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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正面遇妖 好不容易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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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梨自回来之后,便觉处处不适,神思昏昏沉沉,许是昨夜难眠之故,今日又强撑了一日。
莲儿为她备好了沐浴所需的一应物品,她藏在浴桶中,热气蒸腾,困倦之意被勾得越发盛大,按捺不住,在桶中睡去。
再醒来,却已在床上了。
一觉睡至半夜不知几更,她拖着身子起来,模糊地想:是谁将她从浴桶挪到床榻上的?
衣裳穿得妥帖,并非昨日那一身,可见沐浴一事并非做梦。
再看厢房内,浴桶已被收去,好似一切都没发生。
喉中干渴,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饮尽后也清醒了些。
虽然觉得古怪,但此时夜深,也不能找谁去问问清楚。可又没什么睡意,遂披了件外衣往屋外走。
今晚无月,庭院中阴阴沉沉,伸手不见五指。
她从银梨坠中取出一盏琉璃灯,点燃了灯芯后提着灯在院中漫步。
忽而听闻细微的低吟之声,似乎有谁在忍痛。声音传来之处并不远,应当就在客居院落之内。
这院中唯有她和叶寻二人住着,平白怎会有痛呼声?
她循声而去,这声音,果然是从叶寻的厢房里传出。
春梨蹑手蹑脚的,连琉璃灯都吹熄了,生怕引起屋内人的警觉。
就在她离厢房只剩几步之遥时,寻蝶蓦然主动从银梨坠内飞出,飞速在她眼前盘旋,情状焦急。
春梨将眉皱得更紧。
寻蝶不会随意飞出,既出现,势必有什么惊动了它。
她当即想起前日在城外令寻蝶寻找那妖的踪迹,寻蝶出现,说明妖就在附近。
春梨双眼一亮,寻蝶会意往客居院落外飞去,她迅速跟上。
追出去时她回头看了眼叶寻的厢房,但事有轻重缓急,这一次或可解决了长公主的急病心结,顾不上别的了。
夜间长公主府内安静似湖,无人巡逻,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跟着寻蝶渐渐接近某个宫殿。
这宫殿她太熟悉了,正是长公主的寝殿。
妖果然贼心不死,还要纠缠玉宸。
她一面靠近一面备下毒蛾,藏于袖间。
若遇妖邪,顷刻间便能使其身中剧毒。这毒不致命,却可使对方浑身僵硬麻痹,没有反抗之力。
寝殿外有侍卫守着,但全都昏睡了过去,春梨摇了摇他们的身躯,都无反应,显然不是寻常的睡着,是被妖邪迷晕了。
寝殿的半掩着,妖邪已然闯入。
她提起精神,屏住呼吸悄悄打开门。
春梨环视寝殿四周,没有人影。
唯有那垂着的层层帐幔最为可疑,寻蝶也欲朝着那里飞去。她收起寻蝶,放轻脚步靠近垂幔。
垂幔外有婢女梅儿,倚着柱子昏迷了。
越是靠近妖邪,春梨的心跳便越如雷动,成败在此一举。
她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了,只是不像寻常妖邪一般。
也许,垂帐内的并不是妖族,是别的什么生灵。
说时迟那时快,骤然迎面而来一阵强风,扬起全部垂帐,迷住人的眼界。
春梨强撑着眯起眼,毫不犹豫地洒出毒蛾。
只见一道蓝影闪出,还未看清时便掠过春梨边上直冲出了寝殿。
春梨追出去时,那影子已全部消失,连一丝一缕的气息都不曾留下。
她大喘气起来,边上的侍卫也都渐渐醒转,茫然一片。
今日实在是疏于防备,竟叫那妖在面前溜了。但凡提前设下陷阱,也不会至此。
她猛地瞪大眼睛,想起殿内的玉宸,连忙奔回去,到榻边一看,长公主还好好的躺在床上。
再一把脉,也无异常,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玉宸没有出事,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长公主还在这里,不怕妖不会再来一回。
梅儿也醒了,发觉异常,亦走进垂幔内,看见春梨,困惑不已:“姑娘怎么在此?”
“有刺客来过,所幸殿下无恙。”她言简意赅地向对方解释,“现在已经无妨了,今夜刺客不会再来,你放心即可。明日我会做出应对的措施。”
说完后,与梅儿一起走出帷幔。
忽然,瞥见地上躺着一只蛾尸,春梨将其拾起,端详一番。
她的每一只毒蛾一生只会攻击一回,毒耗尽了就会死。这毒蛾上的毒素已经消耗殆尽,它咬到了那入侵之妖。
不过地上只有一只蛾尸,仅仅一只毒蛾恐怕不能使那妖邪浑身麻痹,最多留下些毒痕。
春梨若有所思地收起蛾尸。这蛾毒还有一好,除了她的解药之外无药可解。
妖想解毒,一定得回来。否则就会被蛾毒侵蚀一生。
何况,长公主还在这,不管妖究竟有什么目的,都不曾达成。故而他一定还会再来。
而他只要再来,被蛾毒抑制行动了的妖,又怎么会能再次逃出她即将设下的陷阱?
春梨又与梅儿交代了些别的,才回了房,想着应对妖邪再来的措施。
倒是将最初时听见的痛吟声抛之脑后,忘却了。
她在榻上思来想去半宿,觉得还是该提前设下阵法作为陷阱才最稳妥。然而她更擅长巫蛊与医毒,阵法虽有学过,倒不是她的长处。
那妖邪动作迅猛,即便有蛾毒,也并非轻易可以对付。设下个漏洞百出的阵法,还不如不设。
若是联系相熟的修士前来帮忙捉妖呢?
江湖中虽有她相熟的,可似乎都不一定能及时赶来,恐怕错失良机,再者交情也没好到那个程度。
善于阵法之道的,眼下就有一个。春梨不想朝他开口。
转念又想,反正只是合作关系,尽早解决了这事,便可离开京城,不再和他碰面,岂不是更好?
遂又默默说服了自己。
想了半宿,天蒙蒙亮时,才终于又一次睡着。
睡到日上三竿,春梨转醒。
半夜的事大概是在长公主府内传开了,婢女们很识趣地没有来打扰她睡眠。
她醒了,个个都好奇地围着她,问她关于昨夜刺客的事。
春梨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妖邪的事,说出来她们也不能帮上忙,反倒使得人心惶惶。
她支吾着要糊弄过去,说:“嗯,我现下有些饿了,等我用膳之后再议论这事吧。”
便要挣脱将她堵的水泄不通的众人,朝花厅奔去。
府中变化颇大,四处遍布了侍卫,每一条廊上都有几人在巡逻,片刻不停。
她看见人群中簇拥着一人,正在指挥和安排侍卫的巡逻路线,再细看,是岑舟行。
她皱眉走过去,岑舟行见她醒了,顿时抛下了别人,冲过来拉住她的手,“春梨,你醒了?你没事吧?我听说昨夜遭遇了刺客,是你应对的,你可有受伤?”
他一连串说了许多,春梨被他说得头晕,抬手叫停。
“舟行,我没事,我好好的呢。”春梨安慰似的一笑。
岑舟行将她左看右看,确认身上没有伤势,才放了心,“没事就好。”
“这阵仗,是为了防备刺客吗?”
“是啊,有刺客这事都让陛下知道了,安排了许多侍卫,还有兵营中的士兵。”
“长公主是女子,如此多外男出入,当真合适么?”春梨有几分不解。
岑舟行与她解释道:“若是平时自然不合适,可有刺客在,不得不多加防范些。”
春梨看了看四周此起彼伏的人潮,将岑舟行拉到一边,踮脚附耳与他说:“其实,刺客并非人类,是妖。这些侍卫再多也是无用,声势太大反而会惊动了对方不再来。”
“妖?”岑舟行脸色一沉,“妖怎么会盯上长公主府?”
“缘由尚且不明。我想设阵捉妖,所以,这些侍卫还要麻烦王爷撤去,免得打草惊蛇。”
岑舟行神情纠结,似乎在心中做着斗争。
一来这侍卫不全是他安排的,是皇帝的手笔,自然也不能轻易由他撤去。
二来他从未撞见过妖,不知其中深浅,总觉得人多使对方不敢再来才更好。
但这毕竟是妖,春梨身为江湖中人,应对之策势必比他们更高明。
最终,妥协了:“好吧,我会上书请陛下收回成命。那妖邪是何种妖?你可看清了?”
春梨摇头。
“此妖或许亦妖族,修为深厚,行为敏捷,我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
“你有几成把握?”
“阵法设下之前,我无法给你答复。”
岑舟行郑重地点点头,“春梨,你也不必太过紧张,有任何我能帮上的忙,尽管开口。”
“唯有一事,要求王爷。刺客是妖这件事,还请王爷保密。”她道。
“这是自然。不过,我与陛下必得实言,除此之外绝不外传。还有,你又开始叫我王爷了哦。”他眉头微蹙,三分幽怨。
春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抱歉,我又忘了。”
长久的习惯,在一两日内是不能更改的。
该嘱咐的也都嘱咐完了,便觉饥饿,遂与岑舟行道:“舟行,你用午膳了吗?”
“尚未。你饿了吗?不如我们去酒楼吃。”他兴致昂扬地提议道。
“嗯,好啊。”她下意识望了望四周,“叶……巫医公子还未起来么?我们要不要叫上他?”
“管他作甚?长公主府又不会饿死他。”岑舟行撇撇嘴,不想提起他。
好不容易让春梨的目光移向自己,决不能松懈半分,让贼人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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