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不是傻白甜》七千雪

72、真相 “我会让你

　　72.

　　那天下午，寒朝陪着裴铭在厨房学做芙蓉糕很久很久，一直到了夜深，裴铭的第一个成品终于完成了。

　　寒朝见他成功了，也替他高兴，连忙将蒸熟的芙蓉糕呈出来，兴高采烈的拿起一个尝了一口。

　　他才咀嚼了没两下，整个人立马僵住了。
　　裴铭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

　　寒朝僵硬的脸色抽搐了一下，连忙扭头“呸呸呸”的吐了出来。

　　裴铭一怔：“怎么了？”

　　“好咸啊！”寒朝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连忙拿起边上的一盒盐看了一眼，发现少了大半，“你这是放了多少盐啊？”

　　裴铭愣了下：“我放的是糖啊。”

　　寒朝眼神忍不住看了另一盒白色的配料，满满一瓶。

　　盐和糖近乎相似，盒装也一样，再加上裴铭又没有进过厨房，认错了自然也正常。

　　“看来你是弄错盐和糖了，所以把盐当糖放了。”寒朝将另一瓶拿给他，“这个才是糖。”

　　裴铭看着那瓶糖，一头黑线。

　　寒朝拍拍他肩膀：“别灰心，至少你已经做出来了，只是配料放错了。小裴师弟，你本来就不擅长，累了不想学了也没事……”

　　“我重做。”他打断他的话音。
　　寒朝愣了一下。
　　没有想过裴铭会这么执着。

　　他舔舔唇：“今日夜深了，明日再学吧？”

　　“我没事，大师兄你累了的话先回去歇息吧。”

　　“可你……”

　　“我重新做的话很快的，做好我就回去了。”

　　寒朝知道劝不住，于是没再说：“那行吧，你别太勉强自己。”

　　“嗯。”
　　寒朝无奈叹口气，转身离开了。
　　裴铭独自将东西清理掉，而后重新和面。

　　*

　　白渝回到清风苑就先将菱玉的事情告诉了天云仙尊。

　　天云仙尊也没说什么，点头默认了。

　　白渝还以为天云仙尊知道她私自带人回来会先把她说一顿，但没想到结果还挺平和的。

　　她连忙笑着谢过，她先带着菱玉在宗门里逛了逛，带她熟悉一下地形，直到夜深才带她回了自己的别院。

　　菱玉这一下午逛的忍不住感叹：“方才我看路上遇到的许多弟子对殿下好像都很崇拜呢。”

　　“现在是这样，”白渝走到一边的茶几坐下来，“以前我的处境可不如现在这般。”

　　菱玉跟着在她边上坐下，认真听她说。

　　“我刚被师父收留时，不受待见，也没人喜欢我。”白渝抿一口茶，“是师兄从外面回来看见我，帮助了我，后来再没人敢欺负我。”

　　“师兄教我修行，教我认字，教我人情世故；送我神兵，送我生辰礼。还有大师兄，很保护我和裴师兄。”

　　菱玉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听她说。
　　白渝看她这模样，有些好笑。

　　菱玉听的认真，看到白渝笑，自己心情也忍不住愉悦：“怪不得连墨维都对他赞不绝口。”

　　白渝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出声：“你喜欢墨维？”

　　菱玉一怔，她猛地坐直身，脸颊立刻通红起来：“我哪有！殿下别胡说！”

　　白渝歪头，打趣道：“真的没有吗？”

　　菱玉咬唇没说话，她偏过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但白渝一眼就明白了什么。

　　菱玉知道自己被看穿，她抬眸看了白渝一眼，缓缓出声，“殿下，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白渝安静听她说。

　　“经历过失去，我对这个世界其实很少有盼头，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族人。但那次的相遇，我发现他很特别。”

　　“他像个耀眼的小太阳，温暖的光照在我的身上。”菱玉弯起唇，眉眼都弯起来，“那种冰冷孤独的感觉散了，我站在了阳光里。”

　　有他在的地方，世界都亮起来。

　　“他说除了那个哥哥，已经很久没有人带他去看这个世界的美景。”菱玉回忆起来，“于是他走的前天，我带他去看了世上最美的极光。”

　　“我知道。”白渝说。
　　菱玉惊诧的看她：“您知道？！”

　　“那天我们也在。”白渝抬眸，“我见墨维半夜出去，怕他出什么事，所以就和师兄偷偷跟着了。”

　　菱玉愣住了，脸颊通红起来。

　　白渝知道她会有些害羞，没有再提这件事，转移话题，“没有然后了吗？”

　　菱玉回神，羞赧的低下头，调整心态，继续说道。

　　“原本我们约定好，还要一起去看沧海的烟火……”菱玉抿唇，艰涩一笑，“但这个约定，好像再也完不成了。”

　　白渝收敛了打趣的想法，安静看她一会儿后，她站起来，朝菱玉走近两步，轻轻拥抱住她。

　　菱玉埋头在她怀里，低哑着声音：“他走之前和我说，要我等他回来，他有话对我说……”

　　“其实我隐隐猜到他想说什么，”菱玉笑了笑，眼眶有些红了，“但我想等着，等他回来自己告诉我。”

　　可是她后来一直都没等到他想要告诉她的话。

　　甚至到他快死了，才知道他离开去做的事情是为了她。

　　为了她和她的族人，付出的一切乃至生命。

　　菱玉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再回报他任何。

　　再也没有机会了。
　　再也没有了。

　　白渝明白这种独自思念的感受，她什么话都没说，安静的拍拍她的背。

　　两人无言拥抱，带着无声的安慰度过一夜。

　　菱玉初来乍到，对玄剑宗熟悉的不够多，只有白渝在时，她才敢跟着白渝离开清风苑，若白渝不在，她就只能一个人待在清风苑里。

　　寒朝偶尔见她一个人时，也会照顾她一下。

　　菱玉在白渝那里听说过他，所以对他也没有感到害怕和陌生。

　　倒是裴铭，自那天回来就没见到人影。

　　于是和寒朝闲聊时，过问了一句，得到了回答。

　　“小裴师弟说自己太闲，非要跟我学事情做，所以我就给他交代了几个任务，没做完他是不会出现的。”

　　菱玉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些任务会很难吗？他能做完吗？”

　　“放心吧，以他的能力，做得完。”
　　菱玉笑笑。

　　裴铭的实力她自然是知道的，毕竟相处过很长的时间。

　　寒朝和她聊了几句就去做别的事情了。
　　菱玉就一个人待在白渝的房间里。

　　她一个人待着时，总是莫名其妙感知到一种奇怪的力量。

　　先前白渝带她在宗门逛时她就感觉到了。

　　没确定是什么，所以一直找不到机会和白渝说。

　　但今天她似乎能明白是什么了。
　　于是她一直等白渝回来。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白渝才回清风苑。
　　她连忙出去将白渝拉进屋里。

　　白渝不明所以：“怎么了？”

　　“殿下，您记不记得，之前沧莹陛下和您说过，这世间除了您和她以外，再无其他任何特殊的冰骨。”

　　白渝不懂她为何这样问，不过还是回答：“记得，怎么了吗？”

　　“我感觉到这宗门内似乎存在其它冰骨。”
　　白渝微蹙眉：“此话当真？”

　　菱玉用力点头：“我甚至能感知到她现在在何处！”

　　“在何处？！”
　　“殿下你跟我来。”

　　菱玉根据自己感知到的方向，带着白渝前行。

　　白渝一路上都在观察，直到目的地的方向越来越近，白渝眉头都皱紧了。

　　这个方向是不夜天。
　　目的地越来越近，直到菱玉停了下来。

　　“就是这，殿下。”

　　白渝抬头，轻声呢喃：“怎么会是不夜天。”

　　菱玉没明白：“怎么了殿下？”
　　白渝摇摇头：“没事。”

　　“殿下，不如我们进去看看？那人一定在里面！”

　　白渝思忖片刻，点头：“好。”

　　两人悄悄潜入不夜天，不夜天守卫森严，若是他人可能不一定这么容易进入，但白渝两人用的沧海秘法，就能悄无声息的潜入。

　　从屋檐上跳下来，白渝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是个陌生的寝殿。

　　还好没有去到常衡仙尊的寝殿，这要是到正主面前，可就有来无回了。

　　这寝殿看着有些偏冷，似乎无人居住。

　　两人越往里走，里头的动静就听的更清楚，隐隐约约似乎有哭声传出来。

　　“殿下，有人在哭！”菱玉回头。
　　“进去看看。”

　　两个人朝着哭声靠近，一直走进了寝殿内。

　　寝殿宽阔而大，周边的帘子随风飘扬，清冷而空荡，像某种神圣的宫殿。

　　两人走进去，一个少女蹲在角落里卷缩起来，她抱紧自己，在这安静无人的深夜，轻声抽泣。

　　看见那个少女，白渝几乎一眼就认出来是谁了。
　　“向晗师姐？！”

　　听见有人呼唤自己，向晗抬起头，一双泪湿的眼充满了诧异。

　　“白渝？！你回来了？！”

　　白渝连忙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她身上衣衫不整，甚至有些地方还有伤痕，发丝凌乱，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晗不答，却反应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臂，满脸的惊恐：“你不是下山了吗？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该回来！”

　　“你在说什么？！”白渝一脸疑惑，“到底怎么了？！”

　　向晗沉默着收回手，偏过头，忽然嗤笑了一声：“宗门内人人都艳羡我有一个长得绝美又有实力的师父，但没人知道，这其实是一个深渊，吸引着一个又一个人往下跳。”

　　她说：“白渝，我现在后悔了，我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什么？”白渝没听明白。

　　“裴铭说的没错，选宗门内任何人为师都可以，就是不能选常衡仙尊。”

　　白渝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向晗继续说：“我刚进宗门时，就听说了很多关于裴铭的事情，我很崇拜他，在外门遇见过他几次，他经常跟着天云仙尊到外门视察，而我也在那时候与他相识。”

　　“我那时资质不是特别好，所以被人欺负，被裴铭看见，是他帮了我，我们从那时关系就比别人好。”

　　她回忆起来，自嘲的笑道：“后来内门选拔，我凭借根骨的资质跳过了比试，直接进入内门，选师前日，裴铭告诉我，让我不要选长得最好看的人为师。”

　　“我问他为什么，他也没告诉我，只说我会后悔。”

　　向晗抬起通红的眼，嘴角讽刺的笑似乎在笑自己：“我的自尊心作祟，选师大典时，我没有听裴铭的意见，依旧选了常衡仙尊，而常衡仙尊也同样看中我，那时的我只顾着开心，从没想过这是一个深渊。”

　　“裴铭也从那时起彻底疏远我。”

　　白渝有些恍惚。

　　原来，当时她一直想知道的事，裴铭没有告诉她的事，真相居然是这样。

　　向晗握紧拳头，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进入不夜天，我的噩梦便开始了。”

　　“他不知道是得了一种什么样的毒，每逢月初，他身体就会开始长寒冰，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气，仙力也会失控，变得易躁易怒。”

　　“是冰/毒！”菱玉脱口而出。

　　听她前面说时还不太确定，直到听完整句话，她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了。

　　向晗和白渝都看向她：“冰/毒？”

　　菱玉点点头：“那是只有在天庭才会生长的毒，这个世间根本不会存在。我幼时听祖母说起过，沧莹陛下有个意中人，他中的便是此毒，此毒被种在身体里，就像种子，会生根发芽，一直潜入到五脏六腑，而每逢毒发，就是方才你说的症状，哪怕是解药，也只是能压制，而无法解除。一旦这毒生长完全，属于原本身体的神识会被囚禁，而这具空壳的身体会长出另一具人格，变成种下此毒之人的傀儡。”

　　“那解药又为何物？”白渝问。

　　“压制的解药有两种，一种为奇特药草制成，不过那些药草也只生长在天庭。而另一种，便是拥有奇特“冰骨”的人。”

　　向晗点头：“他利用冰骨之人，与其融合转换，在控制自己体内的毒，将那毒化作自己的力量，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菱玉思索几秒，问道：“此人可是修习冰系功法？”

　　向晗：“是。”

　　菱玉：“那你所说便没错，中毒之人修习冰系功法，所以用冰骨之人进行双修，可以将冰/毒转换成自己的力量，为己所用。”

　　白渝沉默下来，菱玉安静几秒，忽然又道：“等等！”

　　白渝抬眸：“怎么了？”

　　“按照你所说，难不成你是……”菱玉紧紧盯着向晗。
　　向晗微微扬起笑：“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拥有冰骨之人。”

　　“但我不是纯粹的冰骨，说伪造也不为过。”
　　菱玉拧眉：“什么意思？”

　　她娓娓道来：“在进入宗门前，我救过一只受伤的小妖，但它除了受伤，身上还中了毒，已经活不久了，她想感谢我救了她，所以死前将她所有的力量都给了我，包括冰骨。”

　　“我想起来了！”菱玉听她说完，恍然大悟，“在妖族，很多资质不错的小妖都能淬炼冰骨，这冰骨虽不能与真的相比，但从气息上就能以假乱真，只不过从冰骨上所获得的力量都来源于拥有之人。而真正的冰骨不同，它是可以完全赋予属于冰骨特殊的能力，不会伤害到拥有者，并且，还能给拥有者带来他人想不到的力量。”

　　白渝渐渐明白了向晗所说的前因后果，她一字一句，缓慢开口：“所以……他强迫了你一次又一次……”

　　向晗笑出来，眼泪挂在脸上都像美丽的装饰：“我无法修炼，不论我再怎么努力的修行，修为永远都在倒退。白渝，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如果当初，不是我自尊心作祟，是不是我就会和你一样，可以那样耀眼的站在裴铭身边。”

　　白渝咬了下嘴唇，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白渝没有说话，却沉默着靠近她，轻轻拥抱住她。

　　“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一定会让你再重新站在阳光下。”

　　哪怕最后的代价是付出她的所有，她也在所不惜。

　　作为沧海的传承者，她会努力变强守护子民，而作为修仙者，她要斩尽天下邪恶，给这天下苍生带来安稳。

　　向晗回抱住她，这一刻似乎得到了温暖，眼角滑过的泪浸湿了她的衣裳，这泪滚烫、炽热，内心的冰冷总算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