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安全屋》ak801

26、第26章

　　约翰蜷缩在工具间的角落，雨水从铁皮屋顶的破洞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空气里还弥漫着油锯的机油味、血腥味，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橘子味。

　　他确认404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雨幕中，这才颤抖着手掏出蝙蝠侠给的通讯器。冰冷的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焐得微微发烫，不管怎么样，事情也算是结束了...就这样吧，虽然他自己也明白，可能404刚刚只是在诓骗自己

　　他按下按钮。

　　三秒的静默，只有雨声和电流的嘶嘶声。然后

　　“说重点。”蝙蝠侠的声音劈头砸来，比哥谭的夜雨更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好吧，可能是他之前说的废话太多了

　　约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他走了。404。”

　　“……”通讯器那头只有沉默的压迫感。

　　“他就是个清洁工。”约翰语速飞快，几乎不过脑子，“小丑手下的，专门处理尸体。用油锯，效率挺高，话不多，戴个皮面具，声音是电子合成的……像个机器人。”他省略了自己所有的怀疑。“他用电子变声器说话，声称自己整过容，父母被小丑杀了所以被迫干活……就是个倒霉蛋，跟我一样拿钱办事的傀儡。”
　　通讯器那头只有雨水敲打铁皮的背景音。

　　约翰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所以任务结束了对吧？你让我查他是谁，我查了。就是个工具人。现在能把我弄出去吗？小丑刚才打电话嘲讽我用的粉色望远镜，我他妈真的受够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抑制着的吸气声。蝙蝠侠在头疼，约翰几乎能想象对方揉着眉心的样子。

　　“就这些？”蝙蝠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这些！”约翰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乞求，“他就是个拿钱干活的疯子，跟其他人没区别！蝙蝠侠，我能撤了吗？这事完了对吧？你答应过的……你说只要我查清他是谁……”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约翰以为信号断了。

　　“事情没完。”蝙蝠侠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

　　“什么叫没完？！”约翰的声音猛地拔高，在空荡的工具间里激起回音，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他不想再继续了“他亲口告诉我了！脖子上那项链是小丑给的战利品！做饭难吃是因为没天赋！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平稳，一字一句都在折磨着约翰的神经，“如果这是真相，小丑不会让他戴着那条项链，更不可能正巧就长那样”

　　约翰的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那条凯莉送的、项链，里德尔从不离身，小丑怎么可能把它当成“奖励”发给一个替身？再说那张脸...

　　但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意味着任务要继续，意味着他还要在这个地狱里打转。

　　“万一……万一是小丑故意恶心人呢？”约翰挣扎着，声音越来越虚，“那疯子就喜欢这种戏码……”

　　“霍普金斯，你知道的这意识味着什么”蝙蝠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如果你真的，特别不想继续，你可以再打这个电话。”

　　约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再打这个电话？什么意思？宣布放弃？然后呢？蝙蝠侠会来“救”他？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你……”约翰的喉咙发紧，“你不如现在给我个痛快。”

　　通讯器“咔”地一声断了。约翰缓缓滑坐在地上，通讯器从颤抖的手中脱落，“啪”地掉进那滩污水里。

　　他盯着地上那个渐渐被泥水浸没的黑色小装置。

　　“事情没完。”他重复着蝙蝠侠的话，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我知道……我他妈当然知道……”

　　雨水从屋顶的破洞落下，砸在他的额头上，冰冷刺骨。他抹了把脸，手指碰到绷带下尚未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约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污水里的通讯器，用袖子擦干，塞回口袋。

　　他推开工具间的门，冷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最后又默默关上了。他深吸一口气，某种意义上也确实还没完，他还得和小丑汇报呢...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小丑的专属铃声尖锐地撕裂寂静“滴嘟滴嘟~”滑稽的声音和这里的氛围对比显得格外明显

　　约翰的手指猛地一颤，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挤出一副谄媚的调子：“老板？”

　　“Johnny boy~”小丑的声音甜腻得像腐烂的蜂蜜，“你的每日一报呢？我等得花儿都谢了~404都回来了”

　　约翰的喉咙发干：“404他……就在处理尸体。用油锯，很熟练，完事就走了。就……常规清理。”

　　“常规清理？”小丑的语调陡然拔高，像钢丝骤然绷紧，“我他妈当然知道他在清理！我让他去的！我是让你告诉我，他他妈有没有做点别的？！”

　　约翰的后背紧贴着冰冷墙壁：“没、没有……他很安静，就……像个机器。”

　　“机器？！”小丑爆发出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哈！连404都比你更有人性！他至少知道把血擦干净再回来交差！而你”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你就像个躲在楼顶玩儿童望远镜的蠢货！看了三个小时！看了个寂寞！我要是你爸，我现在就羞愧得跳楼！去卢浮宫看蒙娜丽莎雕像只关心自己手机有没有WiFi的白痴”

　　约翰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但他不敢出声。

　　“404，”小丑的声音突然充满诡异的柔情，“他高效、安静、从不抱怨。让他杀人他就杀人，让他舔地板他就舔地板。而你呢？我的小医生，让你盯个梢，你给我交回来一份GCPD都能写出来的流水账！之前写的报告不还挺好的吗？让我猜猜，现在是在敷衍我……是不是？！”

　　羞辱像鞭子一样抽下来。约翰能听见电话背景音里哈莉咯咯的笑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他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仿佛这样就能躲开穿透电波的恶意。

　　“对不起，老板……我明天一定……”

　　“明天？”小丑嗤笑，“明天他可能就去掏别人的肠子了！而你还在天台用粉色望远镜看云彩！”

　　约翰闭上眼，绝望像冷水浸透骨髓。就在他以为通话会以怒骂结束时，他鬼使神差地、几乎是喃喃自语般问道：

　　“老板……你给404的那个项链……是从哪个倒霉蛋那儿摘的？”

　　电话那头突然死寂。

　　连哈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几秒后，小丑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哦？你问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问题呢，小医生。”

　　约翰的呼吸停滞了。

　　“为什么问这个？”小丑的声音似乎穿过了手机，就在他面前一般，“我的清洁工……让你想起谁了吗？”

　　工具间里只剩下约翰剧烈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关系~”小丑突然又欢快起来，“保留你的小秘密！毕竟...”

　　他的语调陡然降至冰点：

　　“拆礼物前，期待才是最美的部分，不是吗？”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像绞索般勒进约翰的耳朵。

　　他瘫坐在泥水里，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小丑最后那句话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回荡“让你想起谁了吗？”

　　恐惧像冰锥刺穿内脏，但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破罐破摔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操……”约翰低声咒骂，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操你妈的小丑……操你妈的404……操你妈的蝙蝠侠……”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旁边的工具架，金属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废物？！我他妈倒是要看看谁才是废物！”他对着空荡的厂房嘶吼，声音因愤怒而扭曲，“项链是战利品？！整容？！家人被杀？！骗鬼呢！还有那个该死的粉红色望远镜，妈的，又不是我想用的”

　　他喘着粗气，眼眶发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查就查……”他抹了把脸，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老子还就不信了……你他妈到底是谁……”

　　他想着死就死吧，但死之前，我他妈非得把你这身皮扒下来看看不可。

　　约翰在工具间里来回踱步，该死的粉色望远镜，该死的老板。恐惧和愤怒在他胸腔里沸腾，最终炸裂成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他猛地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通讯器，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然后狠狠按下按钮。

　　“又怎么了。”蝙蝠侠的声音几乎立刻响起，带着一种被频繁打扰后的压抑不耐。

　　约翰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开枪：“小丑。他现在就在他的安全屋。不是据点，是他真正的老巢，我知道在哪儿。”他报了一个地址，那是他某次送“医疗物资”时偶然记下的，一个伪装成废弃干洗店的地下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证据？”蝙蝠侠的声音冷硬依旧。

　　“我他妈就是证据！”约翰几乎在低吼，“他刚挂了我电话！现在肯定还在那儿得意洋洋地嘲笑我是个废物！你去抓他，现在就去！他都在外面待那么多天了”

　　“……”蝙蝠侠似乎在权衡。

　　约翰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听着！你不用说是我的消息！就……就假装是你自己发现的！你蝙蝠侠无所不能，发现他老巢不是很正常吗？把他抓进去关几天……就几天！让我喘口气就行！”

　　更长的沉默。约翰几乎能听到通讯器那头蝙蝠侠不赞同的呼吸声。

　　“……理由？”蝙蝠侠终于开口。

　　“他要是进去了，404就没人管了！我……我能趁机摸清他的底细！”约翰飞快地找补，虽然这更像临时编的借口，“而且小丑不在，帮里会乱套，说不定我能找到更多东西……”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审判。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呼气声。

　　“地址。”蝙蝠侠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约翰能感觉到那背后一丝无奈的默许。约翰飞快地重复了一遍地址，心脏狂跳。

　　“...行。”蝙蝠侠的声音切断得干脆利落。

　　通讯器再次陷入沉寂。约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成了。至少暂时成了。小丑会被蝙蝠侠骚扰，算了，管他的，说不定小丑还开心呢，能让他安分几天，自己也能喘口气……

　　约翰突然猛的站起身，推开工具间的门，冷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但他却莫名觉得轻松了不少。

　　小丑今晚有的忙了。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微微上扬，甚至忽略了浸透裤腿的泥水。他踢开脚边的一截钢管，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厂房里回荡，像某种胜利的宣告。

　　“操你妈的404……操你妈的小丑……”他低声咒骂着，但语气里已经没了先前的绝望，反而带着点恶狠狠的畅快。

　　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道缝，但还能用。蝙蝠侠应该已经行动了，说不定这会儿正把小丑按在墙上揍呢。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约翰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活该。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踩着水坑往工厂外走。雨势小了些，但哥谭的夜晚依然湿冷刺骨。约翰没打伞，也没加快脚步，就这么慢悠悠地晃着，仿佛在享受某种久违的自由。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他推门进去，随手抓了包最便宜的烟，又拿了瓶威士忌，不是他平时喝的廉价货，而是稍微贵一点的那种。

　　“庆祝一下。”他对收银员说，尽管对方连头都没抬。

　　出了门，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酒精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浑身暖了起来。他叼着烟，没点，就这么晃荡着往诊所走。

　　工具得升级了。粉色望远镜？去他妈的。这次他要动真格的。约翰踢开诊所的门，湿漉漉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泥印。他没开灯，借着街灯的光亮摸到柜子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医疗包。那是他还在医学院时用的，里面有些“不那么合规”的小玩意儿。

　　监听器：从某个黑市医生那儿顺来的，原本用来监控病人心率，现在……监听404应该也够用。

　　微型摄像头：藏在听诊器里，当初是为了记录手术过程当教学素材，现在嘛……

　　镇静剂：强效的，足够放倒一头牛。

　　“完美。”约翰把东西摊在桌上，又灌了口酒。他翻出绷带和酒精，开始处理手掌上被通讯器碎片划破的伤口。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但心里那股火却烧得更旺了。

　　这次，他得掌握主动权。

　　他抓起那瓶威士忌，对着灯光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荡漾。

　　“敬404。”他咧嘴一笑，仰头灌下一大口，“这次谁也别想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