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藤之缚》司禹

6、自寻死路的笨鸟 十七岁的盛

　　花房里的兰卡白郁金香第四次开放时，林恩无意中撞见了母亲在书房里和霍恩施泰因先生承欢的模样。

　　那是十七岁的盛夏，林恩刚从马术课提前回来，在走过螺旋楼梯时听见了布料的撕裂声和书纸簌簌滑落的声响，是从书房传来的声音，林恩小心翼翼地凑近，透过门缝望进去，只看到书桌上，霍恩施泰因先生像条吞食猎物的蟒蛇似的，他的金发正缠绕在母亲的脖颈间。

　　暗红色的窗帘并没有完全合上，阳光透过帘缝倾泻而下，将书房染成像葡萄酒般的红色，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了散落的书籍上。母亲的旗袍侧衩被撕开了一个裂口，露出蜜色的大腿，霍恩施泰因先生的鎏金怀表链子缠在母亲的脚踝上，随着摇晃在橡木地板上来回滑动。让林恩想起曾有一次陪着母亲在金线坊工作的时候，年纪幼小的他也这样看着母亲在踩缝纫机时不停摆动的脚。那时，母亲的汗水会浸湿棉布旗袍上的一角，而现在，那些汗珠正顺着母亲的肌肤和霍恩施泰因先生交织在一起往下淌，在波斯地毯上映出深色花斑。

　　“康拉德……康拉德……”这是霍恩施泰因先生的名字。母亲破碎的呻吟声让林恩想起以前母亲在他耳边哄睡时哼唱的乡音童谣，虽然他听不懂，却如此催眠。

　　林恩死死盯着母亲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陷进霍恩施泰因先生的衬衣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裤缝线正在发紧。

　　林恩有些慌张地制止了自己窥视的行为，转身却撞见了倚在石柱阴影里的西奥多。

　　“好看吗？”西奥多低声地问着，一把拽起林恩的手臂，将他拉进石柱的阴影中，凑近他耳边道，“听，哥的母亲正在吞食我父亲的灵魂。”

　　慌乱回到房间后，林恩一直无法冷静，刚才窥视的画面和西奥多的低语在脑中不断回放，让他觉得自己快要晕厥，林恩将这归咎于天气太燥热，而他又才上完马术课。

　　于是，林恩在浴缸里泡起了温水澡，试图缓解身体的燥热。突然，一只乱窜的鸟儿径直冲进窗户撞向墙壁，晕死后掉进浴缸中，吓得林恩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看着浴缸里浮起的血水、散落的羽毛和不时扑动翅膀的鸟，让林恩只觉肚子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吐。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海因里希的声音，不等林恩回答，西奥多就带着人冲了进来。

　　收拾完一切后，浴室里只剩下林恩和西奥多。

　　海因里希已经为他重新放好了水，林恩自顾自地坐进了浴缸，看到西奥多幽灵般的脸倒映在水面，才回过神来，质问道：“你还不走吗？看到我恶心想吐的样子，你很高兴吧。”

　　“你不会以为是我让鸟飞进你屋里的吧？”面对西奥多的反问，林恩沉默，他住的房间高度根本不可能做到人为地把鸟扔进窗里，这种无名的鸟也不像是经过训练的样子，他只是纯粹的倒霉，遇到了一只自寻死路的笨鸟。

　　“哥明明也有日耳曼人的血统，身上却总是散发着一股体香，我还以为你每天都用茉莉花泡澡呢。”西奥多调侃着，拾起林恩搭在镀金扶手上的衬衣，鼻尖抵着衣物轻嗅，“哥连情欲都带着茉莉香，真不公平。”

　　“够了，你，出去！”林恩对于西奥多无由来的戏弄有些不知所措，似乎西奥多终于发现了什么能让他立刻恼羞成怒。随着接近成年，林恩越来越讨厌其他男性调侃他的外貌和体味，就像是将他当做女人一样，他明明身高并不输那些人，却要因为外貌和体味被排斥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