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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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白布蒙上，四肢被绑住。白林栖昏迷醒来后的挣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他沉下心来，思索当下的处境。回忆莫非蛰那架势，十有八九是要砍他的头的。不过他最后大抵是没有得逞，还死了。醒来就被制于这个不清不楚的地方，虽然方式很奇怪，但至少还活着。怎么猜都不会是归朝那个昏君。
白林栖始终不明白，既救人于水火之中，为何又要将人囚至于此。除非，自己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白林栖又不懂了，自己又有什么东西是别人能看上的。
于是他在床上躺着想了很久。
这期间有人来到过他的身旁，大概两三个人吧。他们好像是放了什么东西，就走了。可白林栖知道，有人还在。
四处静的出奇，白林栖听到了心跳声。大概是自己的吧。
此人调整了一下绑住他四肢的东西，达到一个让白林栖能坐起又不能动弹的程度。
良久的沉默。
一股热气凑近白林栖，那人心情极好，道：“好啦，张嘴。”
白林栖轻嗅，是粥。
宫秋萧看白林栖犹犹豫豫，在他愿意张开嘴的那一刻，就贴心的把粥往嘴里送。生怕他反悔似的。
一勺一勺喂完之后还问：“好吃吗？”跟小孩子求夸奖没什么两样。
白林栖不言，点点头。
宫秋萧笑得更开心了。
在让白林栖躺下的时候，他问：“为什么要绑着我？”
“因为余毒还在，你不能动太多，知道吗？”他又顺势整了整白林栖的头发。
“为什么救我？”
脖颈触及到一丝冰凉。
“……我要怎么称呼你。”
一只手在他脖颈的一处慢慢游走。
他在擦药，白林栖想。可是他这里何时受了伤。
“你……”嘴唇被一只手轻捂，一股香气渐渐萦绕在鼻尖，等到白林栖反应过来后，意识便游走了。
……
宫秋萧摇了摇手中的银铃，细小的铃声还传不到偌大宫殿的四处角落便消失了。他说：“再等等……”
这一觉是漫长的，也是宁静的。
白林栖睁开双眼，一片朱红罩得眼前迷蒙，双手被绑在两侧，身体有些止不住的摇晃。他猜测自己是在轿子里，但他这一身朱红的华服，头上这块红布，颇有女子出嫁的样子。
就在白林栖一头雾水时，轿子被放下了。眼前忽然更明亮，他感到有人在帮他松绑。双手重获自由后，白林栖想动动手腕。
但到下一秒就愣住。他根本动不了。
眼前那人说：“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手被牵起，宫秋萧说：“跟我走吧。”
原本动弹不得的身体，在他这一声指令之下，竟乖乖照做了。
白林栖一句话都说不出。
宫秋萧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出轿外。
三月初春，朝阳升空，暖意被风吹淡，寒还未褪。
白林栖的手被一团更温暖的热源包裹，轻拢。他不自在，也动不了。
在那阵暖意消散的春风吹起他头上的红布，轻触他的脸庞时，他看见了延伸至宫殿前的红毯，冒出了一个白林栖也自认为荒谬的念头，它像一条归家的路，为总找不到路的孩子编织出了一份依靠。
虽然这不是在回家的路上，但至少能让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如若没有路呢？
没有路，你又将如何？白林栖想。
流纱如细柳飘摇，绸缎似水延流。到处泛着象征喜庆的红海，可满堂之上，竟无第三人。
宫秋萧神色肃然，心稳稳地落到地上，心被一团柔软的云施力下压。他停住脚步，目光放在白林栖的脸上。
白林栖知道宫秋萧又在看他了，于是转过头面对他。即使谁也看不见彼此脸上的表情。
他的声音低沉，道：“阿哥，好久不见。”
白林栖一下子愣住，他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而这一次是自发的。
梦里从雪地上跑来的少年的模样逐渐清晰，他的泪仿佛又将他烫了一遍。尽管落在雪上将要使其融化了，白林栖还是没有要带他一起走的念头。于是他又好言哄着。
他说他会写书信，也会回家。少年一遍又一遍地问他是不是真的。他一遍又一遍地回他是真的。
可在他征战的时候收到了关于少年的信。那时南霜北雪，他在看到那些写得歪歪斜斜又格外认真的汉字心脏狂跳不止，好似要极力挣脱某种束缚。但是他没有挣脱，反而被吞噬。
“阿泠阿哥，近来可好？你有好好吃饭吗？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听你的话努力和其他人好好相处，但有些问题我实在是不会解决。阿哥你不要再给我想办法了，我想你。回来（涂黑）。”
染在信纸上的点滴血迹让白林栖心惊。
“我真想我能等到你回来，但我的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我活不长了。”
双手攥着信纸不住颤抖。
“我最近晕乎乎的，睡的也多了，但是我一睡就能梦到阿哥。开心。”
他渐渐忘却了如何呼吸。
“白泠哥哥。我要死了。我要梦见你一辈子了，我也要开心一辈子了。”
南霜下到了心里。
战后回到那个和少年居住的地方，看着打理得整齐小院，总会让人觉得这家主人定是个心细顾家的人，然后白林栖拂去尘土。
没有人告诉他少年去了哪里，少年什么都没有留下。
白林栖像一缕魂游荡在内。
砍好的木柴，缸中的静水……
他的声音像秋风吹掉的落叶，轻轻地落在地上，生怕少年遗留在此的一缕魂魄被他的声音震散了。
“阿严。”
盖头终于被更猛烈的风吹走了，它直上苍穹，衬着蓝天，像在河里的一抹血。
宫秋萧咬着字，声音铿锵。白林栖仿佛听见天地间都充斥他的回声。
“一拜上苍！”
白林栖不受控制地弯下腰。
“二拜后土！”
一滴晶莹的泪落在地上。
……
那最后一句的“夫妻对拜”并没有依照白林栖的想象的来。
他的唇瓣被宫秋萧蹭着，泪水被他擦去。
白林栖心里说，你明明也在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