萧绪反握住她的手,“傻了,你还要我吗?”
“先封住他的血脉,避免内力再反噬。”我捏着银针,精准地刺入萧绪后颈的穴位,伤得如此之重,他却全然不放在心上。
暗室外传来鬼医的声音,说外围的奸细已经被全部拿下。
萧绪靠在陆媔怀里,脸色终于好了些。
我看着陆媔握着银刺的手,方才还染着血的银刺,此刻被她握在掌心,却没了半分戾气,只余下护着人的坚定。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亮起光:“接下来,该轮到我找主谋算账了,为了萧绪,也为了陆家那些卑鄙小人。”
陆媔与鬼医的脚步声渐远,房门合起时带起一缕穿堂风,将房内沉寂压得更沉。唯余我与萧绪相对,他靠坐在床榻上,紫色锦袍下的肩头微微塌陷,显露出几分平日难见的虚弱,靠着软枕,却不显半分颓态。
我踩着软绒地毯靠近,屈膝半跪在地,视线恰好与他平视。烛火在他眼睫下投出细碎阴影,那双眼总含着三分漫不经心,此刻却清明得让人心头发紧。
积攒的焦躁终于冲破克制,我攥紧了拳,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你居然拿自己的命去赌那些跳梁小丑?要杀人有千百种方法,非得选今晚?你不听劝阻强行取针,你知不知道,你这伤……我可能救不了你!”
萧绪喉间滚过一声轻响,语气淡得像窗外的夜雾:“我信你。”
“信我?”我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音量不自觉拔高,“我是人,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连我自己都没把握留住你的命,你凭什么信我?”
萧绪垂眸看我,烛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暖光,语气竟软了些:“我信你视我为友,便不舍得我死。”
这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破了我所有的强硬。我被他气笑,力气骤然卸去,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软绒蹭得掌心发痒,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萧绪的目光落在我散乱的发梢上,语气难得带了点哄劝的意味:“生我气了?”
“别和我说话!”我偏过头,不想看他那副明明身处险境,却还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万事皆可掌控,而我,今夜却害怕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
赌气般起身,我快步走到阳台,冰凉的汉白玉栏杆贴着掌心,我翻身坐上去,双脚悬空晃荡,夜风卷着鬼市特有的烟火气扑来,将衣袖吹得猎猎作响,像要把人连同焦躁一同卷进夜色里。萧绪棋出险招,确实收了成效,可这代价却着实大。
我低头向下望去,此时的鬼市竟罕见地熄了所有灯火,唯有羁扬楼亮着璀璨灯火,层层叠叠的灯笼将楼宇照得如同白昼,在漆黑的夜色里,像个明晃晃的靶子——亦如此刻的萧绪。我心里明镜似的,他这是要拿自己当诱饵,引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钻进羁扬楼,好一网打尽,连陆家那些对陆媔不敬的势力也一并解决。
他故意让陆媔散播自己伤重的消息,又让陆媔装作记忆未复,顺着那些想操控她的人的心意,引他们来取自己的性命。这盘棋,他铺得够大,也够险。可我清楚,此刻的他是真的伤重,连握紧剑的力气都没有,所谓的“手无缚鸡之力”不是伪装。若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刻,他或许能强行凝聚内力,杀出一片昏天暗地,可那之后呢?内力耗尽的反噬足以让他油尽灯枯,便是我师父亲临,也回天乏术。
夜风裹着寒意钻进衣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鬼市的水很深,萧绪的谋算更深,而我不知不觉间,竟然踏入了这方深渊。我竟也成了萧绪算计的一环。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陆媔提着裙摆走近,素色衣裙上还沾着些夜露。她先走到床榻边,指尖轻轻抚过萧绪的脸颊,在他忍不住低咳时,又柔缓地顺着他的胸口轻拍,动作里满是担忧。
“阿素呢?”陆媔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刚从外面回来的沙哑。她知道我在房里陪着萧绪,才敢安心出去按照萧绪的方案布局。
萧绪抬眼朝阳台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她生我气,不想理我,跑去阳台吹风了。”
陆媔顺着他的目光看来,脚步轻缓地走到阳台边。“阿素,坐在那危险,回来。”她的声音像浸了温水,软得能化开夜色。
我回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她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泛着淡淡的粉,像个耐心哄着闹脾气妹妹的姐姐。鬼使神差地,我竟真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掌心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却稳稳地将我从栏杆上拉了下来。还没等我站稳,她忽然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柔软的布料贴着脸颊,她的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丝颤抖的呢喃:“谢谢你救他……也救了我!”
陆媔的怀抱还带着夜露的凉,我却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那是隐忍的紧张,也是即将收网的决绝。她松开我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柔缓,只剩一片清明的坚毅,抬手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道:“一会儿陪在他身边,别离开他,好吗?”
沿着暗巷往羁扬楼走,脚下的青石板沾着夜霜,踩上去咯吱作响。那些原本潜藏在鬼市,伺机等待时机的人,都因为萧绪散出去的消息,纷纷露面,集中到了羁扬楼。没有马上动手,是还顾虑着鬼医等属下,一旦陆媔假借萧绪之令调离他们,便是动手杀萧绪的时机了。
越靠近,越能听见楼内传来的喧闹声,得意的笑谈,那些人大概以为胜券在握,连掩饰都懒得做。陆媔推开门时,楼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有贪婪、有警惕,也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坐在主位旁的陆家二爷率先开口,语气阴阳怪气:“媔丫头,你倒是准时。萧绪那小子,真的伤得爬不起来了?”
陆媔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冷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二伯,萧绪确实伤重,此刻正在八层厢房内垂死挣扎。而且他的人也都被我调走了,我是按各位的意思来的。今晚便是个绝佳的机会!”
陆家二爷:“干得好!待我们冲上去杀了这个魔头,这羁扬楼的财宝就全是我们的了,哈哈哈……”
陆媔抬手拍了拍掌,二楼的回廊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四面墙壁竟缓缓降下厚重的铁板,“哐当”声震得人耳膜发疼。铁板与地面咬合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整座羁扬楼封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光线都漏不进来。
“怎么回事?!”有人惊怒地叫喊,伸手去推铁板,却只换来掌心的灼痛——铁板竟被预先烧得滚烫。
“陆媔!你敢算计我们?”陆家二爷猛地起身,腰间的佩剑“唰”地出鞘,剑尖直指陆媔。
陆媔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再无半分怯懦:“算计?二伯,你们利用我操控陆家,又想借我的手杀萧绪,难道不该有这样的下场?”她话音刚落,屋顶忽然落下无数带刺的铁网,将人群分割成小块,网尖的倒钩划破衣物,渗出细密的血珠。
“杀了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有人挥剑砍向铁网,有人朝着陆媔扑来,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整座羁扬楼变成了混乱的修罗场。
我陪萧绪静坐在八层羁扬楼的廊道上,楼下的血腥气漫上来,混着他袖间淡淡的龙涎香,十分诡异。
凭栏俯瞰时,木栏的凉意透过指尖往上窜,能清晰看见他端坐在那张雕着缠枝莲纹的红木椅上,紫色锦袍如流水般垂落,下摆扫过青砖缝隙里的尘埃,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颈下淡青色的血管与线条利落的胸肌,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扶手,眼尾微挑,望着楼下的混战,像在看一场编排好的大戏,满是闲情雅致。
下层的打斗早乱成了一锅沸腾的血粥。钢刀劈在骨头上的脆响、人临死前的闷哼混在一起,溅起的血珠有的落在青砖上,晕出深色的花;有的竟能溅上几层的廊柱,顺着木纹往下淌。一百多号人挤在这楼阁里厮杀,兵器相撞的火星、撕破的衣料碎片、滚落的头颅、乱飞的残肢,全被这楼宇圈着,连惨叫都像是被闷在了里头,沉闷又刺耳,直挠人心。
萧绪的声音先于动作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害怕吗?”他没看我,目光仍黏在楼下,“怕,就坐到我身边来,别往下望。”
我指尖攥紧了木栏,指节泛白,却没挪步:“我所见江湖血腥还少吗?”我望着楼下一个黑衣汉子被人从背后刺穿胸膛,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只是,今晚这场面——”我顿了顿,看着那血珠砸在地上溅开,“确实让人禁不住瞩目。”
萧绪这才转头看我,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指尖停在椅扶手上:“阿素,你的阅历冷厉和你的年纪不符。”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
我忽然笑了,“我若告诉你,我两世为人,你可信?”
“信!”萧绪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眸底甚至泛起一点冷光,“你我是同一类人,为了想护之人,可以把这人间屠戮成炼狱。”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底压着的戾气,我对他莞尔一笑,唇角的弧度里带着几分决绝,声音轻却清晰:“今夜,我做你手中的刀……”话音未落,我便松开攥着木栏的手,身体往后一仰,风瞬间灌满了衣袖。下落时,能看见萧绪仍坐在椅上,目光追着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袖中的指尖刃寒光闪过,在下坠的失重感里,直直扎进了楼下混战的人群中。
陆媔手执银刺,身姿轻盈如蝶,在人群中穿梭。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脆,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闷哼。她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娇弱的女子,眼底的狠厉,是我从未见过的。
鬼市的侍者长剑横扫,精准地格开了背后的偷袭,剑尖顺势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鬼医一捧毒针天女散花般撒开,所中之人皆倒地哀嚎,七窍流出黑血,慢慢没了生息。
铁网内的人渐渐慌了,有人试图撞开铁板,却被铁板反弹的力道震得骨裂;有人互相厮杀,只为争夺一丝逃生的机会。鲜血顺着地板的缝隙流淌,汇成蜿蜒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陆媔解决掉身边最后一个人,银刺上的血滴落在地,与我并肩而立。她看着满地狼藉,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陆家的蛀虫,鬼市的隐患,今日终清算了。”话音刚落,屋顶忽然落下细密的箭雨,将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一一射穿……
箭雨停时,整座羁扬楼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与粗重的喘息声。
铁板缓缓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满地尸体与血泊上,将这地狱般的场景映照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