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回忆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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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启明用沉稳的声线回答了夏延星的困惑："我刚刚检测了一下那种半透明的菌类，估计是因为大树吸收了死灵气息才会催生出来的。"
"根系有腐烂迹象。"墨启明的光球从夏延星口袋里飘出来，在树干底部投射出扫描光束，"树心部位检测到异常空洞。"光束突然变成警示的红色，"按照这个腐朽速度，最多再支撑三个月。"
夏延星蹲下来，指尖轻轻触碰裸露在外的树根。他的皮肤下泛起微弱的绿光，像溪水般流向树根。几株嫩芽从树根旁破土而出，展开细小的星形叶片，在月光下泛着银蓝色，那是一种可以缓慢净化污染的植物。
"它们能暂时吸收一点污染。"夏延星擦掉额头的汗珠，新长出的草叶随着他的呼吸频率轻轻摇曳，"但治标不治本。"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肥啾，它们正用喙轻轻啄他的拇指，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依赖。
幼狼忽然叼来几根干草，在夏延星脚边堆成个小窝。小狐狸用鼻子把干草拱成碗状，尾巴扫过夏延星的膝盖。
"看来今晚要当临时保姆了。"夏延星小心地把小肥啾放进草窝，它们立刻互相依偎着缩成一团。幼狼趴下来围住草窝，蓬松的尾巴像条围巾盖在小鸟们身上。
墨启明的光球飘到草窝上方，洒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小肥啾们发出舒适的咕噜声，绒毛被照得透亮，能看见皮肤下细小的血管。
"你连鸟类保温灯功能都有？"夏延星戳了戳光球，指尖传来微微的暖意。
"光谱调节而已。"光球表面浮现出温度计的图案，"维持在38度。"说着亮度又调高了些，照得夏延星半边脸都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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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了，满天繁星倒映在花田里，仿佛上下都是无尽的星河。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像星星在眨眼。小狐狸在他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幼狼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夏延星伸展四肢躺在草地上，后脑勺陷进柔软的草甸里。墨启明恢复人形躺在他旁边，两人肩膀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碰到，又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以前在实验室通宵的时候，最讨厌凌晨三四点的星空。"
"为什么？"墨启明的声音混着电子杂音，但比之前清晰多了。
"因为那时候最困啊。"夏延星往后靠了靠，肩膀正好穿过墨启明的虚影，"记得有次做连续催化实验，你在我隔壁实验室，我们隔着玻璃用白板笔聊天。"
"你画反应式总是把δ写成d。"
"你还不是把∞符号画得像过山车轨道。"夏延星摸到块小石子，朝远处扔去。幼狼立刻追出去，在花丛中扑出条发光的路径。
夜光兰的香气越来越浓，带着些微的甜味。幼狼突然打了个喷嚏，惊醒了小狐狸。两个毛团子互相瞪了一会儿，又开始在花田里追逐打闹，撞得夜光兰摇晃出波浪般的光晕。
"像不像大学时我们偷偷在学校后山野营那次？"夏延星突然笑起来，手指向夜空，"你非说能根据星图推算出日出时间，结果被露水冻得直打喷嚏。"
墨启明侧过脸看他，月光在那副眼镜上镀了层银边："那次你带了五包压缩饼干，结果全喂了流浪猫。"
"那只三花后来不是在我们宿舍冷气机架那里生了四只小猫吗？"夏延星伸手比划着，"最小的那只总是踩你键盘，还在你最重要的演算纸上尿——"
墨启明突然捂住他的嘴，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夏延星眨眨眼，睫毛扫过对方手腕。他们同时听见草丛里幼狼追着小狐狸跑过的声响，还有小肥啾们在草窝里翻身时羽毛摩擦的窸窣声。
"它们睡了。"墨启明压低声音，手指还停在夏延星唇边。花田的光芒映在他瞳孔里，把原本黑色的眼睛染成深紫。
夏延星突然抓住那只手腕，就着这个姿势翻了个身。草叶被压弯的声响里，他半个身子悬在墨启明上方，发梢垂下来扫过对方脸颊。
"那时候你明明可以申请MIT的全奖。"夏延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为什么非要留在本校读研？"他的膝盖陷在草甸里，蹭到了墨启明的裤管。
墨启明的喉结动了动。有片花瓣被风吹到夏延星的锁骨上，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
"波士顿的冬天太冷了。"墨启明认真地看着夏延星半响，最终这么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身旁的草茎。
夏延星噗嗤笑出声，热气拂过墨启明的鼻尖："骗谁呢，你连哈尔滨的冰雕展都敢穿单衣去拍照。"他空着的那只手戳了戳墨启明的胸口，"说实话。"
星光在两人之间流淌。远处小狐狸扑倒幼狼的打闹声，近处草窝里小肥啾的不时挪动的响声，还有不知名昆虫的鸣叫，所有声响突然变得很远。墨启明眼镜片后的睫毛颤了颤，忽然说："图书馆后门的樱花，开得最好那年你刚好博士毕业。"
夏延星愣住了。他记得那棵树，四月时花瓣会落满通往实验室的小路，像铺了层粉雪。有次他通宵做实验，清晨出来时看见墨启明靠在樱花树下睡着了，肩头落满花瓣。
"就为这个？"夏延星的声音有点哑。
墨启明轻轻"嗯"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夏延星耳后一绺翘起的头发上，那里沾着片荧光花瓣，随呼吸忽明忽暗。
夜风突然转了方向，大片夜光兰同时摇曳起来，无数光点升腾到空中。夏延星仰头望去，发光的微粒落在他睫毛上，像沾了星星的碎屑。他下意识转头想叫墨启明看，却发现对方早已在看他。
"三十好几还没谈过恋爱。"夏延星突然说，指尖卷着墨启明的衣角，"我们俩真是白长这么帅。"
墨启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通过草地传过来。他用手把头发全都拨向后面，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你在高中的时候就收到过十三封情书。"
"你连这个都数？！"夏延星瞪大眼睛，"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数错了？"墨启明微微皱眉，"高三三班信箱第三排左数第二个格子...你说她们是怎么想的？都要高考——"
夏延星用整个手掌捂住他的嘴："停，你这样显得很像老妈子，也很像变态跟踪狂。"他的掌心被墨启明的呼吸熨得发烫，却没有收回手。
墨启明眨眨眼，视线扫过夏延星捂住自己的手。他忽然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那道弧形纹路。
"喂！"夏延星触电般缩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脏不脏啊。"他的耳尖在夜色中明显红了起来。
幼狼不知何时跑到他们身边，湿漉漉的鼻子蹭过夏延星的后颈，把他吓了一跳。小狐狸趁机钻进两人之间的空隙，肚皮朝上打了个滚，朝着墨启明发出讨好的呜咽声，把草屑沾了他一身。
"叛徒。"夏延星戳着小狐狸粉色的肉垫，"白给你做那么多鸡肉干了。"小狐狸抱住他的手指啃咬，尖牙轻轻磕在指甲盖上。
墨启明坐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叶，月光顺着他的肩线流泻而下。他忽然说："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
夏延星正在和小狐狸搏斗，闻言抬头："哪样？"
"有花田，有星空。"墨启明伸手拂去夏延星头发上的光点，"还有..."他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忽明忽灭的，像是有未尽的话语先要诉说。
夏延星抓住那只悬空的手，把它按在自己心口。隔着布料，墨启明能感觉到稳定有力的心跳。
"两个光棍的异世界再就业？"夏延星咧嘴一笑，虎牙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墨启明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指腹摩挲着那些常年接触化学试剂留下的薄茧。夜光兰在他们周围无声绽放，像无数小小的灯塔。
小肥啾们在草窝里发出梦呓般的啾鸣。幼狼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夏延星腿上，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小狐狸终于玩累了，蜷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上打起呼噜。
"明天先再看看树的情况。"夏延星望着星空说，手指无意识地在幼狼耳根处挠痒痒，"然后帮麻雀们搭个窝，我打算把它们打包带走——"
墨启明突然打断他："你左手边七点钟方向，有颗流星。"
夏延星立刻转头，却只看见墨启明近在咫尺的侧脸。他正要抱怨，天边真的划过一道银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坠向地平线。
"幼稚。"夏延星用肩膀撞了下墨启明，却忍不住笑起来。他的笑声惊醒了某只小肥啾，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啾了两声，又钻进同伴的绒毛里。
墨启明悄悄把两人的距离缩短到零。当夏延星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时，他听见对方小声说："...这样是挺好的。"
花田的光芒渐渐暗下来，像一场即将落幕的梦境。幼狼的尾巴盖住了夏延星的脚踝，小狐狸的呼噜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墨启明的下巴抵在夏延星发顶，呼吸间全是夜光兰的清香。
星光流转，树影婆娑。生病的古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大树上新长出的嫩芽发出微弱的蓝光，像大地的脉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回忆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