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伴侣》文芒2025

16、我想待在你的班里 童羽骑着

　　童羽骑着车子在街上晃悠。太阳透过树枝在地上落下点点斑驳，天空透过树枝若隐若现，在强烈的阳光下，呈现淡蓝色。在街边的冰粥铺旁停下，要了一碗，平时甜甜的冰粥，现在吃起来却淡然无味。
　　这个暑假，伊一和老师像消失了一样。
　　以前放假，伊一总是隔三差五到童羽家楼下，对着窗户叫她。夏天一起游泳、吃冰粥，冬天去老师家跳舞、看电影……今年暑假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伊一外婆家的大门紧闭，简洁家的窗户拉着窗帘。去了几次都是如此。也许，快高三了，伊一妈给她安排了很多补习吧。那老师呢，出去旅行了吗？肯定都在忙吧，童羽没有敲门，不好意思打扰，推着车子离开。
　　一个人实在无聊，以前也是一个人，并没有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伊一和简洁在身边的日子成了一种习惯，看不到她们，总觉得少点什么。
　　童羽跑去庙里拜了拜菩萨。虔诚的看着菩萨，心里默默祈祷：菩萨，请保佑我留到老师的班里。这是童羽第一次对一个班级、一个老师这么留恋。
　　不知不觉又骑到简洁楼下，抬头看了看，依然拉着窗帘。鼓起勇气，上楼去。以前都是和伊一一起，现在一个人，有些紧张。如果老师在家，就说是来找伊一的。
　　敲门，没有动静。敲门，里面传来拖鞋声，童羽立刻直起背来，站的笔挺，深吁一口气。
　　开门了，是伊一的姨夫。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
　　“你找谁？”
　　“简老师。”
　　“她不在。”立波看了看童羽，觉得有点面熟：“你是，那次来家里吃饭的……”
　　“嗯。”
　　“噢。伊一没跟你说吗？”
　　“？没有。”
　　“你们老师在她家。”
　　“嗯，谢谢。”童羽转身，飞快下楼。也许老师在伊一家给她补课呢。可以见到她们两个了！有时候还是得去问啊，童羽觉得自己所谓的不好意思有些可笑。
　　走到楼下，开锁，推起车子，愣住，伊一出现在不远处。是幻觉吗？只见伊一站在不远处的一辆桑塔纳前，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砖头。童羽一脸问号，正要叫她。
　　啪！砖头砸在挡风玻璃上，像石头落入水中，一条条碎痕荡漾开来。车上的警报声响起。
　　楼上有几家住户从窗户里探出脑袋。
　　童羽推着车子跑过去。伊一看到童羽，也一脸问号。
　　“你怎么在这儿？”
　　“你在干吗？” 童羽看了看四周，担心车主过来。
　　“砸车啊。”伊一生气的看着那辆车。这话说的……
　　“为什么？”童羽看着花掉的挡风玻璃，摸了摸兜里：“砸了要赔钱的。”
　　伊一往简洁家看了一眼：“不赔！”
　　童羽顺着看了一眼，简洁家的窗帘已经拉开了，伊一姨夫朝这边看了看，窗帘被拉上了。童羽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这是你姨夫的车？你为什么要……”
　　“你俩干啥呢！”远处出现一个门卫，朝这边走来。
　　“快跑！”伊一朝大门的方向跑去，童羽骑上车，赶上伊一，伊一抓住后座，轻轻一跳，坐上去。童羽使劲蹬着脚踏板，骑了好远，回头看看，并没有人来追。
　　“唉……”伊一叹了口气，把头靠在童羽背上：“我小姨要离婚了。”
　　童羽猛的刹车，伊一差点掉下来。童羽扭头看着伊一。
　　“为什么？”
　　伊一从车子上下来：“那个混蛋和别人好了……”

　　新学期开始了。简洁打起精神，出门。今天学生报到，要和新班级见面了。很长时间没出来，只觉得阳光刺眼，更想缩回去。本来想休假的，繁重的高三，感觉自己会撑不下来。但是休息会让人更消沉，无所事事更容易胡思乱想，和学生在一起能忘掉很多烦恼……
　　简洁拿到班级的名单，才想起分班的事。高三了，学生的高考成绩关乎老师们的奖金和荣誉。学校为了避免老师之间因为争学生发生矛盾，采用的方式是：各个班主任带的班级不变，把学生按期末考试成绩的上中下三等匹配好，保证每个班的比例都差不多，然后让老师抽签。简洁当时刚刚搬回妈妈家，立波天天在门口等。不想看见他，抽签的事就让同事代劳了……
　　挨个看了一下，童羽被分到刘老师班里了。刘老师人不错，搭配的数学老师也不是马国良，简洁放了心。之前也想过让童羽留在自己班里，但是像童羽这样的尖子生，不是说留下就能留下的。
　　走进教室，有新面孔也有老朋友。余乐担心简洁看不到他，还特意挥了挥手。看着这一张张充满朝气的笑脸，简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忽然，简洁愣了下。童羽？是童羽。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刹那间，简洁有些恍惚，像是高二刚开学的时候。如果能回到那时候就好了……
　　班里四十个学生，每个学生一张桌子，两个人的桌子并成一排。童羽的桌子孤零零的在最后面，像是多余的，也确实是多余的。桌子是童羽从刘老师班里搬来的。每个教室都是按学生数量安排的桌椅，童羽也只能从那边搬了。
　　一个月没见，童羽觉得简洁更瘦了，也失去了惯有的笑容。
　　简洁没有像以往那样让大家按顺序自我介绍，只点了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大家自习了。走到教室后面，把童羽叫出来。童羽跟着简洁来到走廊靠近楼梯口的地方。
　　“估计刘老师现在很着急，丢了一个学生。”
　　“我……”童羽低下头，沉默片刻，说出心里反复了许久的那句话。
　　“我想待在你的班里。”
　　明白。简洁心里叹了口气，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些学生想留在自己班里，不过还从来没有人像童羽这样直接把桌子搬过来，先斩后奏的。
　　“没关系的，不在我班里，我们也可以经常见面，和伊一，我们一起，就像以前一样。”
　　童羽没有说话。
　　“刘老师人很好的。待会下课了，把你的桌子搬回去。”
　　依然没有回应。简洁有些无奈。
　　“在哪个班都是一样的。高三了，别在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无所谓，如果真的无所谓，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只是没有想到，童羽会这么渴望留在自己班里。
　　“童羽，不是所有的事情会像我们预想的那样，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坦然接受……”
　　说着这里，简洁忽然停下，黯然发呆。这些话对现在的自己说，更合适。坦然接受吧，事已至此，已经决定了，就不要用这种决定再折磨自己。
　　“我去和刘老师说。”
　　简洁回过神来。面前还有个难题需要解决呢，这家伙，拗劲又上来了。
　　“童羽！”简洁有些生气了：“你怎么……”
　　“简老师。”
　　刘老师从走廊那头走来。简洁有些尴尬。该怎么解释。
　　“刘老师。”
　　“这个，这个是童羽吧。我正要回办公室给你家打电话呢。”
　　“她以为原来的班级不变。”简洁解释完更尴尬了，这是什么可笑的理由。
　　刘老师笑笑。
　　简洁看了童羽一眼：“去搬桌子。”
　　童羽没有动。
　　“还犯迷糊呢。”
　　简洁对刘老师笑笑：“她收拾一下就过去。”
　　简洁把童羽拉回教室，童羽站在桌子旁就是不动手。简洁叫余乐和另外一个男生来搬。他们刚抬起来，童羽一把按住，两只手抓住桌子两端，往下压。
　　“童羽。”余乐有点为难，扭头看了看简洁。
　　“你们回座位吧。”
　　简洁自己过去搬，搬不动，童羽还是那么按着。大家频频回头，看着两人。有同学窃笑。
　　简洁喘了口气，盯着童羽：“松手。”
　　童羽没有动。两人各抓着桌子的两端，谁也不放手。四目相对，看着简洁憔悴的面容，童羽开始不忍，松开。简洁搬起桌子，怎么这么沉，跌跌撞撞的从后门出去，想起什么，回头。
　　“余乐，把凳子拿上。”
　　“好！”
　　余乐走到童羽面前，拿起方凳，小声对她说：“你应该提前找人帮你调一下。”
　　简洁费劲的搬着桌子，余乐赶上来，要帮她搬。
　　“不用。”简洁喘口气。桌子的沉重也许能减轻些心里的负担。
　　忽然，童羽追了上来，利索的把桌子从简洁手中接过去，大步朝刘老师的七班走去。
　　望着童羽远去的背影，简洁心里更觉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