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美人归 “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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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平平？！”
瑶光张大了嘴巴，不知不觉间音量也高了几分。
四周已然没有方才那样嘈杂，瑶光的惊呼便显得有几分突兀。
“姑奶奶，你小点声！”
身旁不时有人路过，瑶光见状抿了抿嘴。
她眼神中不免升起几分怜惜。
“拂乐，我原以为程屿礼虽则纨绔，但很多地方终究不会亏待你，不想你竟会在此事上跌了跟头。”
瑶光嘴角向下撇着，神色怅然，“若是别的我还能帮帮你，可这事，实在是有些不好下手。”
拂乐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瑶光反应这么大，自己就不那般说了，往后她若是再问起，岂不是还要用别的谎来圆？
“其实也无妨，我给他找个郎中，开几副方子，说不准就好了！”
拂乐硬着头皮安慰，只求快些结束这个话题，若是再说下去，她可编不出来了。
戏台上，花魁一曲舞罢，水袖收落的刹那，满堂喝彩声轰然炸开，浪涛般卷过整个楼榭，不时有零星几条绡纱被掷上台去，落在那花魁足边。
绡纱堆得层层叠叠，几乎铺满圆台。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可有人似乎对此并不大满意。
那花魁亦是素手而立，面上似乎并无波澜。
“各位！”
一道中年女子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人往台上看去。
只见台子中央，一个身材有些微胖的女子站在了那花魁身边。
“各位客官若是觉得我们潇潇舞得还算能入眼，便莫要吝惜手中的红绡。”
她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显然是极有信心。
“我们潇潇看中了哪位的红绡，哪位便有资格出手买下她，从此以后，潇潇便是您的人了。”
她话音落下，却是满堂寂静。
这花魁的确生的国色天香，一双眼睛跟含了秋波似的，只需一眼便能叫人神魂颠倒。
“怎么不见有人出手？”
瑶光喃喃道。
“这样的美貌恐怕价值不菲，她只说了有资格买，却没说要多少银两，哪有人敢随意出手 ？一不留神怕是要倾家荡产的。”
拂乐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
只可惜她不是什么富商，不然自己恐怕会忍不住一掷千金，将那美娇娘收在身边，纵使日日无事，只是静坐相对，也是赏心悦目。
她正这样想着，四下依旧是一片寂静。
那女子在台上垂着眸，神色黯然。
显然，方才抛了红绡的人并未得到佳人青眼。
“今日怕是无人能抱得美人归了。”
宋瑶光抱着胳膊啧啧感慨，人群中也时不时发出几声唏嘘。
倏地，几条泛着光的红绡纱自楼上飞下，穿堂而过，落在那花魁裙边。
那纱的质地显然与一般的绡纱不同，质地莹润泛着柔光，上头掺了些金线，绣的是海棠的花样，一眼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那花魁一愣，美眸颤了颤，抬眸向楼上看去。
众人皆惊，一旁的瑶光与拂乐也被这动静勾了兴致，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楼阁上层，程屿礼正懒倚在紫檀木桌后，周身光线昏沉，将他脸上的神情藏得严严实实。
桌案两侧分坐着许承泽与丁彦，那丁彦许是被楼下热闹冲昏了头，早按捺不住地凑到栏杆边，探着身子往下张望，眼神里满是急切。
“礼哥，老许！你们俩别光坐着啊！”
丁彦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地拔高，“那花魁都往咱们这儿瞧了，绡纱都扔下去了，好歹起身看看啊！”
程屿礼听见这话，眉峰极轻地动了动。
他没有急着应声，只慢条斯理地直起身，走到雕花木栏后站定，一只手随意地支着下巴。
他垂眸向下望去，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目光缓缓扫过楼下人群，可还没等寻到那引得众人瞩目的花魁，视线却先撞进了一道熟悉的眼眸里。
方才还勾着的唇角，骤然一僵。
那是…… 姜拂乐？
程屿礼心头一震，几乎要疑心自己看错。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楼下的女子并未刻意乔装，眉眼间的模样清晰分明，哪里还有半分错认的可能。
她怎么在这？
台下，待姜拂乐看清那楼上的人是谁后，目光微不可察地冷下来。
“那是程屿礼？！”
瑶光惊道。
台上的花魁亦是怔了许久。
距离隔得远，没人分得清楼上中间那位贵人的目光究竟是不是落在台上。
那花魁亦是如此，她痴痴看了许久，像是被盯的有些羞恼，不过半瞬便慌忙垂下了眼睫。
她抿着红唇，屈身拾起落在裙边的红绸，含羞带怯地，将它一圈一圈缠在手腕上。
这便是成了！
楼下的中年女子将这一幕瞧得真切，当即笑得眉眼弯弯，拔高了声音朝着楼阁上层喊道：“恭喜这位客官抱得美人归！我们潇潇姑娘，今夜便随您走了！”
话音刚落，楼下又是一阵轰然喝彩，鼓掌声、起哄声混着丝竹声，将满堂的热闹推向了顶峰。
对于这般喧嚣热闹，拂乐却似未闻，只缓缓敛了方才看戏的神色，指尖捏着青瓷茶盏。
她淡定自若地抿了口茶水，眼底平静，瞧不出半分波澜。
“你这还不生气？”
身旁的瑶光看得替她不平，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语气气势汹汹。
“那程屿礼也太过分了！刚与你成婚多久就这样招摇？回头我就找几个人，把他套进麻袋里打，替你好好教训他一顿！”
那模样像是势必要替拂乐讨回公道，半点不肯饶过那负心汉。
拂乐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丝毫在意。
“他玩他的，我们玩我们的，本就互不相干。”
说罢，她往后一靠，双臂随意地抱在胸前，两腮微鼓，侧脸在灯火下映出一道冷淡的弧度。
她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是直白的怒意，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方才若是程屿礼没瞧见她，倒也罢了，毕竟是在这风月场里，他要寻乐子，她懒得多管。
可方才楼上那一眼，他分明是瞧见她来了！
这般明目张胆，是算准了她不会发作，还是根本没把她姜拂乐放在眼里？
拂乐垂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掐进掌心，一丝锐意顺着神经窜上来。
方才的镇静此刻跑得没了影儿，她心底冷笑。
真是不要命了。
当她姜拂乐是那没脾气的软脚蟹么！
思及此，她回头，朝着楼上怒瞪了一眼。
那眼神像把刀子，不仅剜了程屿礼，还顺带着把一旁的许承泽和丁彦也吓了一跳。
许承泽：“等等，那人是小嫂嫂？！”
丁彦嗤笑，“你才看见？小爷我可早就发现了。”
许承泽无视他鄙夷的眼神，将扇子往桌上一拍，看向程屿礼的眼神一言难尽。
“你们不知道，我方才从楼下路过时，没认出是小嫂嫂，当时我听见……”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程屿礼“噌”地一下直起身，眼睛锁着二楼的两道身影。
姜拂乐和宋瑶光在桌子上留下一袋银子，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只给程屿礼留下个阴沉沉的后脑勺。
她不再抬头，程屿礼也瞧不见她的神情，只莫名觉得她现在的心情应当——算不上太好。
他不想承认，但自己此刻也根本称不上平静。
许承泽见状，眼神来回转，他觉着情况不大妙，自己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为好，于是紧闭了嘴，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程屿礼还没弄明白姜拂乐那计眼刀是怎么一回事，作何要无缘无故瞪他，只忽然觉得右眼皮一跳一跳。
他揉了揉眼，试图让那眼皮安分些。
“怎么了礼哥？”
“眼皮跳。”
“哪只眼？”
“右眼。”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礼哥，你恐怕……”
程屿礼睁着的那只眼冷冷一抬，又是一记眼刀飞过去，丁彦噤了声。
他一脚踢上他后腰：
“你方才撒泼打滚非要带那花魁走，现在还在这愣着做什么，去啊！”
丁彦捂着腰逃开，留下许承泽站在原地，一边“啧啧”感叹，一边摩挲着下巴。
孺子不可教。
程屿礼眉心直突突，懒得管许承泽那乱七八糟的眼神，径自转身下楼。
“我累了，你们自己玩去吧。”
那花魁见俊俏的小郎君下来，美目亮了亮，可谁知那小郎君竟直接出了门，一个眼神也不曾留给她。
她眸子里那点光灭了下去，急切地向外张望。
丁彦笑嘻嘻凑到她身边，“看啥呢？是我买的你呀！”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神采飞扬的丁彦，又看了眼眨眼间已经到了门外的少年。
怎么会这样。
罢了，这个也行。
就是看着脑子不大好。
那头程屿礼快步绕了出去，一道梨木屏风将楼内的喧嚣与街上的寂静隔开。
程府的马车就候在门口，夜晚寒凉，程屿礼感觉风要钻到骨头里，冷飕飕的。
他快步迈上马车。
伸手掀开厚重的车帘，暖意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抬眼便见姜拂乐端正坐在里头，一身水蓝色衣裙衬得她杏眸愈发清亮。
她瞧见程屿礼进来，唇边勾起一抹笑，只是那笑意落在眼底，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今夜玩得可还开心，程小少爷？”
马车里灯影昏暗，少女笑意古怪，配合着外头的冷风，叫人不寒而栗。
程屿礼挑了挑眉，反手将车帘落好，顺着她的话茬：
“自然好，你瞧着心情也不错？”
拂乐没否认他的话，面上依旧笑着，见他坐定，又抻长了脖子往帘子外头看。
“怎么就你一个人？”
程屿礼刚要拿起茶杯的手顿住。
他反应很快，隐隐有了猜测。
他好像，知道姜拂乐为何生气了。
“还有谁？”
“你明知故问。”
拂乐见他不肯开口，怒意更盛，心道平日里不是号称京城第一纨绔么？现在在这装什么？
这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方才抛了红绡的人不是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多大会便不记得了，亦或是您这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现下又对那姑娘没了兴趣了？那还真是可惜，我正准备把麟趾阁拾掇一番，好迎人家姑娘进门呢！”
程屿礼听着她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话，怔了半瞬，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肩膀轻晃。
他像是终于被点醒了一般，故作恍然地拍了下大腿。
“哦……你说潇潇啊！”
拂乐咬牙。
叫的倒是亲密，还真当她是个没脾气的。
“程屿礼！少在这给姑奶奶我嬉皮笑脸！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找人，你根本就是……啊！”
话没说完，她正微微喘着气，眼前的少年却骤然倾身凑了过来
—— 俊朗的眉眼瞬间在视野里放大，带着点夜风浸透的凉意，几乎要贴到她鼻尖。
恰逢马车碾过街边的石子，车身猛地晃了一下，程屿礼猝不及防往前跌了半寸，他反应快，及时抬手撑住了车壁。
呼吸交错，他垂眸看着面前人那张怒意未消的脸，笑容愈发难压。
“姜拂乐，你在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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