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野》池窈

14、棱镜牢笼

　　专利证书寄到便利店那天，萧凡正在给鲜食区补货。国际专利局的烫金公章盖在"可变形菲涅尔衍射货架"项目上，申请人署名处却是"LUX科技集团"。

　　"这是你熬夜画的图纸！"瑶曦把专利文件拍在收银台上，震得关东煮汤汁四溅。玻璃窗外，武装押运车正在将便利店货架逐个搬走，穿防化服的技术人员用激光扫描每个棱镜角度。

　　萧凡默默擦拭着汤汁："上周有群投资人找我，说能让货架专利拯救近视儿童。"他调出手机监控，画面显示三天前的深夜，那群人撬开便利店后门，用全息投影复刻了他的瞳孔解锁虹膜锁。

　　瑶曦注意到文件角落的军方标志。LUX集团最新公告显示，这项专利将用于"民用安防系统"，但维基解密流出的照片显示，中东战场已有无人机搭载微型货架棱镜，在清真寺穹顶投射致盲激光。

　　第一个反转发生在专利发布会上。LUX集团CEO展示"儿童视力矫正仪"时，背景屏幕突然闪过瑶曦的虹膜数据。萧凡认出那是便利店监控残留的原始图像，此刻正被用作生物校准模板。

　　"我们的光学算法需要最纯净的瞳孔参照。"CEO向镜头微笑，"感谢萧先生提供的虹膜母版。"大屏幕播放起便利店监控录像：瑶曦给萧凡处理伤口的特写，她的瞳孔在碘伏反光中清晰如琥珀。

　　萧凡砸向屏幕的矿泉水瓶被保安截住。瑶曦却端起相机连拍，闪光灯惊醒了隐藏在矫正仪中的棱镜阵列。当那些菲涅尔环开始旋转，所有摄影记者的镜头自动对焦到瑶曦身上——她的虹膜特征早已被写入武器系统数据库。

　　逃亡途中，瑶曦在长焦镜头里看见城市的变化。地铁安检口装着棱镜扫描仪，广告屏播放着"虹膜防伪技术"，就连广场鸽都戴着微型棱镜脚环。萧凡的建筑模型显示，整个城市的便利店布局正形成巨大的菲涅尔衍射阵。

　　"他们在用货架位置计算激光折射路径。"萧凡把瑶曦推进地铁隧道，"每个711都是光能节点，就像当年我用来对抗徐阳的..."

　　隧道灯光突然暴涨。瑶曦的角膜像被塞进碎玻璃，视网膜上浮现出徐阳在监狱中的画面——他正在用眼药水书写公式，而看守的瞳孔逐渐变成便利店监控器的红色。

　　第二个反转随着生物数据反噬到来。LUX集团宣称的"视力矫正"开始显现副作用，儿童们的虹膜出现金色裂纹，恰似瑶曦被激光洗礼过的瞳孔纹路。更可怕的是这些孩子能互相识别对方的虹膜密码，自发形成了某种生物神经网络。

　　瑶曦潜入集团数据中心那晚，发现自己的虹膜褶皱正在量子计算机中无限复制。每个复制体都连接着一个武装棱镜，而全球711货架都在同步更新光学协议。她在数据流中看到更恐怖的真相：徐阳的眼药水公司只是LUX集团的生物试验部门，当年接近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艺术追求，而是系统性采集虹膜特征。

　　"该用他们的规则反击了。"萧凡在电话里敲击着货架编号，"还记得我说过便利店最擅长什么吗？"

　　瑶曦站在LUX大厦顶层，看着玻璃幕墙上万千个自己的瞳孔倒影。她举起改装过的拍立得相机，镜头是用便利店冰柜拆解的亚克力板打磨的——这种材质的折射率刚好能干扰棱镜阵列。

　　当保安们的激光武器锁定她时，瑶曦按下快门。相纸吐出的却不是照片，而是萧凡编写的病毒程序。所有棱镜突然开始反向折射，将攻击光束折向天空中的无人机群。燃烧的无人机坠落在便利店屋顶，点燃了库存的眼药水，夜空顿时飘满带着虹膜数据的蓝色灰烬。

　　"你们犯了个致命错误。"瑶曦踩着满地电路板，"用便利店货架当武器载体，就得承受每日盘点的代价。"她身后，全球711的盘点系统正在执行萧凡植入的指令，所有棱镜的菲涅尔环自动偏移23.5度——精确对应地轴倾角，让整个棱镜阵列在春分时刻集体失效。

　　LUX集团崩溃那夜，瑶曦在萧凡重建的便利店拍摄星空。改装后的货架将星光分解成原始色谱，而徐阳从监狱寄来的信躺在收银台上，信纸残留着眼药水写的公式：虹膜褶皱系数=便利店日均客流量×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