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行论》时从今呀

33、第三十三论 礼物

　　蒋谊第二天醒来头昏脑胀，把梦忘得一干二净。
　　身体的第一反应是口渴，蒋谊便起身想倒点水喝，发现腰上有点沉。
　　蒋谊半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垂眼看去，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手指骨节修长。
　　真漂亮——
　　蒋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眨眼，一下，两下，三下。
　　眨到第四下的时候，蒋谊浑身一个激灵，啪地打开腰上的手，从床上猛地跳起来：“啊！”
　　蒋谊慌乱地退到离床最远的衣柜，拿起一个衣架作防范状：“陆林！有贼有贼有贼！”
　　房门外无人应声。
　　蒋谊警惕站着。
　　柜门上贴着面穿衣镜，映出床上的“采花贼”慢慢睁开眼睛，五官清晰硬挺的样子。
　　蒋谊看呆了，腿软了，连声音也哑了：“谢长行……怎么是你？”
　　谢长行躺在床上看着他：“你说呢？”
　　蒋谊从没想过会和谢长行从一张床上醒过来。
　　脑袋宕机，然后蒋谊模糊地记起一点似真似幻的画面，好像是自己抱着贴着非不要人家走的。
　　衣架直直掉在地上。
　　“不能喝酒，就别喝。”谢长行淡淡看他一眼。
　　在这个眼神中，蒋谊又想起一个自己半夜趴在马桶边狂吐的狼狈片段，感觉脸丢到了太平洋。
　　谢长行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蒋谊立马低头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衣服裤子内裤都全乎，虽然皱皱巴巴的，但是还在。
　　谢长行看到他这个举动，声明：“我没兴趣对一个醉鬼做什么。”
　　蒋谊愣了愣，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怕自己耍酒疯到把衣服裤子都脱了。
　　谢长行系好衬衫的袖口，又说：“做了醉鬼也记不住。”
　　蒋谊闻言，站在那里，微微怔住。
　　卧室小小，开着半扇窗户，秋日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着谢长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就像他记忆中的模样。
　　眨眼，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还没眨完，蒋谊就又尖叫了一声：“啊！”
　　谢长行差点被蒋谊一惊一乍的模样差点逗笑，堪堪压住，抬眸看他。
　　蒋谊刚准备脱裤子，看到谢长行站在面前，愣了愣，从衣柜里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火急火燎跑进洗手间更换。
　　今天是蒋谊第一天要去?toile报到的日子。
　　他睡过头了，屋子里连个陆林的影子都没有，如果真遭贼，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蒋谊换好衣服出来，谢长行看他一眼，精神头完全不一样了，看不出一丝宿醉的样子。
　　“上班要迟到了？送你。”谢债主猜出了蒋谊着急的原因，把一个手机递给他。
　　“不用，地铁快。”蒋谊后悔早上和谢长行掰扯太久，从后者手中顺手接过手机，都没细看，抓起钥匙和地铁卡就飞奔出去。
　　一路忐忑地赶路，蒋谊以为自己要迟到，好在工作室的同事都是十点左右才陆陆续续到达。
　　蒋谊缓缓疏了口气。
　　?toile工作氛围很自由，但工作费神。
　　第一天的工作就是讨论首期单品的样品。
　　同事们大都是留学深造的科班出身，对原材料、设计风格、品牌塑造的见解独到，蒋谊虽然很多实战经验，但是从野战队被编入正规军，需要补的功课还很多。
　　忙到快下班，蒋谊连水都没喝两口，还是阮南让Lillian过来敲蒋谊的桌子，送了一杯果汁。
　　接过果汁刚喝一口，手机就响起来，蒋谊顺势接起。
　　“亲爱的，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有了昨晚的经历，是不是神清气爽？”电话那头的陆林不用想，神情都很八卦。
　　“我还想问你，怎么把我交给什么人你都放心？”蒋谊端着果汁走到小露台，低声说。
　　“哎哟，那是‘什么人’吗？你可是抱着人家死都不肯撒手，那是你的人。”陆林嘿嘿笑两声，悄摸打探：“说真的，昨天晚上我特意出去住的，把房子留给你，你那桃花没让你爽？”
　　“我喝醉了，你想哪去了。”蒋谊满头黑线。
　　陆林又哎哟一声：“喝醉了才更爽吧？”
　　蒋谊被陆林无语得噎了一下，也是这一下，他终于感受到了手里的通话工具手感有点不一样。
　　蒋谊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一看，是黑色的，全新的，陌生的手机。
　　“……你看你不敢说话了吧？”陆林在那头压着声笑。
　　蒋谊草草结束对话：“懒得理你，有点事，先挂了。”
　　蒋谊都忙昏头了，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手机是早上从谢长行那里拿的。
　　谢长行为什么换他手机？
　　莫名其妙。
　　谢长行接到蒋谊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开视频开会，他稍微抬手示意了一下，视频那边在汇报工作的人就安静了。
　　“谢长行，你又犯病了？”蒋谊第一句话，很有些不客气。
　　但谢长行眉头都没动一下：“怎么，你又想做药了？”
　　蒋谊气得噎住，这人吵嘴就没赢过：“你没事换我手机干嘛？”
　　“你那破手机不是早该换了吗。”谢长行理所当然。
　　“原来那个好好充电，至少还能用一年，干嘛浪费。”蒋谊嘟囔：“而且还有不少设计图资料在里头呢。”
　　“资料我让人给你备份，钱也没多少，挂在你欠我的账上，慢慢还。”
　　“还要我还？那我不要了。”蒋谊气呼呼地说。
　　“好，不用还，算送你的。”不自觉的，谢长行声音带了点哄人的意思：“礼物，行了吧。”
　　“你干嘛送我礼物？我不要。”
　　“你敢不要试试？”谢长行声音猛地低下来，从哄人变成威胁：“再让我找不到你，皮都给你扒了。”
　　“你讲不讲道……”
　　谢长行没等蒋谊说完，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示意继续开会。
　　但是视频会议的参与者们却迟迟不敢说话。
　　因为在他们眼里，谢长行平时就是冷静的冰山决策者摸样，然而刚才他所展现的一系列丰富表情和语气，对于工作场合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谢长行只好咳了一声，公事公办地说：“继续吧。”
　　会议这才继续下去。
　　秘书小姐在旁边做会议纪录，目光落到谢长行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老板的这个新手机，是她刚刚经手安排的，同型同色买了两个。原本她还在想，为什么要买两个一模一样的，现在看来，另外一个一定在刚才和他通电话的人手里，凑成一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