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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论 欲望 心跳声像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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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驱车到达西海庭野时,是半夜十一点三十四分。
蒋谊发烧了,谢长行半夜一个电话直接将他请了过来,到这个鸟拉屎都嫌远的大房子给人看病。
周崇赶来,以为是谢长行怎么了,结果一来,看到谢长行好好的,而躺在床上的一个陌生男人却很虚弱,有点意外。
倒不是对谢长行床上躺的是个男人意外,而是对于有病的谢长行而言,居然会让另一个人躺在他最私人的地方,这个人不论是谁,都会让周崇刮目相看。
床上的病人一头冷汗,脸色潮红,周承对谢长行的疯有所了解,合理猜测:“没有分寸,把人给做晕了?”
谢长行:“只是亲了一下。”
“亲一下就成这样?”周崇不信。
“所以要请你来,看看怎么回事。”谢长行眉头一直没有解开。
周崇看出谢长行对这人的态度非同一般,停住话头,正色打开谢家备用的家庭药箱,测量了蒋谊的体温,又给他量了血压。
大费一番周章,周崇终于得出结论:
感冒,外加低血糖,所以发烧晕倒了。
“多休息,打个退烧针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谢长行眉头终于稍解。
周崇稍顿片刻,换了一个话题:“刚才接到电话,还以为是你又犯病了。”
谢长行眉眼冷淡:“我有药。”
周承瞬间明白过来,指床上的人:“他就是你找的药?”
谢长行点头,指指窗外,弯腰拿起床头柜的一盒火柴:“出去说。”
周崇一愣,看了眼熟睡的人,跟着谢长行走出卧室,到了一个露台上。
露台靠海,能听见远处波涛拍打崖岸的声音。
谢长行抖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知道周崇不抽烟,也就免了递烟的客套。
周崇见他立在室外波涛声里低头点烟的动作,察觉到谢长行今晚约他看病,还有一层意思是来者不善。
果然,谢长行倏然抬头,猩红的烟头在夜色里烫了一个洞:“周主任,你有个弟弟是不是叫周承的?”
周崇斟酌着说:“没错,你不是专程托我找过专攻脑损伤的医生去吉青吗,我弟弟就是,你在吉青见到他了?”
谢长行看了他一眼,很轻地皱了一下眉:“能换了吗?”
周崇动作一顿,冷静看人:“怎么了,那小子哪里得罪你了?”
“没得罪我。”谢长行不甚在意,下一秒话锋一转:“得罪我的药了。”
周崇听懂了:“这小子脾气浑,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一定好好管教。但当时调他去吉青,他一百个不愿意,现在又让走,我不好向老院长交代,周家有周家的规矩。”
周崇话说得三分软七分硬,意思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谢长行隔着玻璃,看着房间里躺在床上的人,久久没有开口,好半天后才说:“怎么都行,别动我的药。”
周崇琢磨着谢长行最后的话,知道那药对他而言至关重要,在驱车离开西海庭野时,立马拨通了一个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还在派对狂欢,沉下声:“这么晚了,还不着家?”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点正玩儿呢。”
“臭小子,我警告你,你在吉青这段时间必须好好历练,不能惹是生非,但也别给周家丢脸。”
“这事你都交代过几遍了,怎么还专门打电话?”周承抱怨。
“我是怕你被找麻烦。”顿了顿,周崇才接着说:“有些人找麻烦,很有一套。”
谢长行在露台抽完那支烟,听到安静的海边宅院里,响起了一阵不轻不重的手机铃声。
推开卧室门,发现是蒋谊充上电后自动开机的手机,被打了夺命连环的电话,在叮铃铃地叫着。
看到蒋谊服役了几年的黑色机器屏幕上,赫然是“好汉”两个字的来电显示。
谢长行想也没想,果断摁断了。
那台反应不太灵敏的老旧手机,立马安静下来。
握着手机回头,去看床上的人。
卧室的光是暖黄色调的,蒋谊没有被吵醒,还是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平静、乖顺、温和,像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他毛发细软,头发是淡淡的黄棕色,睫毛也稀疏,但却很卷,因此微微在眼睑下投下一点阴影。
谢长行撑在床沿,就这样低头看着沉沉睡着的蒋谊。
手机被狠狠压在床铺上,深灰色被褥被压出了几道褶皱,屏幕暗下去,印出谢长行堪堪停在蒋谊嘴唇上一公分的急促呼吸。
心跳声像鼓一样被催着,谢长行清醒又克制地呼吸,撑在床上的手臂肌肉狠狠绷紧,然后脸又往下压了半公分,蒋谊鼻尖的出来气息酥酥痒痒的,轻而易举就能撩动神经。
这个距离,谢长行甚至都能亲到蒋谊嘴上微微冒出的胡茬了。
微微萦绕的烟草气息里,身体更加紧绷难耐,促使谢长行想更进一步,就听到手机又响了。
不想弄醒身下的人,谢长行忍了片刻,僵硬地缓缓撑起手,抬起腰,直起身。
又摁断了。
电话刚摁断,第三个立马就打进来。
有点没完没了。
谢长行思考半秒,拿着电话到露台,终于接通。
“哎呀祖宗,怎么挨到现在才接电话,你人哪儿去了,怎么把在车都丢海边了?”对方说。
谢长行:“他睡了。”
“谁睡了?”对方愣了一下,才猛地拔高音量问:“你是谁?怎么有蒋蒋的手机?你把我蒋蒋怎么了?你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告诉你!”
“谢长行。”谢长行只回答第一个问题。
“谢长行!”对方好像早就知道有他这么个人,惊讶到舌头打结,连珠炮地回:“你是谢长行?等等,你把电话拿给蒋谊!让我给他说!”
“他睡了,说两遍了。”
没等陆林再说什么,谢长行径直挂断电话,把手机直接关机,扔到一边,避免打扰蒋谊。
谢长行撂下手机后,目光才下落到自己的裤子上,方才发觉刚才的紧绷难耐是因为什么。
刚才他离蒋谊太近,居然起生理反应了。
一句脏话冒到谢长行心头,罕见地抽了第二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