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自青

3、第3章

　　那边回：[？？？]

　　郁萤没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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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了良久，一路上无言。两人深情严肃，都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何时，也不知开了多远，车才终于停下来。郁萤甚至躺在座椅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晏征遥把车停好后，没有即刻叫醒郁萤。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叫才算合适。

　　姑娘睡得很恬静，睫毛弯而长，仔细点看，会发现与昨晚时稍有不同——她化了点淡妆。所以皮肤是肉眼可见的白嫩，整张脸红润饱满。

　　也比昨晚更加勾人。

　　晏征遥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想着这莫名其妙的女孩怎么如此莫名其妙。看起来也没有点对陌生人的防备之心。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郁萤微动，自己醒了过来。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身旁的人，略显疲惫困惑的眼眨了眨，一秒之后像是弄清楚了情况，又恢复平时清冷平静的神情，恍若局外人。

　　“这是哪？”郁萤往窗外看，很平常俗气的街景，不知是陌生还是其他的心理作用，她觉得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确实是一个她从未来过的地方。

　　“这里是在流松镇外面。”晏征遥回应她。

　　前所未有的刺激之感贯穿全身，郁萤没去过除流松镇以外的地方，甚至最近只两点一线，不是家就是东城酒馆。

　　她自然兴奋，差点失声，但在显露出好奇神情之后又速度收回恢复正常。

　　要沉稳。不能流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下车。”晏征遥按了一下车内中间触屏，她那边门就开了。

　　呵呵。装什么。

　　都下车之后，很快，他们就变成了并肩走路的状态。

　　走在陌生的街头，郁萤也管不得自己形象了。左顾右盼，看到两边新奇的店名心里也会跟着默念一遍，头还不时撞到晏征遥的肩膀，自己却没意识到什么。

　　那人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往旁边退了点距离，又毫无预兆地，用手按住郁萤不安分的头。

　　“啧。”郁萤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这么一声，然后睨了他一眼，眼里写满：“你打扰我的兴致了”。

　　“嗯，进去吧。”晏征遥在一家少人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奇缘糖水铺”郁萤盯着牌匾上的字足足五秒。

　　确实奇缘。郁萤心里默默想。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晏征遥坐在他的对面，随后把桌上的菜单递给她，眼神示意。

　　郁萤毫不客气接过，专心看起菜单来。她其实没什么食欲，尽管一天没吃东西。心思俨然是在如何勾搭对面这位"神秘的男的"身上。

　　“喂，吃糖水就是你说的好玩的？”

　　他这会随意坐着，眼皮耷拉，也没看郁萤，看着满是睡意。

　　郁萤却瞬间亢奋，余光瞟他，又大方地正视他，随后对店主喊：“老板，我要这个五彩缤纷碗，和这个缤纷五彩碗。”

　　晏征遥露出有些狐疑的眼神，因为他怀疑此女在胡说八道。

　　接过菜单一看，还真是有“五彩缤纷碗”和“缤纷五彩碗”。

　　会取名的。

　　郁萤清透的眼神盯着他看，调戏般问：“少爷困了？”随后眼睛弯了一瞬，被他捕捉到。

　　“少爷”没接这话，反而见缝插针：“你成年了没？”看似是想出口很久的话。

　　“没有，十七。”郁萤也不装了。

　　“就这样把我带上车，又带来这儿地，不怕别人告你拐卖未成年？”郁萤戏谑的笑意比刚才还要浓。

　　晏征遥也是被突如其来这一盘话触动到一丝，但没回她那句话，紧接着笑着叫她名字，“郁萤小妹妹。”也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意思。

　　“哪个‘ying’？”他问。

　　郁萤闻言思索一会，笑着说：“‘逍遥步前庭，孤萤自明灭’的‘萤’。”

　　他似被什么微小的电流触动一下，心想这姑娘是有心机的。

　　脸上却不为所动：“没听过。不知道哪个。”

　　郁萤笑意也逐渐消失，冰冷三个字落下：“萤火虫。”

　　这时“五彩缤纷碗”和“缤纷五彩碗”被人端上来了。注目一看，好像没什么两样。

　　郁萤饿坏了，也懒得和人斗嘴。不客气地动勺子，吃了两口，神色微变。

　　抬头时，发现对面的人一直在看着她，还挺亲切地问：“怎么样？”

　　“不咋样。能试试你的吗？”

　　那人直接用行动表明，十分大方地把自己这边的这碗推到她面前。

　　她也不客气，把自己刚刚吃过的那碗推过去给他。然后心满意足地吃，然后时不时用余光瞟他，观察反应。

　　谁知道晏征遥一点要吃的意思也没有，懒懒看着她。

　　这下郁萤不喜了，心即刻沉下去，没吃两口又停下来了。

　　都不好吃，她实在没心情，也说不出缘由。

　　“吃饱了。”

　　没搭话，晏征遥直接起身去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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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半天下来，外面天色已黑。走出店门时，灯火通明。这里的路灯很特别，是两排整齐的灯笼，看起来怪有烟火气息。郁萤还挺喜欢的。

　　灯光下衬得人的皮肤愈加白净，映得眼前人的脸、喉结、脖颈都多了几分未曾发现的性感。惹得郁萤目不转睛地继续探索。

　　“好看吗？郁萤妹妹？”这人又笑，很欠，又格外迷人。

　　烦。李东城这么叫也就算了，他也叫她妹妹。谁需要哥哥了？

　　“不好看。有什么好看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晏征遥歪了下脑袋低头看她说：“有，但你得回去了。再不回去，你家人得等急了。”

　　郁萤一副厌世脸，努嘴：“家里没人等我。”

　　听闻这句不像玩笑话但又被她极其自然地说出来的话，晏征遥愣了一秒。激起他一阵欲望，但始终没问下去。

　　“行。带你去看点好看的，但有点危险，怕不怕？”他试探般温柔地问。

　　“有什么好怕。我连你都不怕。”

　　这话逗着他了，笑得肩膀抖动。

　　又是一段路途。

　　下车之后，郁萤发觉这里昏黑一片。刚要抽出手机，周围就出现了光亮——晏征遥打着了手机手电筒。此刻有一瞬安心。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树叶繁茂，错综交错，让人难以找到通路。

　　郁萤很自觉地拉住晏征遥的上衣下摆，攥得紧紧的，看着很兴奋，仿佛要进行什么探险。

　　“跟紧点。”晏征遥定神看着前方。

　　他在找路，她却只专心盯着他看。貌似很有意思。

　　没人知道，她在夜黑风高的晚上与一个不太熟悉甚至只知道姓名的男人在一个完全陌生又神秘的地方一起，走小树林？

　　但是她很享受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喜欢有人在左右的感觉，比她以前任何一个踽踽独行的时刻都要活的有实感。

　　稍不留神，她会被不平的石头绊倒，或者碰到旁边树枝，而晏征遥总会妥妥当当地稳住她。怕她再次摔倒，于是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顾不上其他的，动作就这么维持着。

　　暧昧在逼仄的空间弥漫开来。

　　好微妙的感觉。她想。

　　绕开最后交错、狭窄的地方。视野终于变开阔，郁萤竟觉得有些遗憾。因为腰上的触感消失不见了。

　　“朝前走远一点，就能看到你的同伴了。”然后他哄小孩似地说道。

　　郁萤先是茫然，随之看见不远处发着闪闪光亮，她这点知识储备还是有的，即刻反应过来晏征遥的意思。

　　和你很熟吗？随便开什么趣味玩笑？

　　微小的荧光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足够把这一方空间照亮。

　　她还真没见过真正的萤火虫，这会觉得很有意思。

　　不知想到什么，又觉得莫名地很感动。作为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合时宜地稀里哗啦哭一场？

　　可她哭不出来。

　　晏征遥走到她身旁，一如既往俯下身子，但依旧比她高半个头，笑意浓浓，问她：“好看吗？”

　　此刻距离极近。郁萤怀疑他故意想让她做出点什么举动。

　　她细细地想，算算时间，到现在也算和他认识够24小时了吧，嗯，那也挺熟的了。

　　反正她也从来是个横冲直撞、不顾后果的人。

　　然后，张开双手，身子往前一倾，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怀里。

　　晏征遥即刻一惊，随后又放松下来，静静看着她，刚要说什么。

　　郁萤抢先解释道：“刚刚在小树林你占我便宜了，我现在抱回来。”她双手在他背后，手指相扣抓得很紧，身体却微微地抖动。

　　他胸膛坚硬，心跳有力。原来抱男人是这种感觉。

　　晏征遥想着就那样推开人小姑娘也不好，怕扰了她此刻的心情，就没做什么，但也没回抱，因为实在不合适。

　　就这样一言不发抱了一会，晏征遥才察觉她的身子很柔软，发顶的淡淡香味就这样飘进他鼻腔。四周都是对方的味道，他觉得不能再这样抱下去了。

　　但郁萤很固执，轻轻推她也不识相。她现在感到很新奇很上头，迷恋这种温度和触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礼义廉耻没了就没了，荒谬事做了就做了，怕以后没再能有这种机会了。

　　这坏人最后还是把她推开了，隔开了一点距离，而后还是笑笑道：“小妹妹，不能随便给男人投送怀抱的。”

　　声音明显比平时低沉点，又笑得很浪。仿佛自己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个人。

　　“噢，那你女朋友会生气吗。”郁萤不知怎的，搬出来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