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灯》买不起馒头

38、好久不见，我的小狐狸。

　　看不见倒也有看不见的好处，解景在心底默默想着。
　　这几天里，时间的流速都像变缓了似的。
　　就这样，十几日就过去了。
　　解景现在已经能模糊看见些了，他有时会自己一个人走到街上。
　　人的视线应当是无形的，但是解景这些天却莫名感受到一些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解景没太在意，毕竟没人会打一个穷小子的主意。
　　这天沈长青带了奶奶最爱吃的西红柿，将它切块加入白糖，然后用冰块冰镇析出糖渍，别说奶奶，就连沈长青也觉得那味道很是不错。
　　冰块什么的，对寻常百姓来说不太容易得到，但对沈长青来说却是十分轻松。
　　还差两天，解景就可以完全看见了。
　　沈长青带着药来给解景换，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解景眼前，想着那人的样子，解景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现在能看见一点了，要不……我自己来？”
　　听见解景的话，沈长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偏了下头，看向解景：“你确定？”
　　他把草药放在桌子上，推给了解景，“我看着你换药。”
　　到底还是笨拙，解景药没换好，还撒了些药。
　　面前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并不坏，像是在自我反省：“逞什么强呢。”
　　然后坐近了一点，挨着身旁的人，左手将解景的头扶向自己的方向，沈长青看见解景眨了下眼，睫毛很长，眼睛还是那样漂亮。
　　“把眼睛闭上。”沈长青听见自己的声音。
　　解景很听话的闭上了眼。
　　本来应该拿药的右手转了个弯，不可控制的落到解景的头上，他的头发算不上很软，但就是格外舒服，沈长青轻轻揉了揉。
　　解景闭着眼，头微微仰起。
　　看起来很乖。
　　沈长青不由得想到。
　　或许等他眼睛恢复后，这样的日子就再也不会有了。
　　沈长青收拾着换下来的药，看着解景，能有这样的一段经历，遇见这样一个人，还算不错。
　　沈长青这样想着。
　　安邑城他几乎是转了个遍，虽然远远比不上京城，但还是很值得一玩。城西有个山头，叫青云山，沈长青进去看过，居然有不少上好的药材。只是这地方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过于危险，因此那些药材的价格普遍都十分高昂。
　　换好了药，沈长青莫名感到困倦。
　　他重重的闭了下眼，脑袋也有点昏沉。
　　他只好对解景道：“等饭点了我再来找你。”
　　解景点了点头，“好。”
　　沈长青回了客栈，他脚步都开始虚浮起来，不对，他从来都不会这样的，这究竟是怎么了？
　　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沈长青还没来得及动作，两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他做了个梦。
　　不对，准确来说，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不好的事情。
　　冬天，白雪皑皑，磅礴大雨，幽深的山洞……
　　匆忙的脚步声，大声的喘气声，还有咒骂声……
　　那是他独自度过的第二年冬天。
　　过去发生的事，过去所经受的痛苦，完全的反应到他的身上。
　　白色的衣裳几乎快被冷汗打湿，修长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用力到发白，他咬着唇，直到咬破也没卸下力来。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像在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痛，好痛，好痛，好痛……
　　所有的思绪都回到那个山洞，好痛，好痛，好痛，谁快把我杀掉……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脑子里的一根弦“轰”的断掉。
　　眼角洇出泪来，从眼角划过脸颊直至流到地上。
　　他嘴里难以忍受的发出兽类低低地呜咽声，喉间酸涩无比，再难出声，他蜷缩在地上，好痛，好冷……
　　杀了我吧……
　　我就解脱了……
　　谁来帮帮我……
　　谁会帮我……
　　忽的一阵风刮过，屋子里多了个人。
　　一个男人，很高，眉眼间充斥着一股邪肆，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一只手碰了碰地上人的脸。
　　他很清楚地感受到地上的人在发抖。
　　男人轻啧了一声。
　　麻烦。
　　然后弯下腰把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男人伸出手把沈长青微湿的头发朝耳后拨去，露出他整张脸来。
　　他把沈长青放到床上，而后将右腿叠在左腿上，姿态闲适的靠在墙边看他。
　　就这么难受？
　　男人低头打量着沈长青，床上的人还在发抖，嘴唇早就被他自己咬出血，鲜血淋漓。
　　男人的大拇指抵在沈长青的唇上，食指放肆的直接挤进他的嘴里，然后肆意地搅动。
　　粘稠的水声响起，沈长青很难受的呜咽了一声，牙齿被迫松开。
　　他下意识抬手想抓住作乱的手，可怎么也使不上力。
　　“不咬就对了，”男人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不见，牙口还是这么好。”
　　他没把手指抽出来，反而是凑得更近，仔仔细细的看着沈长青，“好久不见，我的小狐狸。”
　　“喜欢我的见面礼吗？”他把手指抽了出来，重重的按在沈长青的嘴唇上，先前被他自己咬出的伤口渗出血珠来，被人在他的唇上抹匀。
　　看着像是涂上了胭脂一样。
　　“我还有东西没找到，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男人直起身来，伸手在空中一挥，一阵风又刮过，屋内只剩下沈长青一人。
　　刚刚走掉的男人拐进一个巷子，不知道是在跟谁传讯，语气很不好，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谁允许你让他做那个梦的？离他远点。”
　　对面的人回了一句什么，男人沉默半响，“……那是以后的事情。”
　　“你别动他。”男人加重了语气。
　　梦境慢慢退去，沈长青喘着气醒来。
　　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他应该是倒在了地上，怎么在床上？
　　还有，自己似乎洗了个澡？
　　身上很干净，按道理来说是会出臭臭的汗的，谁给他洗的？
　　沈长青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太累了。
　　他望向窗外，暮色已然降临。
　　！他没有给解景和奶奶送饭！
　　他立马翻身下床，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直接出了客栈。
　　只是心头不知为何一直很慌。
　　沈长青没有多想，只加快了脚步向解景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