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十三、 ...

  •   十三、

      白居易的疑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元稹便被元和帝一旨派到冀州去了——去年那边陆陆续续闹了几次匪患,但规模不大,州牧派的官兵一去,便树倒猢狲散了,就跟闹着玩似的。

      但今年不知怎的,这群山猴子又回来了,听说还占领了境内的宣平城,把州牧和一干官员吓得躲在冀州城里不敢出门,州牧在奏疏里向圣上哭爹喊娘,说那群人会什么妖术,带领了一批“不死军”云云,元和帝当然不信这等屁话,早朝时发了好大一通火,随后命元稹领兵前往冀州,说什么也要把这群目无王法的泥腿子清理干净。

      好在这回不算仓促,正月二十才走。

      元稹回来换了衣服,便往公爷和郑夫人那边请安去了。

      见他离开,贺雨忍不住小声抱怨,“陛下真会挑时候。”

      白居易正在围棋里寻找人生哲学,闻言也没吱声。

      贺雨撇撇嘴,“少爷,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让元公子留下来陪你过生辰,但又不好意思说!”

      啪嗒!

      雪白的棋子砸在了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慎被戳中心事的白居易:“……”

      他端出一脸正色,啧了一声,“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贺雨疑惑,“……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满心烦躁,也不搭理贺雨,对着明瓦窗子鼓成了一只河豚。

      这都什么事!

      元稹从北疆回来后,他们食同座,寝同席,白居易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自从病好后,却觉得处处别扭,以前贺雨总玩笑说他俩腻歪,白居易从没放在心上——好兄弟不就应该这样吗,况且那可是元微之——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对劲!

      他以前听人说过,那些登台演戏的伶人常常因为把自己带入戏中,时间一长就“走火入魔”、人戏不分了,难道他和元稹也是这样?假扮“夫妻”时间久了,开始“假戏真做”了?

      那不行,太不厚道了!我就算了,微之可是镇国公家的独苗,怎么能害他断子绝孙呢!我现在就去——

      “乐天?”

      肩膀突然被人抓住,白居易刚才意气昂扬的念头一下蔫了。

      元稹歪头看他,“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也不理我?”

      白居易忙把胡思乱想一股脑揣回肚子里,“下、下午吃什么,哈哈——怎么了?”

      元稹:“……”

      他在榻上坐下,将一个价值不菲的盒子推到了白居易面前。

      白居易:“嚯,你不怕我‘买椟还珠’啊!”

      元稹:“你生辰那天我不在,生辰礼提前给你吧。”

      白居易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还拿这么贵重的盒子放——”

      话没说完,他已经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对镶金的兽纹玉镯。

      白居易一惊,忙把盒盖拍上了。

      这东西他可太眼熟了,是当初婚后第二天“见公婆”时,郑夫人亲自给他带上的,虽然郑夫人什么都没说,但白居易猜得出那东西的寓意,所以在向元稹表明身份后,便把那对镯子还了他。

      “别的就算了,这个可不能被我玷污,待你他日觅得良人,再赠予对方吧”——他记得那时自己是这么说的。

      白居易看向元稹,满腹疑问,却理不出头绪,亦不知该从何问起。

      元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良久,他垂下眼睫,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是我唐突。”

      白居易嗓子发干,“微之……”

      元稹脚步没停,推门走了。

      白居易嘴唇几动,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一个能留下他的理由,他一时心乱如麻,索性瘫在榻上装死。

      三大爷的六姨婆啊,这可真是要我狗命了!

      之后几天,元稹暂住在了城外军营里,除军务外,诸事回避,直到正月二十当天,才回家向父母辞行。

      白居易一直惦记着那天的事,想找机会和他私下谈谈,却被元稹抢先了一步。

      元稹表情温和,语气从容,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不快。

      他说,“你放心,回来之后,一切听你安排。”

      他率先剖开心口,袒露肺腑,对方若不想要,他再拿回去缝好就是了,反正……也没那么疼。

      白居易闻言一怔,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十四、

      二月中旬,冀州境内。

      元稹因疑惑“不死军”的流言,便带着一小队轻骑先行,打算先一步去宣平探探虚实。

      冀州境内多山,大大小小的匪窝多如牛毛,先帝年间朝廷曾派兵剿过一次,换了二十来年的平静,但不知是不是野火没烧尽,如今大有春风吹又生的架势。

      这日饷午,天气暖和,一行人行至黑口岭半山腰,却见前方一棵大树被刮去树皮,近前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大字:元稹死于此树之下。

      元稹:“……”

      领骑乔瑄哭笑不得,正要说话,忽见四面人影攒动,树木山石后面窜出两三百号人来,手中皆持弓搭箭,其中两人竟还拿着“弩”。

      元稹一挑眉。

      “不死军”的消息没打听到,倒来了一群“送死”的。

      只听山上一人扯着嗓门喊道,“姓元的,还不速速下马受死!”

      “丢人现眼。”元稹冲身后乔瑄道,“打下来。”

      话音未落,乔瑄手中的箭矢已离弦,正中喊话那人。

      一声走调的惨叫响起,山林间顿时群鸟纷飞。

      元稹纵马扬鞭,直冲高处,众人不需多说,也纷纷催马而上。

      被两个弓弩手护在中间的正是山匪头目,他方才见了那惊心动魄的一箭,此时已经吓得冷汗直冒,忙大喊,“放箭!快放箭!”

      乔瑄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即会意,四散分开,飞云骑中都是日行千里的好马,乱哄哄的箭矢射下来,却连马尾巴都没擦着。

      山匪头目气地跳脚,“愣着干什么!包围啊,给我上!”

      山匪们倒很听指挥,纷纷换了兵器,沿着山坡敲锣打鼓似的奔将下来。

      元稹抽出长剑,直入匪群,恍若无人之境,片刻功夫,已将那包围圈冲出一道豁口,手中长剑起落,甩下一串血花。

      飞云骑像把锋利的刀,所过之处,满地乱尸。

      山岭高处,一个骑兵已经冲了上去,手起剑落,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山匪人头落地。

      匪首见状不妙,转身要逃。

      元稹接过乔瑄手里的弓弩,收剑抬弓,势如破竹,正中匪首后心。

      匪首连声都没出,倒地不动了。

      他一死,众匪群龙无首,立即作鸟兽散,各自逃命去了。

      元稹将弓弩扔还给乔瑄,道,“留几个活的问话。”

      乔瑄应了声是,不一会,将十来个绑成一串的山匪带到了元稹面前。

      元稹坐在一块青石板上,将擦干净的长剑收回鞘中,“谁派你们来的?”

      几个山匪面带犹疑,举棋不定的互相看着对方。

      元稹冲立在一旁的骑兵使了个眼色。

      那骑兵会意,雪白的剑光一闪,最左侧山匪的人头落了地。

      鲜血尽数喷出,溅了旁边那山匪一身。

      那山匪大兄弟心理素质不太好,此时被冰凉的剑刃架在颈上,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哆哆嗦嗦地咕哝着些听不清楚的话。

      元稹啧了一声。

      于是第二颗人头也落了地。

      众山匪都没想到面前这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居然是个活阎罗,吓得连连磕头。

      第三个山匪只怕自己小命不保,忙大叫道,“是二哥!是二哥!已经死了……”

      元稹:“没有别人?”

      山匪拼命摇头,“没有没有,二哥看不惯三哥踩在他头上,听说朝廷剿匪的官员要从这里走,就想抓了去向大哥邀功!”

      一旁的乔瑄:“……”

      他头一次听到这么馊的主意,怀疑是对方用脚后跟想出来的。

      元稹又问,“是你们的人占了宣平?”

      山匪点点头,事无巨细地交代道,“草民们原本都聚在宣平附近的万全山上,前段时间有个姓孔的道士带着个小丫头来山上找大哥,说有法子能打下宣平城,我们本来都不信,但那小丫头可厉害了,能控制一群‘不死军’,那群人不吃不喝,受了伤也不吭声,把他们往城里一放,我们就在城门外守着,一个都跑不出去——哦,孔道士还说,要让冀州城那群草包官员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派姓元的……呃,派将军您来,这样才好一网打尽!”

      针对我的?

      元稹想了想,无奈得罪过的人太多,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头绪。

      又问,“那群‘不死军’长什么样?”

      山匪们七嘴八舌道,“跟鬼一样!”

      “像刚复活的尸体,身上有很大的血腥味。”

      “他们吃人,孔道士就是用活人喂养他们的!”

      “听说宣平大牢里还关着很多活人,都是孔道士给那群人准备的!”

      “他们都听那个小丫头的,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元稹摆摆手,问了最重要的问题,“那他们有什么弱点?”

      刚才还抢着说话的山匪们顿时没了音。

      只有右边第二个山匪犹豫片刻,道,“脑袋……草民看见,他们被砍下脑袋后就不动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