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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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黎幸梓盯着黎佳名再三确认，“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黎佳名反问。
“没有啊，”黎幸梓换好鞋，来到黎佳名面前，“你被炒鱿鱼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黎佳名被自己这个妹妹给气笑了。
“那你好端端的回来干嘛？”黎幸梓扁了扁嘴，绕开黎佳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黎佳名从北京带回来的糕点吃起来。
黎佳名也坐下，盯着黎幸梓，风轻云淡地说：“你看起来好像挺高兴啊？”
黎幸梓嘴里嚼着东西，囫囵地说：“没有啊。”
黎佳名忽然降低了声音，凑近黎幸梓耳边，说：“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啊？”
黎幸梓被呛了一口，强烈地咳了几下，神色突然紧张起来。
厨房里黎妈妈听见动静，探出身子往这边瞧：“怎么啦？”
黎佳名故意拖长调：“哦，就是……”
黎幸梓立马捂住黎佳名的嘴，遮遮掩掩的：“没什么，没什么。”顺便瞪了黎佳名一眼。
“搞什么名堂。”
等到黎妈妈回到厨房，黎幸梓这才松手。
“有情况啊这是？”黎佳名打趣道。
“没有……”黎幸梓端起水杯，接连喝了好几口。
“所以那个男孩是谁？”黎佳名问。
“同学。”
“跟你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
“小杏，”黎佳名忽然严肃起来，“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黎幸梓眼神躲闪，摇了摇头：“没有，别瞎说。”
“那你跟那个男孩，到底什么关系？神神秘秘的，很可疑啊！”
“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黎佳名明显不信：“那你为什么这么心虚？”
“哎呀，没有的事你就别瞎猜了，真无聊！”
少女心事一览无遗，黎幸梓面子挂不住，起身逃离，回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后，黎幸梓从口袋里掏出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望着那一串字迹清秀的数字，轻轻咬了下嘴角。
门外传来敲门声，黎幸梓忙将纸条藏了起来，下一秒妈妈推门而进。
“吃饭了。”
“知道了，”黎幸梓有些不满，“怎么随便进我房间。”
“刚刚不是敲门了么。”
“那也没说让你进呢。”
“行了，别跟我扯皮了，赶紧出来吃饭，这么晚才回来，早上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说完，黎妈妈重新关上了房门。
黎幸梓换下衣服出去，帮忙摆好碗筷，恰好黎爸爸这时候也回来，一家人围坐一桌，气氛像过年一样。
黎妈妈得知黎佳名要回来，从早忙到晚，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全是黎佳名最爱吃的菜。
兄妹俩胃口大开，吃的不亦乐乎。
“最近工作上怎么样？”黎爸爸问。
“还行，领导挺看重我的，分了个重要的项目给我做。”黎佳名说。
“多注意休息，别累着。”妈妈往黎佳名碗里夹了块肉。
爸爸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工作要有上进心，平时呢也要多团结同事，和领导之间搞好关系。”
“嗯，记住了。”黎佳名说。
黎幸梓对这些成年人之间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一心只顾埋头吃饭。
黎妈妈突然把话题岔开，对黎佳名说：“对了，明天我们要去看看小杏的复读学校，你也一起去吧，跟着参谋参谋。”
黎佳名点头：“好。”
说完，他看了眼黎幸梓。
黎幸梓吃饭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显得有些犹豫。
黎佳名注意到黎幸梓的神色，问她：“小杏，你想好要去复读了？”
“嗯……”黎幸梓放下碗筷，“还没有……我想等成绩出来再说……”
“你那个成绩有什么好等的，”妈妈打断了黎幸梓，“想都不用想，肯定考不上的，别想了，从明天开始安心准备复读，明天咱们看完学校，没问题就准备搬进去了。”
黎幸梓一愣：“搬进去？搬哪？”
妈妈：“哦，忘了跟你说了，那是个寄宿学校，军事化管理，老师也不错，听说挺出成绩的，去年还有人考上清北呢。”
妈妈自顾自地说着，已然开始幻想明年黎幸梓考上清北后的事情，浑然没有注意到黎幸梓表情凝重。
“妈，我觉得要不就等成绩出来再说呢？”黎佳名说，“没准成绩出来情况就变了。”
“有什么好等的啊，提前学没有坏处，等来等去都把时间浪费了，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学校。”
妈妈态度强硬，黎佳名也不太好再说什么。
爸爸对黎幸梓说：“小杏，爸爸妈妈都对你寄予厚望，相信你可以的，就算考不到你哥那个成绩，但是好好学的话，明年一定也是能考一个不错的学校的。”
“为什么一定要考一个好学校啊？我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黎幸梓低声道，底气不太足，但能明显听出不怎么高兴。
“你这孩子，又说什么胡话呢？考不上大学将来怎么办啊？指望我和你爸一直养着你？”
“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爸爸出来打圆场：“小杏，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一直支持你的，但是还是最希望你能考上一个大学。”
黎幸梓一言不发，默默地吃完饭，回了房间。
她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的吊灯长长地发呆，心情乱糟糟的。
不想去复读，却也确实考不上，面对毫无希望的前程，唯有一个郑重的承诺等着她去应允。
而那个承诺，或许是唯一的一根稻草，却又如同飘浮在水上的浮木，看得见，伸手时又随之漂远，始终握不住。
脑海中浮现那句“如果不是即刻的眼前，而是以后，不管过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着你，那样的话，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闭上眼睛，少年清瘦的身形复又出现在面前，黎幸梓的心绪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和他在一起，未来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敲门声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进。”黎幸梓沉沉地说。
看见是黎佳名推门进来，黎幸梓又躺了回去。
“哥，怎么是你啊。”
黎佳名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护身符，送给黎幸梓。
“这是什么？”黎幸梓端看起来。
“陈玥特意给你去雍和宫求的，听说你要复读，托我带回来给你，据说挺灵的。”
“哦。”黎幸梓兴趣哑然，随手将护身符放在了枕头边。
“哥，你真的要跟她结婚了吗？”黎幸梓问。
“嗯，准备年底就结婚了，到时候在北京办婚礼，把你和爸妈都接到北京去。”
“哦……”
“你不希望我们结婚吗？”
“嗯……”
两人之间陷入一段默契的沉默。
黎佳名：“小杏，你是不是不喜欢陈玥？”
黎幸梓翻身背过去，轻轻叹息，低声道：“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黎佳名轻揉了揉黎幸梓的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永远都是你哥，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的。”
黎幸梓没说话。
“小杏，其实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他们也只是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黎幸梓背着身沉吟片刻，喃喃：“为什么会后悔呢？”
明明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后悔可言。
黎佳名耐心解释：“你还小，不懂这个社会的规则，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懂爸妈的苦心了。”
黎幸梓翻身，望着黎佳名的眼眸里似乎还盈着点点滴滴的泪光：“哥，可是我不想长大。”
“如果不长大，那么就只有你自己停滞不前，一直留在原地，你愿意吗？”
黎幸梓摇头，忽然落下泪来：“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留在原地……”
黎佳名抱住黎幸梓，轻声安慰她，等到黎幸梓情绪差不多稳定下来，他才说：“你不想去复读，是不是因为那个男生？”
黎幸梓没回答，黎佳名却已经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黎幸梓在想什么，黎佳名最清楚不过。
“你喜欢他，是吗？”
黎幸梓摇头，没说话。
“他知道吗？”
“我不知道。哥，什么是喜欢？”
黎佳名想了想，说：“喜欢就是，想一直和那个人在一起吧。”
夏夜的风轻柔地吹起，莫名有些萧瑟。
懵懂的情愫在一个模糊不清的夜晚悄然滋生，意识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时过境迁，惘然成为追忆。
第二天，黎幸梓一家一起去看了那间复读学校。
学校里早有一些已经开始复读学习的学生，走廊上黎幸梓透过透明的玻璃望进去，乌泱泱的房间里挤满乌泱泱的复读生，每个人都像一部学习机器，脑海中只有一个设定好的目标。
她感到有些窒息，萌生了退意，可是抬眼看见爸妈满面红光的模样，退缩的话卡在喉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小杏，你觉得怎么样？”爸爸回头问黎幸梓。
“嗯……还可以吧。”黎幸梓说。
“你觉得呢？”爸爸又问黎佳名。
“我觉得，是不是有点严格了？一个月才回家一次，这哪是学校啊，分明是监狱。”黎佳名说。
“你懂什么，就这么管理才能出成绩呢。”妈妈忿忿，“我觉得挺不错的，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
没人再关心黎幸梓的意见如何，似乎复读的事情已成定局，黎幸梓闷闷不乐地回了家，一想到要去复读的事情，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晚饭过后，黎幸梓和黎佳名在外散步，陈玥一个电话打过来，黎幸梓就被冷落在一旁。
她一个人默默地走着，听着电话这头的黎佳名语气温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心情一点点低落下去。
哪有什么“永远不会离开”，不过都只是一时的。
黎佳名终将会离开自己，一如所有人都将离开一样，不复回头。
两人溜溜达达在外面逛了一个小时，才慢悠悠地回到小区。
黎幸梓低头走在前面，心不在焉的，黎佳名挂掉电话，追上黎幸梓，从后面拍了拍她。
“怎么啦？”黎幸梓回头。
黎佳名扬了扬下巴，示意黎幸梓向前看。
循着黎佳名所指的方向，黎幸梓看见了路灯下站着的人影，心口猛地一紧。
“等你的吧？”黎佳名说。
黎幸梓重新低下头：“不是，不认识。”
两人继续向前走，正当黎幸梓思索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个人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黎幸梓看着面前的斯烬，显然再装不认识已经不现实，索性自暴自弃，故作惊讶：“是你啊，好巧，原来你也住这个小区。”
斯烬眉尾轻扬，接受到信号，顺势配合起来：“嗯，刚搬过来。”
黎佳名：“这是……？”
“这我同学，”黎幸梓说，转头对斯烬介绍，“这是我哥。”
“你好。”
“你好，原来是同学啊，”黎佳名意味深长地点头，问斯烬，“同学你住哪栋啊？”
斯烬随口编了个：“3栋。”
“几楼？”黎佳名继续追问。
“6层。”
黎佳名了然，凑近黎幸梓耳边，低语：“还说不是等你的，我先回家了。”
黎幸梓：“……哦。”
黎佳名走后，黎幸梓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但同时心情很沉重。
见斯烬有些不明，黎幸梓解释道：“3栋6层，我家就住那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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