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俞》言莜

17、第十七章 回

　　回教室的路上，她在高一楞的台阶走，林俞在下面牵着她，一直盯着路，怕她摔了。
　　在这段路上，他们也只是最不起眼的两个人。

　　“裴汀音，我们这样好像老头老太太散步啊。”
　　“你怎么就开始想我们老了的时候，那时候我可不一定还和你在一起呢，哼。”
　　“那时候我一定跟你在一起。”

　　裴汀音不说话，勾着他的手一起前后甩。
　　教学楼一楼教导主任在抓迟到，他们松开手，匆匆上楼。

　　裴汀音先到四楼，她站在墙根，打算给林俞一个惊吓。
　　害怕看不见他人，频繁探头，看到他来了，赶紧把头伸回去。

　　林俞上到四楼，拐角要转身突然有个人影出来，他惊得后退一步，看清罪魁祸首就抱着胸，表情特别无奈，裴汀音装无辜。
　　从相反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几个人在走廊上追逐，不小心撞到裴汀音。
　　她还没来及叫出声，就被林俞稳稳接住。

　　再看那几个人已经下楼了，林俞的手搂着她的腰，能比划出她的腰很细。
　　裴汀音双手耷拉着，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林俞低头，紧张的问：“没事吧？”

　　裴汀音摇头，然后双手扶着他腰的两侧，借力站起来，紧实滚烫，是她仅有的感觉。
　　“快上课了，回教室吧。”林俞提醒。
　　裴汀音看腕间的表，拉着他回教室。

　　一到教室他俩的照片还在电脑壁纸上，照片里阳光金黄，她在睡觉，他在看她。
　　林俞勾唇笑，瞳孔散射温柔的光晕，再抬头，温柔的光晕晕染她的背影，如梦如幻。

　　七月雨多，因为下雨体育课不得已取消，教室一片怨声载道。
　　上自习，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搅得人心神不宁。
　　下课不少人出去透气，又匆匆进来，“外面怎么比教室还闷热。”

　　阴云密布的天气，教室开灯都没有多亮。
　　广播响了，叫每个班去几个男生搬暑假作业。

　　裴汀音很高兴，“终于发暑假作业，这下在放假前抄完，回家就能好好玩。”
　　每个班去十五个男生，林俞也去了。
　　等化学作业回来，裴汀音张罗着把化学的给发下去。

　　就算是雨天，他们也压不住内心的狂热，疯狂抄写暑假作业。
　　裴汀音写字慢，一节课也没抄多少。
　　扭头看林俞，他写完一本了。
　　裴汀音放下笔，转过身趴在他桌子上，就看他抄作业。

　　林俞要放笔，裴汀音说：“不用，你写你的，我想看看你。”
　　“就看我写作业好没意思，不要牵手吗？”
　　裴汀音蹭的一下把手伸出去，“要！”

　　林俞写一会儿，低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头侧偏靠在胳膊上，露出一半的脸，脸上的肉还没长回来，又瘦又白，皮肤细腻，看不见一点毛孔，睫毛动了动，打着哈欠醒了。
　　“上课了吗？”
　　“没有，再睡一会儿吧。”

　　她意识挣扎了一下，“不了，我还要抄写暑假作业，回家不想写。”
　　不过也没动，手还在摸林俞的手，把他摸的有些痒。
　　上课铃响，她才坐回去，继续奋斗未完成的事业。

　　晚上到公寓，付清也在写暑假作业，他们文科字多，写起来更慢。
　　付清写一天写的手酸，望向看动漫的好妹妹，“妹妹，哥哥对你好不好？”
　　“不写。”还没说出口就遭到她的拒绝，付清咬牙。
　　“你的十篇蜀道难，你哥有没有帮你？”

　　她一想也是，立马换一副面孔，“好好，我帮你写，算两清了啊。”
　　付清用鼻音嗯了一声。
　　外面有人敲门，裴汀音指使付清开门，是她点的两杯奶茶。
　　付清提着袋子放在桌子上，“杨枝甘露，算你有心。”

　　裴汀音大度一笑，“好歹是来陪我的，怎么可能亏待你啊哥哥。”
　　过会儿又有人敲门，付清问她，“又是外卖？”

　　裴汀音茫然，她就点了一个。
　　外面是对面的学霸和校霸，付清只认识那个学霸，经常一起上台领奖，次数多了就认识了。
　　季棠看见他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
　　付清也惊讶，“你怎么在这？”
　　程止眯眼，“你们同居了？”
　　付清点头，“对啊，你们呢什么情况？大晚上找我妹干什么？”

　　裴汀音听见动静，走到门口先让他们进来，一一介绍。
　　“这是我发小，也是我哥，付清。”
　　“这是季棠，我们理科第一。”
　　“这位是程止，也是…林俞的表哥。”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这群人的的确确是都在这个房子里，让人感叹世界的渺小。
　　“对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棠原本想请她去吃饭，看情况她应该也吃过了。
　　付清问吃什么，程止说烧烤。

　　付清和裴汀音眼睛一亮，他们好久没吃烧烤，一下子有些馋，立马说去。
　　然后换衣服出门，烧烤就在小区楼下。
　　她被付清管着只能吃孜然的，眼巴巴看着他们吃带辣的。

　　就这第二天还是胃痛，她捂着胃，早上坐不起来。
　　付清先给裴乐町打电话，又去对面劳烦季棠给他们请个假，听说裴汀音胃病犯了，程止没去学校，留下来照顾她。
　　等裴乐町回来带她去医院洗胃，付清很自责，一五一十的把昨天吃了什么说清楚。

　　洗完胃她就好多了，可怜兮兮的喊裴乐町，“哥。”
　　裴乐町回应，“嗯，哥在呢。”
　　“你没生气吧？”
　　看着她这个样子，裴乐町心里很不是滋味，昨天她也没吃几串，还都是不带辣的，这都能胃绞痛。
　　“哥不生气，下次想吃什么跟哥说，哥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做。”
　　“好。”

　　打完点滴基本上就能出院，请了一天的假，她就窝在公寓里，两个大男人都对她紧张兮兮的。
　　搞的她很不自然，“那什么，我没事了，你们该回学校就回学校吧。”
　　付清还是不放心，留下来给她端茶倒水，程止确认她没事就回自己公寓。

　　晚上林俞来了，当时她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头发也没整。
　　她长大眼睛，“你怎么来了？今天也不是放假啊。”
　　林俞坐在沙发上，她蜷着腿靠在另一侧。

　　“我跟我妈说申请走读。”
　　“啊？班主任怎么就同意了？”
　　“就这么同意了。”

　　付清感觉也挺莫名其妙，“你晚上住哪啊？”
　　“今天先跟程止挤一挤，明天再找经理开房间。”
　　付清对他甘拜下风，这个妹夫他认了。
　　付清头也不回走进卧室，把客厅留给他们。

　　“那个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哦。”

　　林俞问她：“感觉好点了吗？要喝水吗？”
　　裴汀音点头，扭捏道：“胃不疼了，不渴。”

　　她的脸实在太红了，林俞站起身靠过来。
　　拨开她额前的头发，掌心贴上去，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放心。
　　裴汀音脸红红的，眼睛一直乱飘，她蹭的坐起来，和他目光相对，快速移开，落荒而逃似的丢下一句“你坐会儿我去洗把脸。”
　　再出来穿戴整齐，精致优雅。

　　林俞笑了，“其实你刚才也很可爱，现在也很好看。”
　　他在没人处，颇为放肆，目光也带点冷淡和霸道。

　　她就喜欢他这样，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那点霸道让五官更锐利。
　　裴汀音又回到沙发上，付清开门，把剩下的政治交给林俞，“她本来答应好的，现在生病，劳烦你帮我写了。”
　　裴汀音制止他，“哎付清我说帮你写就帮你写，你找林俞干什么？”
　　“好。”

　　付清笑眯眯把作业给他，然后回卧室。
　　裴汀音用手肘点他，“你放那儿吧，等晚上我帮他写。”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谁写都一样。”

　　林俞说的极其自然，让她无法反驳。
　　于是她一边追剧，他一边写付清的作业。

　　中间她渴了或者想吃水果，都由林俞代劳给她端茶倒水。慢慢她也习惯他这样，没觉得哪里不对。
　　到晚上十点，他去找程止，裴汀音倚在门口，依依不舍的道别，林俞抱着她抱了一会儿，松开，“晚安，音音，明天见。”

　　她猛嗅他身上的味道，闭眼，“晚安。”
　　一直到放暑假那天，他们三个都是一起放学回学校，晚上五个人就在她公寓吃饭。
　　放暑假那天，学校各处都是接学生的车，裴乐町有事，开车来接他们的是彭君华，放下车窗她兴奋的看着裴汀音，“音音宝贝，干妈想死你了。”
　　“我也好想你啊干妈。”

　　搬完宿舍的东西，去找付清，全都搬完热的满头大汗。
　　到车上彭君华先送他们回家，到下午就拉着裴汀音一起出去逛街，疯狂的给她买买买。
　　再回来她像换了一个人，清新又活泼，一甩之前的灰扑扑气质。

　　又给她买了全套的化妆品，教她怎么化妆。
　　“哎这个眉毛，干妈这次看你瘦了好多，脸上的肉都没了，那就画的锋利一些好看。”
　　折腾到晚上，画出一个美美的妆。

　　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饭桌上其乐融融。
　　把干妈和付清送走，她回到房间，举着镜子看自己，果然不一样，更精致更好看，甚至连一些痘痘都不见了。
　　她坐到梳妆台前，换了个发型，丸子头高高扎着，卷出一个空气刘海，找了个合适的衣服，举着手机自拍。

　　一连拍了好多张，杏眼桃腮，十分明媚。
　　挑了几张满意的照片，给林俞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