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雪山上的城堡 ...
-
雪山上的风裹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夏延星把斗篷又裹紧了些。墨启明走在他前面半步，手里拄着枯木做的简易登山杖，每一步都在积雪中踏出深深的印子。
"看！"墨启明突然停下，登山杖指向远处。
夏延星顺着方向望去——在两道雪峰之间的山脊上，一座银灰色的尖顶城堡静静矗立，城堡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
"这种地方居然真有人住..."夏延星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幼狼蹭了蹭他的小腿，皮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他们踩着及膝的积雪继续前进，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五只渡鸦从城堡方向飞来，在他们头顶盘旋数圈后，排成箭头形状向来路飞去。
"这是让我们跟着走？"墨启明挑眉。
夏延星点点头："上次他也是用渡鸦引路的。"
渡鸦群带着他们绕到城堡背风面，一条被清理出来的石阶小路出现在眼前。台阶上连片冰碴都没有，两侧还生长着嫩黄色的雪绒花。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厚重的橡木大门就自动打开了。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花香与青草气息，与门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琉珈站在门厅中央，银发用一根紫色丝带松松束着。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家居长袍，怀里抱着只雪白的兔子，兔子的红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客人。
"欢迎来到我的小花园。"琉珈的声音像雪山融化的溪水般清冽。
夏延星惊讶地环顾四周，长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门厅穹顶上垂挂着开满紫花的藤蔓，那些花朵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发地发出柔和的光芒。
墙壁做成蜂窝状结构，每个孔洞里都栽种着不同颜色的迷你兰花，有些甚至还在缓慢地改变颜色。最令人惊叹的是地板——完全透明的材质下面流动着发光的水流，各色小鱼在其中游弋，偶尔吐出一串气泡，在"天花板"上形成短暂的光斑。
"外面冷吧？"琉珈把兔子放到地上，那小东西立刻蹦到夏延星脚边，立起来嗅他的靴子，"先喝杯热茶。"他说话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紫色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墨启明站在夏延星身后半步的位置，寸头显得格外精神，西装外套上还沾着外面的雪花。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目光在那些违反物理定律的植物上停留得尤其久。
夏延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让兔子闻。兔子立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开始舔他的手指。"它喜欢我。"夏延星惊喜地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雪兔对精灵族有天生的好感。"琉珈解释道，转身领路，"这边请。"
他们穿过一条拱形走廊，两侧墙壁完全被茂盛的植物覆盖。夏延星认出好几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法植物：会随呼吸节奏明暗变化的千星蕨、叶片呈半透明水晶状的冰晶草，甚至还有一株正在缓慢移动的走路花，它的根系像无数细小的腿一样交替前进。
"小心别碰那个。"琉珈头也不回地提醒，但已经晚了——夏延星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一串蓝铃花。那些花朵立刻叮叮当当响起来，声音清脆得像真正的铃铛。
"抱歉！"夏延星连忙远离那个区域，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被迷住了。
琉珈回头笑道："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们被吓到而已，其实它们喜欢被触碰。喜欢这里吗？后面温室还有更好的。"
墨启明突然伸手拉住夏延星的手腕："别乱碰东西。"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们不知道这些植物的特性。"
夏延星轻轻挣开，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下长发。"知道了，系统大人。"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但墨启明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茶室像个透明的玻璃花房，阳光透过层层植物过滤后变得斑驳而柔和。中央放着张树桩造型的茶几，表面还保留着树木的年轮纹路。琉珈拍拍手，几个蒲公英似的漂浮光球立刻从天花板垂挂的藤蔓中分离出来，在每人面前投下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谢谢，这次冒昧来访，打扰了。"捧起茶杯，浅金色的茶汤里漂浮着几片银色花瓣，香气让他想起雨后森林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放松下来。
"放松点，不用这么客套。其实你们比我预估过来的时间还是要慢了点。" 琉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幼狼从夏延星的背包里探出头，好奇地嗅着地板上钻出来的一株三叶草。那株草立刻害羞地缩了回去，几秒钟后又怯生生地重新探出头。
"其实，我和你是同族。"琉珈舒服地靠在长满苔藓的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跳到他腿上的雪兔，"但精灵母树已经好几十年没有新生的小崽子了，一看就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夏延星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记得你上次还说我不是第一个从异世界来的人？"
"啊，这个。"琉珈从茶几抽屉里取出本皮面书，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已经有些褪色。他翻开泛黄的书页，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几百年前王国确实经常召唤异界勇者。看，这是记载。"
书页上是幅精细的插画：广场中央矗立着个穿奇怪服装的年轻人雕像，底座刻着"初代勇者"字样。那人穿着夏延星熟悉的牛仔裤和连帽衫，手里拿着的分明是智能手机，只是被雕刻成了某种魔法物品的样子。
墨启明挑了挑眉："穿越者前辈。"他凑近看书页，肩膀不经意地碰着夏延星。
"后来呢？"夏延星追问，不自觉地往墨启明那边靠了靠，像是寻求某种安全感。
"和平年代不需要勇者了。"琉珈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响，"召唤阵也被封存。你们能来纯属意外——我猜和你们那个世界的科技有关？"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墨启明。
墨启明与夏延星交换了个眼神。夏延星清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我们来的时候路过个湖泊，虽然表面上看不见异常，但启明说湖心的魔力含量很高。"
"是蓝泪湖吗？"琉珈眼睛亮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话题，"这个描述像是湖里结了水元素结晶啊，那可是做顶级治疗药剂的必要原料。"他突然起身，长袍下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微风。
琉珈从架子上取下个水晶瓶，瓶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采集时要注意..."他边说边示范，"得用完全隔热的容器，而且必须两个人配合——一个用火魔法保持瓶温，另一个快速捞取。结晶离开湖水五秒就会气化。"
夏延星认真记下要点，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画着符号，像是在默记步骤。墨启明突然插话："为什么要两个人？不能先用火魔法加热瓶子再..."
"问得好。"琉珈眨眨眼，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因为水结晶会感应采集者的情绪。单独操作时容易因紧张导致失败，但有信任的人在旁协助的话..."他意有所指地看着两人，"成功率会高很多。"
茶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头顶藤蔓上的花朵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夏延星感觉耳朵有点发热，急忙转移话题："话说之前你给点那瓶药水，帮大忙了。"
琉珈的眼睛眨了眨，显得有些无辜："居然真的有用吗？我猜的。"
"我可以知道这种药水的原料是什么吗？"夏延星对琉珈的反应有些疑惑。
"其实只是简单粗暴地把我自己的生命力塞进普通的体力药水里面而已啦。"琉珈咧开嘴角，精致的五官居然让他笑出一丝憨厚："很有效吗？"
"..."夏延星也没想到看似神秘的药水原来是来自最朴素的处理方式，顿时心也沉了一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墨启明的身体...
琉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在想生命链接的事吗？看来你的伴侣很需要你的生命力？"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目光在夏延星和墨启明两人游弋了几秒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不过既然说到生命力补充..."他突然拍手，声音清脆得像冰块相撞，"除了净化污染源，还有个方法——收集智慧生物的愉悦情绪。"
说着他走向墙角的花盆，从松软的土壤里挖出个发光的球茎。那球茎像是活物一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看，记忆百合的球根。它能吸收周围人的快乐情绪转化成生命能量。"球茎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发出淡粉色的光，像是害羞的少女的脸颊。
"就像这样？"夏延星伸手触碰，指尖刚接触到球茎表面，那光芒立刻变得更亮了，颜色也转为更鲜艳的玫红。
"对！你们之间..."琉珈话没说完，城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茶几上的茶杯叮当作响，大量花瓣从屋顶飘落，像下了一场花雨。墨启明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夏延星的手腕稳住他，另一只手扶住茶几。
"又来了。"琉珈叹气，却不见丝毫慌乱，"最近总有小规模雪崩。别担心，城堡有防护结界。"仿佛印证他的话，震动很快停止，只有几片花瓣还飘在空中。
他起身推开茶室后门，阳光立刻倾泻而入："要不要看看我的毛绒军团？保证比讨论这些有趣多了。"
后门外是一片令人惊叹的景象——广阔的雪地上，数百只雪兔在嬉戏玩耍。有的在雪堆里打滚，有的在追逐光球，还有几只围在一起，像是在开会。阳光照在它们洁白的毛发上，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
夏延星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孩子看到圣诞礼物。"这也太..."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快步走向最近的兔子群。那些兔子看到他不但不躲，反而主动围了上来，有几只甚至开始攀爬他的裤腿。
墨启明站在门口没动，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夏延星。琉珈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不去摸摸看？"
"我更想看他开心的样子。"墨启明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立刻红了。
琉珈轻笑出声，紫色眼睛里满是了然。"记忆百合的反应不会骗人。"他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之间流淌的情绪...非常美味。"
墨启明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被兔子包围的长发身影。夏延星正抱着一只特别大的雪兔，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完全看不出他曾是个饱经沧桑的大学教授。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那蓝色的星星标记似乎也在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雪山上的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