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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上，归朝之主怀拥美人，丝竹入耳。合上双眼，不问民生，不浇近火。
白林栖身处歌舞前，严声道：“皇上。旋沁攻占我朝只是半日的事，而今皇上对此漠不关心，是否已经决定好了要降？”
歌舞声扰得他更烦了。
那位昏君醉得迷糊，说起话来更昏。听到白林栖发话，终于睁开眼。
“降？旋沁何德何能让我归朝降？”他用嘴接过怀中妃子送来的葡萄，发笑道，“白将军，不用担心。旋沁是个小子当的主，他有什么能耐？”
“所以皇上不让出兵，就是因为这个？”白林栖怒道。
昏君又闭上眼，他打了个哈欠。白林栖简直要被他气到头痛，他转身抽出身旁的剑，轻轻一挥，便把一位乐师的笛子砍断，引得众人惊呼，乐声骤停，朝庭之上，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臣失礼。”白林栖看见昏君的眉头皱了起来，又一字一句道：“臣不知陛下何处知晓这些，但既然事关百姓的事，就不该如此怠慢。陛下如此，又怎能让百姓安心，让……”
话未了，那人便喝道：“好了。”
白林栖冷冷地盯着他。
“白将军啊。我知道你在忧，但我也在愁啊。”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心里一顿讥讽。
“不让出兵，是因为旋沁不值得我们这么做，不过虚张声势罢了。”他忽然愿意端坐起来，放开怀里的妃子，遣退乐师歌女。良久才道：“这样吧。你且带兵，替朕守荓江吧。”
荓江是归朝和旋沁的边界，若守得住，便是守下大半个归朝。
“臣。领命。”
白林栖多次提到这事，但皇帝像是咬着什么金子似的，死活不愿松口答应。如今却改变了主意，白林栖得了意，也免不了生疑。
带兵前往荓江的路上，白林栖一直在想。这几日占据他脑子里的，还有旋沁的少年帝王。
到达荓江第二日的深夜，战火便追来。那时白林栖在营帐中，借着灯火，细细擦拭一枚小小的银铃。他忽然想起一场雪，在画面即将在脑海里凝聚起来的前一刻，便被震成碎片，他还来不及捡起，有人已急奔至他面前。
“将军！荓江北十里！旋沁的兵来了！”
白林栖只将那枚银铃熟练地在自己身上挂好，便道：“应战。”
或许传消息的速度真是赶不上旋沁，在白林栖出营的一瞬间，一只箭矢向他袭来。想到自己身后还有那名士兵，白林栖抽剑，将箭矢劈成两半。旋即，他感到腹部一阵刺痛。
在那位士兵还想再发力刺深时，白林栖的剑已划破他的咽喉。
如若是间隙潜入，帐外还有其他人。可是白林栖在看到帐外的人时，便愣住了。
原本是指向旋沁冷刃，此时此刻指向了白林栖。
为首的莫非蛰讥笑道：“好啊白将军。虽然你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看在你我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的份上，你跪下，向我投降，我便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名，可好？”
白林栖捂着伤口，但无济于事。血漫了出来，向外渗出，向外流出，那枚刚擦净不久的银铃被染脏了。
这点伤还不至于让他倒下，他依旧正着身子，向莫非蛰发问：“旋沁就在不远处，你当真要如此？当真要弃百姓？”
“杀你和弃百姓有什么关系吗？倒是你，整日以百姓为由装君子。从君令，君上才能给你想要的；听民愿，能得到什么？”
白林栖感到一阵不适，心中顿感不妙。他回道：“枉你是个将士。”
莫非蛰的剑刺来，白林栖闪开，他深知那把刺中他腹部的匕首有毒，所以要和莫非蛰拼个生死，劣势在己。
其余的人也一同涌上，白林栖抵住侧边的剑，发了力那把剑推到另一个人的咽喉前，自己的剑便顺势划破身旁这一人的咽喉。后方的长枪冲来，他看似要硬生生受下这一击，使得手执长枪者向前猛进，不料白林栖如幽灵般从他面前消失，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已经撞上同僚的刀尖上。
白林栖就这样把他们内部搞得一团混乱，撑到让他有一点点逃生的间隙。而莫非蛰的刀从远处飞来，划过他闪避的身影。
银铃坠地，清脆的铃声泯没在纷乱里。
莫非蛰知道他不能撑太久，便想拖着消耗他。一边向他发起进攻，一边问：“那你说说吧白将军，你得到了什么？还是说，你做这一切，是为了要得到什么？”
他的不适感已经到了他没有办法忽略的地步，于是没应莫非蛰的话。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所作所为，皆为黎民。
莫非蛰带的人不多，虽然这时仅剩他们二人，但也纠缠了约有半柱香。这很不妙，白林栖想。
前者忽然收了手，得意道：“哈哈白将军，你现在想走也晚了，旋沁的人来了，而你的毒，大概也没救喽。”
白林栖闻声，心底之下的怒意再也抑制不住了，“莫非蛰！你叛归朝！”话音刚落，血从嘴里涌出。
“哪里哪里，他们和我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取你命！”
钻心的痛让白林栖败下阵来，他用剑撑住自己，才没倒下。
莫非蛰一步一步走进，轻声道：“白将军。累了吧，我送你去休息，可好？”
只见他举着剑，欲砍向白林栖颈间。
然而也就是这一时刻，白林栖终于撑不住了。在他失去意识前，莫非蛰倒下了。他闻到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但很快，他就闻不到了。
至于闻到的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只是那场没回忆完的雪，在他脑中重现了。
……
白雪。银铃。
……
阿严……
……
回家。
…………
宫秋萧抱着气息微弱的白林栖坐上了马车，他理了理白林栖的头发，用手帕仔细为他擦净脸上的血迹。
马车在浮流的月光中慢慢走着，驾着车的那人轻声哼着曲儿，车内二人，一不言，一不能言。
白林栖在梦里还是疼的，但是他看到了那个在雪地里向他奔来的少年。痛感云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