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自青

2、第2章 你带我走吧

　　他似乎想了想什么，勾唇发出一声轻笑，无人听闻。

　　这位老板这才注意到吧台旁的唯一顾客，兴致忽然高了起来，“帅哥啊，你看起来有点生面。今儿是第一次来我们酒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酒馆呢，虽然不大，但好玩的绝对多，整个流松镇你可找不出第二家如此有特色的，你现在所见啊，才是冰山一角。这回天公不作美，我送你一张体验卡，下次白天来……”

　　这人又开始滔滔不绝了。

　　只有郁萤发觉坐着的这位一股傲劲儿的客人压根没认真听。

　　然而，他直截了当：“好。那我明天就来。我今晚喝了酒，车先放你这里，明天来取。”

　　话是回给李东城，眼神却略略瞟过郁萤。

　　不知何时开始，雨渐渐小，馆中客人也只寥寥数人，喧闹不再。

　　醉鬼起身，打了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在了郁萤视线里。

　　她隐隐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而这个微妙的夜晚，也并不是她本所想的仅仅萍水相逢的经历。

　　等到馆内员工客人都走光了，时间也已经到了后半夜。

　　李东城提出送她回去，人刚走出去，就听到一声闻风丧胆的惊叫：“我嘞个——”

　　“这哪是什么落魄子弟。”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馆门口，成色极好。

　　二人相顾无言。

　　刚刚那家伙别不是来这炫富的……

　　在车上，李东城边开车边又极其认真地提醒郁萤：“萤妹啊，这种富家公子哥最不靠谱……”

　　“和我说这干嘛。”郁萤冷言冷语。

　　接着又道：“我看他对你的酒馆挺感兴趣。”

　　李东城转头看她，又转回去专心扭转方向盘，“我看他是对你感兴趣吧，人看你一晚上了，眼神也不清不楚的。”

　　顿了顿，“姿色倒也有几分，怕你被迷了去。”

　　“……你别带坏我。我未成年，对这种人没兴趣。”说这话的时候，她心不在焉。

　　“这会知道你未成年了？当初非得进我这酒馆，这儿乱，奇葩多……”

　　“闭嘴。”郁萤不耐烦。

　　“可以，那你明天带他参观下我们酒馆。充其量人家也算是个贵宾了。”

　　“给我加工资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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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程过完，郁萤躺在床上望天花板发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打开手机，有数条董绣春的信息，她顺手点进去，先看到的是明显的几张游客照，一家三口，很是惬意温馨，她没点进去，剩下的信息也懒得看，随即退出了聊天界面。

　　也许是在发呆之际，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个天空镶上一层金边时，郁萤才缓慢地睁开眼。此时已是正午。

　　她躺床上没动，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昨晚发生的事情，昨晚遇到的那个姿色优质貌似又多金的醉鬼。

　　离上班还有整整六个小时，她却鬼使神差地爬了起来。

　　随后打车去往东城酒馆。

　　十几年来，郁萤都散发着由内及外的冷静淡漠，似一潭长久不起波的水。鲜少有让她起想法的人，对周边何人何事都等闲视之。

　　那个男人似是成为了一个，让她起了整蛊之心的人。

　　到达那个对于她寻常得不行的地方，那一辆显眼的黑车映入眼帘，有些意外，又像是情理之中，然而这些都转化为郁萤心里微妙的窃喜之感。

　　他没走，或许是没来。

　　“萤妹？你咋来啦！”在门前踱步的阿胜露出诧异神情。

　　李东城咋咋呼呼的说话声传来：“不是……真来了啊。够义气的。”

　　“人来了没？”郁萤边问边往里张望。

　　“来了。”声音却是从后上方传来，似曾相识又恍若新奇。

　　未留有思考的余隙，身后的人已经越过她走了进门。

　　定睛一看，门前三人都目瞪口呆。

　　还真是猝不及防。她想。

　　李东城率先跟在他后头招呼，然后眼神示意郁萤：“交给你了。”

　　郁萤跟在后面跬步而行，眼前人穿得很薄，隐隐能看见他蝴蝶骨振翅欲飞的轮廓，腰窝凹陷，随着衣服下摆的摆动，若隐若现。

　　带着点少年的青涩，突然觉得叫他男人似乎不符。

　　像突然撞上一堵墙，才发觉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没再走。

　　随后转过身来，微附身，对她说：“你走前面。”
　　看她迟钝一下，又加了一句：“带路。”

　　郁萤懂他意思了，脸上依旧平静，没说什么，就走到了他前面。

　　她随手胡乱指一下，说：“那儿有泳池，那边是秋千，还有那边能打台球。”

　　他环顾一下，径直走向寥寥无几的泳池。

　　郁萤则不假思索跟了上去。

　　“那儿有自助泳衣，更衣室在里面。”

　　直至人换好泳裤出来，上身裸露，肌肉线条尽入眼帘。

　　两人都没有回避的意思。郁萤更是自始至终都盯着人看，脸上也没丝毫窘迫。

　　“叫什么？”那人忽然问。

　　“郁萤。”

　　“晏征遥。”随后自然而然地自报家门。

　　“你打算下水吗？”

　　“不。”

　　不打算，也不打算走。

　　“但是你等会要出什么事，我可以及时叫人来。”郁萤笑道。

　　晏征遥闻言，倏地一笑，不知是真被逗着了还是回应她的笑颜。

　　“帮我拿一下。”说罢，递过来他的手机和钥匙，皮肤有过微小摩擦。

　　电光火石间，周围骤然升温。

　　这人或许真就是个闲云野鹤般的公子哥，来四周游玩的。

　　郁萤站在泳池旁，全程听着水流翻涌的的声音。

　　感觉自己在看一场单人VIP游泳秀。

　　郁萤起了兴致，晏征遥才刚上来，就小跑到人旁边，睁着眼看，似有话要说。

　　晏征遥欲拿过他的东西，谁知别人虚晃一枪，躲了开，于是他皱眉。

　　“教我游泳行不？”眼前姑娘直截了当开口。

　　晏征遥觉得莫名其妙，没多理会，同样决绝地回：“没法教。”然后顺手拿回手机和钥匙，准备扬长而去。

　　换好衣服出来，郁萤却还在这，貌似不打算走，有一股不和你发生点什么不罢休的劲。

　　晏征遥叹了口气。

　　“小妹妹，我准备走了。”做的与之前无异的附身动作，这次是弯着眼睛对她说话，语气温柔，直撞人心。

　　郁萤轻微地征了一下，然后带着点怨气说：“别叫我这个。”以表示对此称呼的不喜。

　　那人还是笑，有点没心没肺的意味。

　　勾引。

　　“噢，那我走了。”

　　郁萤这时不知脑里那根神经起了作用，一把拉住晏征遥的手腕。

　　从几里外看，像小情侣的吵后欲留把戏。

　　晏征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动作，“你不让我走？”

　　“没。”话落同时，手也松了开。

　　“你带我走吧。”郁萤感觉脑子已不是自己的，语出惊人。不过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行，那走呗。”晏征遥同样云淡风轻，仿佛听到的也不是什么胡言乱语、惊人骇言。

　　两人都不像开玩笑。

　　馆内嘈杂，离开时没人发现。

　　直至上了陌生的车，郁萤对自己正在做如此荒谬之事才有了真切的认知——她坐在一个与她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仅仅知道名字的男人的副驾驶上。

　　骨节分明的手娴熟地转动方向盘。

　　“你家在哪？”晏征遥开口打破了上车以来持续着的寂静。也仿佛在提示她，该结束胡闹了。

　　“不是说跟你走。”

　　“行。出什么事我没法给你负责。”

　　郁萤心不在焉噢一声。

　　“想去哪？”

　　“比东城酒馆好玩的地方。”

　　晏征遥眼角噙笑，不语，将速度提高。

　　从昨晚开始压抑着的一点火星，从此刻起愈渐见影。

　　正要发信息给李东城，看到他五分钟前发过来的几条语音，她转文字——“你人呢？那少爷人呢？你别惹什么事……”

　　后面的她没再耐心看，发了句：[我今晚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