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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论 去意(修) “我想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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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谢长行的治疗,蒋谊给谢长行在夜晚做药。
治疗第八天,蒋谊终于从周崇那里得知,谢长行只要不出大状况,通过药物控制就可以很好地恢复下去。
那天是个大晴天。
冬日难得的阳光落到地板上,印着蒋谊嘴角微微扬起一点笑。
文娟和谢宗明向周崇道谢:“谢谢周医生。”
周崇看着转身准备走的人,干着嗓子回:“不客气。”
文娟顺着周崇的目光看过去,出了声:“蒋……蒋蒋,等等。”
蒋谊转身,看着跟上来的人,笑容没变:“文姨。”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一点心意。”文娟把一个信封塞进蒋谊手里。
谢家夫妇二人待了这么久,多少也已经知道了蒋家败落的事情。
蒋谊低头目光落在手上的信封几秒钟,也没有拒绝,几秒钟后就直视文娟:“多谢文姨。”
“那你接下来……”文娟欲言又止。
“您不用担心,我接下来会走。”蒋谊又扬起笑,他不会留下来再害谢长行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文娟赶紧解释。
“我是这个意思。”蒋谊止笑,轻而严肃地强调:“我想离开,已经在准备了。”
蒋谊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经历任何失去了。
贪心一点算,他勉强还有谢长行。
不贪心地算,他快要一无所有。
所以蒋谊不自觉的,就想贪心一点点,但又不敢贪心太多。
他只求谢长行好,就知足了。
谢长行和他分开以后,生了病,不信任别人会全心全意爱自己,也不信任爱情。
其实蒋谊也是一样。这许多年,也不是没人追过蒋谊。但在蒋谊心中,喜欢一个人的代价太大了,他不敢再喜欢谁了。
他实在是怕,命运给他更多的惩罚。
就像他前脚刚帮谢长行许愿,希望他长命百岁,结果带来负面效果,差点让他陷入生死。
经历太多痴心妄想,让蒋谊知道主观能决定的实在太少,让他不得不信命。
没关系,就当他自作多情,有缘无分。
阮东和陆敬忠第二次吃饭,是陆敬忠自己找上门来的。
“阮总,您上次说的事情,什么条件可以帮我办。”陆敬忠堆笑,提杯敬酒。
阮东气定神闲,没有端杯:“陆老板,成为弃子了,才想起要换山头?”
“阮总,上次是我不识时务,这次一定重新给我机会。”陆敬忠把酒一饮而尽。
“陆老板脾气确实大,求人办事,以为喝杯酒就可以了。”阮东又笑。
“阮总您还想要什么?”陆敬忠的面皮扯了扯。
“向你要个人。”阮东没有兜圈,言简意赅答。
“谁?”陆敬忠一愣,问。
蒋谊准备去良城,离开前,回宝华里找了陆林。
但陆林没在。
等到半夜快十一点的时候,陆林才回来。
陆林像是很久没有见到蒋谊回宝华里了,居然有点吓了一跳。
听到蒋谊说出想离开的打算,陆林没有多问什么,就只问他最关键的问题:“钱够不够?”
蒋谊点头:“够。”
陆林便舒了一口气,停了一会儿说:“我已经攒够了交房子首付的钱,能买黄金地段,一百平米,三室一厅,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蒋谊深深一笑,他太知道陆林多想有一个自己的小房子了,以往在宝华里的公寓,陆林老是眉飞色舞地向蒋谊拨弄算盘,来回算账。
但真到了买得起房子的时候,陆林却不太笑得出来,也不太想多提:“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两天后。”蒋谊回。
“这个时间。”陆林讷讷说出几个字,“主要是处理工作交接。”
“很紧了。”蒋谊不明白陆林为什么担心,“签证都要加急办。”
“也是,我为你高兴。”陆林点点头,递给蒋谊一张银行卡:“这个你收着,过去以后可能用得着。”
陆林看着那张银行卡,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蒋谊和陆林第一次见面。
那是八年前的秋天,蒋谊生平第一次拖着箱子挤地铁,身边有人问他:“不好意思,能不能把行李箱挪一挪?我下一站就要下了。”
蒋谊低头,第一眼看见了穿着简单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少年陆林,他是坐着的,那时看着很瘦,比蒋谊要矮。
蒋谊说了句不好意思,把箱子费力地朝旁边挪了挪,少年陆林小心站起来。他手里拎着一大包方便零食,见蒋谊盯着看了一会儿,陆林便自来熟地笑起来:“都是买一送一的,比平时划算不少。”
蒋谊也笑,不知道说什么,就索性沉默。但十八岁的陆林对面前这个局促的陌生人很感兴趣,问:“你是不是在找住处?”
蒋谊觉得他的眼睛真是毒,认真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我知道一处公寓,有个房间挺好的,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蒋谊想了想,再次点头。
一分钟后,蒋谊就跟着陆林下了车,拖着箱子转了一趟公交,天黑终于赶到了他说的那个公寓前。
刚进去,看到第一眼的时候,蒋谊觉得他从来没看过那么狭窄拥挤的地方,但是陆林却很欣慰地笑:
“就是这里,看着还不错吧?这个房间目前是我一个人住,你看,这有张上下床,你要是一起,住上面,我们两就能分担房费、电费、水费、燃气费了,能划算不少,怎么样?”陆林眼睛亮亮地看着蒋谊。
蒋谊听他这么飞快地说了一大段,看了看面前的狭小空间,仔细想了想,点头。
陆林满意地笑:“一言为定,你整理一下行李,我去煮点泡面。”刚走两步了又退回来:“对了,你叫——蒋谊?能不能吃辣?”
蒋谊想了想,继续点头。
陆林看着他,反应过来什么,忽然有些担心地开口:“你是哑巴吗?”
蒋谊习惯性摇头,见蒋谊眼睛慢慢睁大,赶紧说了一声:“不是。”
“那就好,不是哑巴交流起来方便多了!你先收拾东西。”陆林长舒了一口气,哼着小曲进厨房煮唯一拿手的泡面了。
就这样,蒋谊和陆林一起合租了八年。
同时也成为了朋友八年。
蒋谊离开前一天,意外接到蒋廉的一通电话。
蒋廉神通广大,知道了蒋谊想离开的打算,提出送他去安特卫普进修。
那是比利时的一座小城,世界最大的钻石加工和贸易中心,可以让蒋谊学习喜欢的钻石。
蒋谊犹豫两秒,拒绝了。
蒋廉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但是也没有再劝。
良城离黎城不远,蒋谊要到港口坐船过去。
离开前,蒋谊在港口听到广播放着歌,是《再回首》。
蒋谊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拿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准备登船。
刚站起身,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蒋谊低头一看,是个列表里没聊过几次天的陌生人,昵称“思思”,头像是大白兔奶糖,但对方不知怎么,就这样给他发了条单刀直入的消息:“你在哪里?”
蒋谊想了想,还是回复:“抱歉,我现在不做高仿珠宝了。”
对方回得很快,不过就像是没有看明白蒋谊的话一样,无效重复:“我再问一遍,你在哪里?”
蒋谊手指放在手机屏幕的键盘上,正要在打字,看到对方又发来一条:“蒋谊,我知道想走,你如果想离开,我一定会放你走,告诉我你在哪里,求你了。”
蒋谊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字,愣了愣。
再见了,谢长行。
蒋谊在心底轻轻地说。
就那样把手机关机,扔到了垃圾桶里。
但是没想到,刚准备登船,蒋谊就被人敲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