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八章 告别 司元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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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元君倒下后，司锦年进宫来看他，握着他的手流下了眼泪。
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司元君的心情呢？
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原来自己在司锦年心中这么重要。上一次目睹她流泪，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在他们长大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司锦年流泪过……但是现在她为他哭了。
因为这一瞬间的心软，司锦年在宫里住下了，不但包揽了司元君要处理的政事，还亲历亲为地为他侍疾。
一开始，司元君还感动于司锦年的情谊，但时间一长，尽管知道司锦年是好意，可司元君心中涌上说不出来的憋闷。他恨为什么躺在这里任人摆布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司锦年。他怨为什么到头来还是司锦年好事占尽，自己却只能在床上当废人。
但他实在是享受司锦年为他忙碌的样子，他简直着了迷！使唤司锦年原来是这么让人痛快的一件事……
所以他默认了这一切。
大臣们本来对司锦年把持朝政有些不满，但见她侍君实在尽心尽力，太后与皇后又指望不上，便也默认了司锦年插手。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半年，司元君的病非但没有好转，还更重了。他连说话都开始口齿不清了。
当太医向司锦年和众位大臣宣告，他这辈子都不会好起来了时，司元君心中的天平再次倒向了怨恨。
他想，都怪司锦年。要不是她，他就当不上太子，没当太子自然也就当不上皇帝。没有当皇帝，他就不会因为贪图享乐而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于是他在床上呃呃啊啊，他要撤了司锦年的职，要让司锦年滚出宫去……但是太晚了。他身边的人，除了司锦年，谁也听不懂他说话。
他突然地感到绝望。
而这份绝望在司锦年屏退所有人后，慢慢转变为了恐惧——司锦年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流着口水，口齿不清说着道歉的话。司锦年看着他，良久没有出声。
就在司元君以为这事就那么过了时，她突然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来以为你会撑得更久呢。”
司元君瞪大了双眼，有些听不懂司锦年的话。
“呃……呃么、一四（什么意思）？”
在昏暗的光线下，司锦年扯着嘴角，笑得端庄，却令人胆寒。
“我在你喝的酒里下了毒。”司锦年轻描淡写地说着，“不过只在一种酒里下了毒——就是你最爱的清风酿里。”
说到这里时，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道：“不过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下的毒起了作用……毕竟你找了那么多方士来酿酒，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东西呢？”
“泥、泥几个（你这个）——”
司锦年没有兴趣听司元君骂她，她小时候已经听够了这些话，她开口打断道：“其实一开始，我本来只想给你下一些软筋散而已。”
“然后在你和你那帮狗腿子在宫宴醉倒的时候，发动宫变，取你们的命。”
“本来我是这么计划的。”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但是那天我进宫的时候，看到了好多人……虽然你是个蠢货，死不足惜。但宫里还有很多宫人啊，他们多无辜，凭什么要跟你这废物陪葬呢？”
司锦年垂着眼，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司元君走过来。
“所有那天我没有发动宫变，而是换了一种毒药。一种会让人渐渐虚弱重病的慢性毒药。”
司锦年走到了司元君的床头站定，她掀开床帘，冰冷地、居高临下地宣布：“我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你居然这么快就要死了。”
司元君惊怒地看着司锦年，喉咙里像是漏了风一样，不停地发出“赫——赫——”声。
司锦年也遗憾道：“我本来以为你怎么都会撑个三年……但你喝酒上了瘾，一点儿也不克制。居然短短半年就倒下了。”
司元君眼里涌出泪水，对司锦年的轻视第一次转变为了怨恨和惧怕。
司锦年静静地看着，出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别怕。虽然你快死了，但还有一段时间好活。兄妹一场，我也不会苛待你，我会让你死得没那么痛苦的。”
司元君颤抖地将手指向床边的桌子，嘴里费力地蹦出了几个清晰的吐字：“酸、酸枣，高……糕……”
“你是想说，你给我准备了酸枣糕，你心里一直有我这个妹妹，所以我应该留你一命，是吗？”司锦年歪头道。
司元君闭上眼，呜咽着，含泪点头。
司锦年却笑了，道：“其实我一点儿也不爱吃酸枣糕，酸死了，酸得我牙疼。”
“我只是发现，哥哥也讨厌酸枣糕，我才‘喜欢’吃的。”
“毕竟，我喜欢什么，哥哥就要抢走什么。母后也依着哥哥。”
司锦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笑道：“所以，既然这样，那我就‘喜欢’点哥哥讨厌的东西吧。”
“哥哥，别怪我。我只是依照你当年的承诺，拿走我应得的东西罢了。”
话说完了，司锦年也就离开了。
司元君闭上眼，留下两行清泪。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司锦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八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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