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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小子,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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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谁他妈下手这么重?”
约翰站在浴室镜子前,手指轻轻碰了碰额头上那个鼓起的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青紫色的淤血在皮肤下晕开,像一块丑陋的胎记。他试图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像刀子,越去回想越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酒吧?威士忌?……火柴马龙?
这个名字突然跳进脑海,但画面模糊得像隔了层纱。他只隐约记得一张脸,一双异常明亮的蓝眼睛,还有……一拳?而且怎么会有人叫这个鬼名字,又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妈的……”约翰骂了一句,摇摇晃晃地走出浴室,跌坐在沙发上。他揉了揉太阳穴,酒精的余威还在血液里肆虐,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沉又闷。
算了,不重要。
在哥谭,被打闷棍是家常便饭,深究只会惹来更多麻烦。他叹了口气,起身从柜子里翻出医疗箱,拿出酒精棉和绷带,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包扎。
酒精棉碰到伤口的瞬间,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纱布一圈圈缠上去,动作熟练得像给陌生人处理伤口一样冷静。
包扎完,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缠着绷带的自己,突然笑了。
“真狼狈啊。”他摇摇头,把医疗箱塞回柜子,转身走向冰箱,拿出一罐冰苹果汁。铝罐“咔”地一声打开,液体溢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流下。
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嘴里残留的血腥味。最后拿着饮料瘫在沙发上,冰袋敷在额头的淤青上,电视里正播着无聊的脱口秀。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回荡,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约翰皱了皱眉,没动。他的诊所今天不营业,至少在他脑袋不疼之前不营业。
咚咚咚!
敲门声更重了,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
“操……”约翰低声咒骂,慢吞吞地爬起来,拖着脚步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瘦高的少年站在门口,左手不自然地垂着,手腕肿得发紫,显然是骨折了。
“医生……”少年声音沙哑,额头上挂着冷汗,“能帮我看看吗?”
约翰盯着他。
黑发,灰眼睛,皮肤苍白,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不像。这少年和里德尔一点都不像。里德尔的眼睛是绿的,下巴更尖,头发更乱,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先翘起来……
约翰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
“滚。”他冷声道,就要关门。
少年却突然用脚抵住门框,声音带着点倔强:“我给钱。”
约翰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少年肿得发紫的手腕上。
“骨折。”他面无表情地说,“去医院。”
“不能去。”少年摇头,声音压低,“……我爸会打死我。”
约翰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关我屁事。”他用力关门,但少年死死抵着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求你了……”少年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点颤抖,“就……帮我固定一下就行。”
约翰的手停在门把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像。
这少年和里德尔一点都不像,可为什么他的胃里像是塞了块石头?有够糟的,他又在想这些了,或许他应该找心理医生了。
“操……”约翰最终松开了门把,侧身让出一条缝,“进来。”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随即快步挤了进来。
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血腥味,少年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诊疗椅上,把手腕搁在台面上。
约翰戴上手套,动作粗暴地捏了捏他的腕骨,少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咬着牙没吭声。
“骨折。”约翰冷声道,“怎么弄的?”
少年沉默了一下:“摔的。”
约翰瞥了他一眼,没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摔伤可不会在手腕内侧留下这么明显的指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他没再多问,转身去拿夹板和绷带。治疗过程很安静,只有绷带缠绕时的细微摩擦声。少年全程没喊疼,只是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嘴唇咬得发白。
约翰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固定完夹板,他习惯性地想说“五十美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了。”他摘下手套,声音比刚才软了一分,“别碰水,两周后拆夹板。”
少年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他:“多少钱?”
约翰顿了顿:“……算了。”
少年愣住了:“……什么?”
“我说算了。”约翰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
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左边嘴角先翘起来:“谢谢。”
约翰的呼吸一滞。
不像。
这少年和里德尔一点都不像。
可为什么这个笑容让他...?
少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个好医生。”
约翰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门关上的声音,诊所重新归于寂静。电视里的脱口秀还在继续,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刺耳又空洞。
约翰慢慢走回沙发,瘫坐下来,冰袋已经化了,水渍浸透了沙发套。
他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额头的淤青没那么疼了。
不像。
这少年和里德尔一点都不像。里德尔可不会这么礼貌,可为什么他帮了他?
约翰闭上眼睛,拒绝深究这个问题。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划破了诊所的寂静。约翰猛地睁开眼,伸手去够手机时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让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紫色爱心)J(绿色爱心)
约翰的喉咙发紧,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小丑很少直接打电话,通常都是发条意味不明的消息,让人自己去猜。直接来电意味着……
要么是急事,要么是“游戏”开始了。
铃声还在响,像催命符一样刺耳。约翰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哟~小医生!”小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欢快得像是邀请他去野餐,“睡醒了吗?”
约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醒了。”
“太好啦!”小丑咯咯笑着,“快来老地方~我们有几位幸运观众需要急诊呢!”
背景音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接着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约翰的额头冒汗:“现在?”
“当然是现在!”小丑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危险的甜腻,“难道要我派车接你?”
“不用,我马上去。”约翰立刻回答,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紧绷。
电话挂断的瞬间,约翰已经冲到了门口,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他抓起医疗箱,钥匙都没拔就摔门而出,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他急促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小丑讨厌等人。
这个认知让约翰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冲出诊所时,哥谭的夜雨又下了起来,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算是彻底清醒了,即使头还在痛。
他跑得太急,拐弯时一脚踩进积水坑,整个人向前扑去。医疗箱脱手飞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滑出老远。约翰的手掌和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
“操!”他骂了一句,顾不得检查伤口,爬起来抓起医疗箱继续跑。
小丑帮的据点在一家废弃玩具厂的地下室,入口被一堆破旧的玩偶堵着。约翰气喘吁吁地推开泰迪熊和缺胳膊少腿的芭比,钻了进去。
地下室比往常更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投下血红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迟到三分钟!”小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夸张的失望,“我还以为你被蝙蝠侠抓了呢~”
约翰的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剧烈起伏着:“……路上摔了一跤。”
小丑从阴影里走出来,绿发在红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他歪着头打量约翰,目光落在他擦破的手掌和脏兮兮的裤子上,突然大笑起来:“真的耶!哈哈哈哈!你好像条落水狗!”
约翰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伤员在哪儿?”
小丑转身,夸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舞台右侧~两位幸运观众!”
约翰顺着他的指向看去,角落里躺着两个人一个腹部插着玻璃碎片,血已经浸透了衬衫,另一个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臂,脸色惨白如纸。如果约翰没仔细看,还以为是两个死人。
“炸弹实验出了点小意外~”小丑蹦蹦跳跳地跟过来,像在讨论烘焙失败,“不过没关系!有你在嘛!”
约翰点点头,没敢多问,蹲下来开始检查伤势。玻璃碎片那个需要先止血,手臂骨折的得先固定。他的动作很快,手指稳得出奇,尽管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
“不愧是我们的天才医生!”小丑在一旁鼓掌,声音甜得发腻,“手法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偷偷练习呀?”
约翰头也不抬,声音平静:“……熟能生巧。”
“真谦虚~”小丑突然凑近,腐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我还以为你会问为什么是我呢。”
约翰的手顿了顿,继续包扎:“哈...您叫我来,是我的荣幸。”
小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哇哦!学会拍马屁了!”他拍了拍约翰的肩,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栽倒,“有进步!”约翰只是尴尬的笑着回应对方。
他刚给那个腹部中枪的倒霉鬼缝完最后一针,线头剪断的瞬间,地下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冷风灌进来,带着雨水味儿
约翰抬头,看到404站在门口,皮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腹部洇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黑色风衣往下滴。
“哟~”小丑从阴影里蹦出来,欢快地拍了拍404的肩膀,“我们的404先生也挂彩啦!”
404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约翰。
约翰的后颈汗毛倒竖,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里德尔。这只是个戴面具的疯子,或者说只是克隆体。
“治疗完了兄弟~”小丑突然凑到约翰耳边,腐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别忘了他哦~”
说完,他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那两个刚被包扎好的伤员也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门“砰”地关上,地下室里只剩下约翰和404。
空气凝固了几秒。
404依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腹部的血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约翰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手术台:“……躺上去。”
404没动。
“操……”约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他妈想流血而死就继续站着。”404终于动了,慢吞吞地走到手术台前,却没躺下,只是坐在边缘,面具下的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依然盯着约翰。
约翰被他盯得发毛,干脆背过身去准备器械,但后脑勺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你他妈看着我干什么?”约翰突然转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知道吗?别惹给你治疗的医生,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痛”
404没回答,依然看着对方,仿佛没听见一样。约翰咬了咬牙,戴上手套,粗暴地掀开404的风衣。弹孔在腹部右侧,血已经浸透了衬衫,但伤口不算太深,子弹应该没留在体内。
“运气不错。”约翰冷声道,“没打中内脏。”
404依然沉默,但约翰能感觉到面具下的视线钉在自己脸上,像两把冰锥。
气氛太他妈诡异了。约翰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尴尬:“所以……你是新来的?”
没回应。
“以前没见过你。”约翰继续道,手上动作没停,酒精棉擦过伤口边缘,“小丑从哪儿挖到你的?”
依然沉默。
约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单向对话让他莫名烦躁。他用力按了按伤口,404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依然没出声。
“哑巴?”约翰嗤笑一声,“还是小丑不让你说话?”
404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真哑巴?”约翰挑眉,“还是装的?”
404没再回应,只是继续盯着他。约翰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缝合针穿过皮肉时,404的呼吸都没变一下,仿佛这具身体没有痛觉。
“你家人知道你在干这个吗?”约翰突然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404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约翰立刻意识到自己踩了雷区,但酒精和疲惫让他管不住嘴:“还是说……你家人死光了?”约翰沉默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我开玩笑的”但似乎并没什么用
他的话音刚落,地下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404的身体猛地绷紧,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里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约翰的后颈汗毛倒竖,本能地后退半步,但嘴上还在逞强:“怎么?想动手?我他妈警告你...”
他话没说完,404已经扑了上来。
“操!”约翰的背重重撞上器械架,金属托盘“咣当”砸在地上,手术器械散落一地。404的拳头砸在他腹部,力道大得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你他妈根本没有听我刚刚说的,是吧?”约翰咬牙,一记肘击撞向404的肋骨。对方闷哼一声,但动作没停,膝盖狠狠顶向约翰的□□。约翰侧身闪开,反手抓住404的风衣领子,用力一扯
刺啦!
风衣被扯开一道裂缝,404的动作突然僵住了。约翰趁机一拳砸向对方下巴,404踉跄着后退,面具彻底脱落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地下室陷入死寂。
约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里德尔。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绿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一丝波澜,嘴角绷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但这不是约翰记忆中的里德尔。这张脸更成熟,轮廓更锋利,眼神更冷,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你……”约翰的喉咙发紧,“你不是死了吗?”
里德尔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约翰的大脑疯狂运转,他说错什么了?说对方家人都死了?但也没全死啊,凯莉、伊恩、艾拉,他们明明还活着,他凭什么发这么大火?除非……约翰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除非404根本不是里德尔。
除非这只是个克隆体,或者什么别的鬼东西。
除非小丑在玩一场更恶心的游戏。
约翰的背抵着墙,冷汗浸透了衬衫。他必须跑,现在,立刻,马上。按对方的架势再过一会儿死在对方手里了,虽然过得很烂,但是还是要他妈的活下去啊。
里德尔突然动了。
求生欲让约翰的反应更快,抓起地上的手术刀就往前一划,刀锋擦过里德尔的手臂,带出一道血痕。里德尔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头看向约翰,眼神冷得像冰。
“操……”约翰趁机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他的膝盖还在疼,手掌火辣辣的,但求生本能让他顾不上这些。
门就在眼前,再跑两步,一只手突然拽住他的后领,力道大得几乎勒断他的气管。约翰挣扎着转身,一拳砸向里德尔的脸,却被对方轻易扣住手腕,反拧到背后。
“放开!你他妈!”约翰的骂声戛然而止,里德尔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力道一点点收紧。
缺氧让约翰的视野开始发黑,他拼命掰扯里德尔的手指,但对方纹丝不动。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听到里德尔沙哑的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干涩:
“……他们死了。”
约翰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后颈传来一阵剧痛,他的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