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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记忆 他居然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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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开始之前,需要让闲杂人等避退。
于是春梨转头对婢女等人说道:“我接下去要进行诊治,需要你们先离开。”
婢女们面面相觑,要留下殿下单独与外人相处,这总归不好,“这……我们留一个下来也不可以么?不会打扰到姑娘你的。”
春梨现编了个由头出来,郑重道:“还是烦请理解,殿下状态危急,诊治的方法特殊,是我族秘术,不可外传。”
婢女们又看了看一边站着的狐面人,仍旧拿不定主意。殿下若是出事,她们就是万死也担不起这责任。
“姑娘稍等。”其中一个微微躬身后退出帷帐外,似乎是与岑舟行禀告了此事,并请他来做决定。
没多久那名婢女便回来了,不再犹豫,“姑娘请吧。只是这位医师……还须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这即便不是岑舟行特意的吩咐,婢女们大抵也不会允许他留在这里。
狐面人不等她们再说什么,瞧了一眼春梨后就离开了帏帐。
众人散去,床榻边只余春梨一人。
玉宸半清醒半懵懂的,春梨还问了她是否愿意,也没什么反应。
“这巫术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请殿下放心。”
玉宸茫然地点了点头。
春梨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长公主的床,嘴里默念着“冒犯冒犯”,一边牵住她的手,开始了施法。
眼下其实是她头一次尝试用这种巫术探入他人的回忆,尚且不知能否成功,但也别无选择。
随着巫术的施展,春梨闭上眼,眼前浮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时而人声喧哗骚动,推杯换盏,富贵四溢。时而夜黑深沉,孤月零落,风吹动女子的裙摆。又时而……
有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忙睁开眼,第一次用这巫术,没把握好探查的记忆范围,窥探到她不该看的内容了。
半个月前的太妃寿宴最可疑。她又一次闭上眼,这次她集中精力于寻找玉宸半月前的记忆,总算让记忆的画面勉强保持了稳定。
*
半月前还是晚春,夜里刮起了风,天上乌云密布,有下雨之兆。
寿宴已然结束,客人们渐渐散去,赶着回城中宅府。
玉宸觉得甚是寒凉,抱怨着冷,这才发觉方才把薄氅落在了宴席某处,便命婢女们去寻。
一辆辆马车驶离,她在马车内等着婢女们回来。京郊冷清,偶尔能听见些野物的啼鸣声,时而是鸟时而是虫。
玉宸说不上来这些声音都来自于什么禽什么虫,只觉有些犯困。
但她蓦然想起前几个月南下游玩时见到的诡奇之象——
彼时她在东海,正乘船想着寻一寻传说中的瀛洲仙岛。虽已至深夜,激动不平,徘徊在海上竟也不觉得怕。
身侧的婢女们都已经觉着很困了,想打哈欠又不敢叫她看见。玉宸站在甲板上,甩了甩绣着牡丹的锦帕,“你们回去歇着吧。”
“殿下,您不歇下么?”
“本宫不困,今夜海上月色朦胧,再瞧一阵儿。”船上风大,吹起她的斗篷及裙摆,颇像朵月下盛放的牡丹。
婢女们是了解自家殿下的性子的,虽则最是眷恋繁华热闹,却又是个不喜被人打搅的个性。
譬如府内三位长得玉树临风的侍君,这回南下游玩,殿下一个也没带来。
她们得命只能退下,也终于可以回船舱睡下了。
文人望月伤怀,玉宸望着朦胧的月色和平静的海面,倒全是对海外仙岛的向往。
瀛洲仙岛也不知究竟存不存在,约莫四五岁的年纪,似有一个姨母曾与她提起世外仙山,感念至今。
那姨母的面容、身份,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似乎对于她的记忆,也只那一个零落的片段,在那之后便再没见过她。
她问过母亲与父亲,他们对这一个模糊的存在闭口不谈。
年幼的她想,那神仙般的姨母,定然是去了海外的仙山。
骤然,如镜般的海面掀起壮阔波澜,船身猛地一晃,所幸玉宸抓紧了边上的船舷,这才没有因起伏作用而摔倒。
她隐约瞧见不远处的海面有两道光,一道蓝荧荧的,一道泛绿。
“瑞香、丁香!”她高声唤着随行婢女的名字,但婢女们迟迟没有现身。
万籁俱寂之下,她陷入了恐惧之中。
思绪回到马车内,她记得自己当时因畏惧朝着亮光处用力投了一支钗,但之后的事,她竟奇异地记不起来了。
若非自己的的确确少了一支钗,她恐怕要以为是做了逼真的噩梦,真到混淆了与现实的界限。
忽然,风声止住了,虫鸟也不再鸣叫,马车之外全然寂静无声,仿若又回到东海船上那一夜。
玉宸顿时吓得不敢呼吸,像是马车外有可怖的妖邪,她不能惊扰了对方一般。
无声无息。
风再起,这一次狂风呼啸在她身侧,车帘被猛地刮起,车夫已不知所踪。
而空中有一道巨大的长影盘绕在马车周围,玉宸往后缩起身子,眼见那长影就要冲了进来……
记忆断了,春梨眼前画面消失。
她面色煞白,这巫术不易,会因被探查者的命数等等影响而变得更难或者更简单。玉宸身为长公主,命较常人重些,消耗也比寻常情况要多些。
而且玉宸的记忆中有特殊的力量存在,刻意在阻断别人探查似的。
但至少能够肯定,长公主的病绝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妖邪作祟。
那种巨大的长影,会是什么妖呢?蛇……?
春梨暂且没什么头绪。
照目前的进度是无法给长公主府一个交代的,她既已说了要用秘术诊治长公主,不能一点起色都没有。
遂正坐起来,与殿下掌心对掌心,用巫术之力稍稍提了提她的精气。
此法虽治标不治本,延缓些时候也够用了。
她爬下了床,长公主面色改善的同时也渐渐恢复了清醒,“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方才用秘术尝试着诊治了殿下,虽有起效,但还需进一步疗愈。殿下感觉如何?”
玉宸有些疲倦地眨眨眼,“本宫的确好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春梨。”
“梨花的梨吗?”
“是的,殿下。”
“倒是个淡雅的名讳。”长公主若有所思般说道,神思已开始混沌,“府内婢女也以花为名,亦有个叫梨花的……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她看上去又将要睡去,春梨便也离开了层层垂帐之内。
她一出去,岑舟行便凑上来,“情况如何?”
“殿下病得太重,病愈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有所改善,但痊愈恐怕还得要些时日。”
“有起色就好。”岑舟行也算放心了许多,待姑母的事彻底了了,他就能光明正大地邀春梨在城中游玩了。
狐面人默然在边上望着她苍白的脸,面具之下,眉间紧蹙。
“王爷,我有几分倦了,府内客居在何处?”春梨问道。
岑舟行这才注意到她气色不佳,忙了一日都没歇着,忙命婢女领她和自己去客居院落。
而狐面人悄然跟上,无声地走在他们之后。
客居院落离寝殿有一段距离,到院落外,春梨停步,对岑舟行道:“王爷,今日时候不早,不必再送我了。”
“好吧,那我明日再来寻你,你今日且先好好休息。”话毕后,岑舟行瞥了眼狐面人,眼神冷切,似是警告。
后者自是岿然不动。不知为何,分明看不见他的面容,岑舟行却莫名生出“他在暗笑”的想法。
婢女分别领着狐面人与春梨去往厢房。
狐面人冷不丁地开口:“你还好么?”
若不是边上除了领路的婢女再无旁人,春梨都不敢相信他竟会说这种寒暄之语来关心自己。
“我还好。”
“往后别再逞强了。也是我的错,不该在今日引你用那秘术。”他分明知道春梨今日状态不佳,不该劝她急着用巫术窥探玉宸的记忆的。
春梨摇头,“今日不用,下回等殿下清醒又不知要几日了。况且是我自己决定的事,并非公子强迫了我,公子又何必有歉意呢?”
狐面人不再说话了。
“对了,之前没来得及问,公子的声音怎么……”
自从狐面人对她耳语之后,声音就从原先的喑哑难听变为了现下的音色,与叶寻更像了几分。
“咳咳,先前有些受了风寒,忽然好了吧。”狐面人刻意压了压声音。
许是太过疲惫,春梨没有余力细想,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婢女领他们分别在厢房内住下,两人住得很近,狐面人的厢房就在春梨的对面。
夜又深了一些,春梨早已睡去,她对面厢房内住着的人却是难眠。
叶寻没想到会在玉宸这里见到春梨,更是没想到自己多次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既是习惯性地给梨儿夹菜,又是在与她相处时,服下的哑音丹过了药效,没来得及掩饰就以自己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话。
他听见梨儿怔怔地唤了他一声“师尊”,可见她早已起疑了。
可是,要趁着夜色离开公主府么?
若是离开,反倒更显得他心虚难掩。
而且他的目的也尚未达成,实在不宜在此时离开。即便留下有被她认出的风险,他也不得不冒一冒了。
叶寻正望着对门厢房徒然叹息时,却见一道灵气裹着小纸鸢朝着自己飞来。
这纸鸢拳头大小,落在他掌心便蓦然消散,空中显现一行字:“九转珠失窃,窃贼似是去往京城,望叶公子找回此珠。”
叶寻挥袖拂去了这道灵气,眉毛皱得更紧。
近日的事太多,一桩未平又是一桩。
但最令他烦躁且困惑的是,这帮人是怎么知道他在京城的?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客气,好像他叶寻欠他们似的,必得帮他们找什么破珠子。
唉,不过好像还真欠他们一桩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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