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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怀疑 被他硬生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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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梨带他到玉宸的寝殿附近,叶寻就在这里布阵。
湛回风一见到叶寻就露出一副惊愕不已的表情,“怎、怎么是他?!”
“你怎么看出来的?”春梨疑惑道。
此时叶寻并没有戴那夜的狐面,只是戴着人皮面具,衣衫也不是往日那一身。
他却能一眼认出叶寻就是狐面人,着实令她惊讶。
“嗯,就是感觉这个身形很似曾相识。我天生就擅长认人的嘛。”湛回风嬉笑着转换话题,“他怎么会在这?”
“我不知道。”春梨道。
“你们俩不熟吗?”
“认识不过几日,该熟吗?”
湛回风拍拍她的肩,“我和你不就很熟。”
春梨哑口无言。
不是所有人都如湛回风一样自来熟的,何况她和他也并非相识才几日,其中恩怨纠缠,一言难尽。
“好啦,我带你过去。”她领着湛回风走到叶寻跟前。
“我来帮你布阵。这位……反正你也认得,他想学阵法。”
叶寻头也不抬,淡淡道:“我为何要教他?”
春梨早已知道他一定会拒绝,也不多辩驳,“不教便罢了。”
“啊——不能罢了,我真心想学。”湛回风很不情愿,伸手去拽叶寻的衣袖,后者轻飘飘地避开了。
“拜师尚要三跪九叩,你凭什么觉得你说要,我就会教你?”叶寻冷了眉眼,口吻令人顿觉如坠冰窟。
湛回风也是个肆意惯了的性子,岂能容忍旁人这样说他,可这事总归是对方占理,只能道:“你不教,我站旁边看看总行了吧。”
叶寻淡淡睨他一眼,拉了春梨往寝殿附近一一布下阵法。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湛回风还没看清上一个点位,下一个就已经完成,没一会儿,阵法也就设好了。
怪不得凭他这个臭脾气会允许湛回风留下来看几眼,合着压根看不明白。
湛回风有苦难言,毕竟是自己道行不如人,连皮毛都不曾学到。
他将春梨拉来,压低嗓子问她:“他怎么总针对我?”
“他没有针对你。”
湛回风不解,“那他处处找我麻烦?”
“他为人就是如此。”春梨与他解释。
湛回风还疑心她在哄骗自己,“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看他对你就不是如此。”
叶寻的事,春梨是一点不想再多议论,随意敷衍了几句就要回厢房,湛回风也跟上。
“你们布这个阵是有什么效用呢?”
“捉妖。”
“妖?有妖?”湛回风疑惑道。
春梨想了想,这事说给他也无妨,他多少也是修士之一,说不准还能帮上忙,“长公主的病,是因有妖邪作祟所致。是而我想捉住罪魁祸首,也便能解开长公主的心结,治好她。”
湛回风不认为她的论断是正确的,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是妖做的?说不定是别的什么,譬如仙呀或是……我看呢,这事不像妖做的。”
春梨总不能说自己用巫术窥探过长公主的记忆,巫术在江湖人眼中属于旁门左道,轻易不想说出口招惹是非。
而且他说得也不算全错,她也没有确定对方是妖还是别的什么,“不管他是不是妖,都已中了毒。”
“中毒,会怎样?会死吗?”湛回风似有些紧张。
他的态度令春梨有些意外,倒像是他中了蛾毒似的。虽有怀疑,却不显山露水。
她如常回答他:“倒也不会,只是用法术会受影响,身上会展现毒痕。”
一面说,一面用余光悄悄打量他的反应。
湛回风的眉头紧锁,不知在思索什么。像他这样的个性,少见会如此愁绪满面。
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客居院落,莲儿迎上来,“姑娘,我已为湛公子备下了厢房。”
“麻烦姐姐了,那就请姐姐带他到房内休憩吧。”
莲儿领着湛回风走了,她正欲也回房时,手腕突然被施加力道,被硬生生拽到他怀里。
“你干嘛!”
“你离他远点。”他的声音素来拒人千里,听不出他会在意什么,偏偏此刻有了几分急切,在他个人秩序外的一分慌张。
春梨心跳不浅,面上镇定道:“我和谁走得近,关你什么事?”
她也不挣扎,任他拥着,似乎是习惯。
“你要和谁都是你的自由。岑舟行和他,不行。”
可是,春梨身边拢共也就这么几个人。
“湛回风尚且不论。舟行凭什么?”
叶寻讽意十足地冷笑,“皇室三朝都凑不出一个好东西。”
“他生于皇家便入不了你的眼,可我并不在意他是什么出身。”春梨静静道。
叶寻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道:
“好,你的自由。但湛回风,此人形迹可疑,你必须与他保持距离。”
春梨将手按在他胸口推开他,冷冰冰地回答他:“用不着你操心。”
话毕,转身,如丝绸般的青丝流过他的掌心,消失在回廊拐角,自回了屋子。
只是片刻的相触,已在彼此身上留下对方的气味。叶寻在她离去后,于暗夜中嗅了嗅掌心残余的发香。
他们眼下的关系不远不近,其实不将她抱着,也能好好说话。只是太想拥抱,出于身体的本能。
而厢房内,春梨心不在此,却是想着湛回风的事。
他的反应古怪,果然连没与他打过什么交道的叶寻都能瞧出端倪。他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巧合了,正好就在撞妖的次日。
还闹着想学阵法,难道不是为了提前了解,方便行动时避开陷阱么。
彻底证明他的身份立场,扒开他衣衫看看身上有没有毒痕即可,可扒他人衣裳本就无礼,何况他还是男子。
如此缺德损人的事,春梨做不来。
再观察观察,看看是否有什么破绽吧。依照湛回风的性格习惯,也不像是善于伪装之人。
叶寻、湛回风,这一个两个是染上了什么,都要伪装一番。春梨不禁腹诽。
夜半时分,她换了身深色的衣裳,确认府中大多数人都睡了,外头悄无声息,才离开厢房,往寝殿方向过去。
方才让湛回风看见了自己和叶寻合力设阵,尽管他可能没看明白,她也要防备着点,趁着夜黑风高之际,将阵法稍稍修改一部分。
往阵法内加入毒蛾,在已经中过蛾毒的人身上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才走出客居院落不久,迎头碰上一个一样穿着深色衣衫的人。
还没看清脸,春梨就认出了他,“叶寻?”
那人果然是他,“你去做什么?”
“去改阵。你呢?”春梨蓦然蹙起眉,“你莫不是已经去过了。”
叶寻点头,“去是去了,侍卫太多,不让我靠近。”
想也是,此时夜深不同白日,侍卫自然会更警惕百倍,别说叶寻,就是春梨去了恐怕也要被拦着。
也不知岑舟行上书请旨撤去侍卫一事有没有进展,若再不撤去,要行事未免太麻烦了。
春梨下定了决心,“看来也只有……”
“下迷药。”叶寻将后半句未完的接上。
时隔两年,他和她总还是太有默契。
叶寻往回走也正是因为没有随身携带迷药,要回房取。遇上春梨便不必这般麻烦了。
用毒用药,是她的专长。
不知从哪一刻起,两人都默契地不去提那些矛盾纠葛。
春梨纯粹当他只是合作共事的关系,事解决了就拍拍屁股散伙,山高路远,自此江湖不复相见。
在寝殿之外,两人配合默契地潜入,春梨悄悄散出些迷香,守卫们纷纷昏睡过去。
就这个水平,连没有修为之人用点药都挡不住,何况是“妖”呢?
春梨正摇头,便听见叶寻毫不客气道:“酒囊饭袋。”
事不宜迟,她立即开始着手改阵,趁被人注意之前就已经麻利地转换完毕。
离去时,又散了解开迷香的药粉。
回客居院落的路上,春梨忍不住问叶寻是怎么发现湛回风的异样的,他的凭据是什么。
他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来京城么?”
春梨略有吃惊之意,“难道和湛回风有关?”
“原先无关,他来长公主府,我才发觉与他有关。”叶寻道,“杏林春丢了一枚珠子,名唤‘九转’,可活死人肉白骨,托我来寻。听闻贼人是往京城方向而来。”
九转珠之盛名,春梨自然有所耳闻。
而且当年她急病就是在杏林春治好的,他们与杏林春的几位长老也算相熟。
平常呢,叶寻是绝不会因别人需要就去帮忙,但许是那回救回春梨,欠了对方人情,这次便不得不帮上一帮。
间接地,也算是因她而至京城么?
春梨不觉有几分动摇。
“所以,你是在他身上找到了九转珠的踪迹?”春梨暗道不妙,“若九转珠真在他手上,蛾毒恐怕牵制不了他。”
蛾毒虽不能被彻底清除,但他中的量太少,九转珠一定是能祛除绝大部分的。
“那倒没有。我只是看他很不顺眼罢了。”他淡淡道。
“……?”
春梨哑口无言。
“怎么?我的直觉向来很准。我说他不是好东西,他就不会是好货色。”
他们走至春梨厢房门口,春梨与他作别,态度已不再冷硬,只是仍旧生疏。
她说:“你我都留意些他吧。”
“好。你……早些休息。”
不知为何,春梨觉得他似乎有话想说,却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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