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大小姐向我求婚后》吱崽

30、看脸 现在，有什

　　30

　　走近陆骞打招呼的女人恰好也穿了浅紫色，是一件修身无袖旗袍。她削肩细腰，头发烫成旧式南洋名媛的波浪卷，用一个银夹松松拢在一侧肩头。她大约有三十岁左右，五官不算精致，但眉眼间透着舒展，很有韵味。她身边跟了一个低眉顺眼的男人，看起来是男伴。

　　她刚刚从舷梯登船，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陆骞身上，签了名之后，立刻朝陆骞走来，笑意盈盈看着她，又顺带打量了檀攸宁几眼。

　　她笑道：“我是杜思徵，小陆该记得我吧？”

　　“杜小姐。”陆骞转眼看她，暗暗提起了警惕，这位杜小姐来自u国相邻的X国，而她的父亲是当地边境地区一位半公开的地方武装领袖，控制着两国之间一处老三角地带的部分贸易通道。就陆骞所知，杜思徵本人在国内经营一家高端物流公司，表面做合法进出口，实际真正出入口的货物，有很大一部分属于灰色地带。这可不是善茬。

　　“许久不见，小陆还是一样十分古板呢。”杜思徵看似亲热地调侃陆骞：“不说一句好久不见吗？”

　　陆骞语气平平说：“好久不见。”

　　杜思徵打量陆骞，越看眼睛越亮。浅灰色西装很适合陆骞这类皮肉紧实服帖、气质俊秀斯文的人，规整服帖的剪裁和缝制工艺，恰到好处的肩线、略微内收的腰线和下摆，还有贴服的裤线，只有体态挺拔、常年锻炼有充足肌肉量的人才能完美驾驭这样板正的衣服，仿佛穿身上的每一寸面料都在散发克制又优雅的魅力。

　　杜思徵的嗓音软和，带着一点南洋口音的软糯尾调，笑着说：“还以为合作过之后，不会再见面了呢……这么巧，不如一起上去吧！对了这位是？”她带笑的目光看向了檀攸宁。

　　对方的眼神细品之下有一点不客气的打量。社交场上有时候最怕撞衫，穿了一样的颜色，身份地位颜值气场的差距，会让低一等的那一方相当难堪。

　　檀攸宁看她一眼，语气淡然说：“你不认识我吗？”但她并没有再介绍自己，一双幽黑眼瞳投向几步之外的何女士。

　　何女士非常懂气氛，含笑走近了直接为杜思徵介绍：“杜小姐，这位是檀攸宁檀小姐。今晚的活动由我们欧禾信托联合新城银行举办，檀小姐是委托方家族檀氏的代表之一。”较真地说，这场活动其实就是乙方为甲方客户量身举办的社交活动，而檀攸宁所在的檀家，正是欧禾信托客户中体量最大的甲方家族。作为主办方应该站在哪一边，负责迎宾的何女士非常清楚。

　　杜思徵表情一僵，她当然知道檀攸宁。南洋富豪圈子并不大，能像檀攸宁这样继承一大笔财富的富豪后代，其实屈指可数。在场应该没有人会蠢到主动去跟檀大小姐交恶。

　　杜思徵面上又重新带了笑，对檀攸宁说：“檀小姐，幸会！”

　　“幸会。”檀攸宁点一点头，转头拉了陆骞的手走向二层甲板。杜思徵想跟上，又叫了陆骞一声，却被适时开口的何女士笑眯眯叫住了。

　　陆骞偏过头看檀攸宁一眼，顺从跟着离开。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大小姐居然肯牵她的手。于是她笑了一下。

　　“跟杜小姐很熟？是朋友？”顺着甲板边缘走着，檀攸宁开始问。

　　“没有，只是见过几次。”陆骞如实回答。至于“朋友”的定义，陆骞认真思考了一下，“她不能算朋友。大小姐可能不认识她，她是X国人，父亲杜多山，在边境有一支武装。”

　　“我知道。”出乎陆骞的意料，檀攸宁轻声说：“南洋这些家族，能经营几十上百年的，都有自己的关系网。杜多山实控X国东北边境老三角区域，势力范围不算大，但人狠，也有手段。他曾经和我祖母有来往，人算是正派，手上不沾毒，所以关系不错。”

　　“但现在，”檀攸宁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河风盖过，“我得到的消息不完全，但足够判断，他开始沾手卖人的生意。从缅甸本地和周边国家找年轻女人，关起来，让她们怀孕、生产，再卖孩子。”

　　“怎么到处都还有这样的。”陆骞一皱眉。这些黑恶势力，怎么打都打不完。檀攸宁对南洋地带的势力分布了解很深入，也再次令她惊讶。

　　“因为，南洋地带至今依然是混合了帝制、军政府、多头政治下的，分散的治理结构。受限于生产力水平，这里还有繁多区域民众陷于贫困中。”檀攸宁轻声总结：“这片区域，也遗留了很多封建流毒。——所以，不要和她走得近。这种人，不能当朋友。”

　　陆骞顿了顿，现在她才领会了她的大小姐的意思，是不愿意她和杜思徵做朋友。檀攸宁说得这样委婉，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信息储备想要说服她。她侧头看去，女人唇瓣紧抿，神情很认真，还有些倔强，一双眼眸很专注地看着她。

　　心里好像不由自主又装满了愉悦的气泡。她又怎么可能不听话。

　　“我知道的。大小姐是为我着想。”陆骞温和说：“只是因为工作原因有短暂的接触，一点都不熟。”

　　“好的。”檀攸宁轻声应了。其实她没有这么冠冕堂皇，她只是，不想要陆骞身边出现任何别的女人。但就算说了这些话，面前的女人依然稳定得像个机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温和、文雅。

　　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但她也……并不想低声下气向任何人求什么。

　　有侍者端着托盘走过两人身边，托盘上放满饮料。檀攸宁伸出手，从上面端了一杯，浅蓝色的液体装在细高的郁金香杯里。檀攸宁饮了一口，带着莓果甜味的液体划入喉咙，令她动荡的心境安定了些，她才又叫了一声：“陆骞。”

　　“在。”陆骞应了。同一时间，她注意到了不远处，二层贵宾区的外栏杆上站着两个男人，穿一身黑西装，神情跟普通宾客不同，眼里有不显眼的警惕，时不时四下扫视。

　　陆骞眼神一凝，不着痕迹打量，两个人年龄在30上下，身材壮实，身上口袋的位置有鼓起，不能确定携带了什么。

　　入场的时候她观察过，主办方的安保工作尚算严密。来宾非富即贵，主办方在入口设置了金属探测器，并对所有大型包袋、背包、礼物盒进行X光检查，但不可能对每位贵宾要求贴身检查。船上一共十名安保，分布在舷梯、一层甲板、二层入口和楼梯口，配对讲机，但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这样的安保措施可以过滤不法分子携带的枪支、刀具等武器，但还有一类容易造成伤害的物品无法查出：宾客单独携带的、含金属量极低的小型□□。

　　但一场普通的活动，出现这种危险物品的几率还是很低……

　　陆骞对未来几个小时的风险作了暂时的安全评价，但表情还是严肃了些。

　　檀攸宁又慢吞吞问：“现在，有什么是陆骞很想要的东西吗？”她想过了，哪怕陆骞提出要贵重的礼物，她也愿意给的，只要这个人愿意向她要。

　　陆骞回过神，视线投在檀攸宁面孔上。她顿了顿，提了一个她知道檀攸宁不会答应的要求：“想亲一会。”

　　檀攸宁不由慌乱，半晌，摇头说：“现在……不行。”在任何没有人的角落，她都愿意给陆骞亲。但是，现在人太多了。

　　“好的。”陆骞应了，语气依然温和，跟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檀攸宁沉默下去。

　　两人登上二层甲板。二层甲板上有一个大的贵宾厅，旁边还有几间小休息室。贵宾厅里已经聚了五六十人，暖光从铜制壁灯里漫出来，把柚木地板和深色沙发照得温润。吧台前排着三五个人，侍者端着香槟穿行，玻璃杯碰出细碎的响声。靠窗的一排沙发坐着几位中年人，有檀怀义夫妇，谈话声压得低。厅中央留出的空地上，几拨人三三两两地站着，都是着装考究的年轻男女。檀允晴、檀允澈姐妹也在其中。

　　檀怀义一直注意着贵宾厅入口，看见檀攸宁来到，立刻高兴起身，说：“攸宁来了！舅舅给你介绍几位青年俊彦男士……”话还没说完，檀怀义看清檀攸宁竟牵着另一个人，再一看是她的新顾问陆骞，顿时眉头一跳，头疼起来。

　　檀攸宁居然让自己的顾问穿浅灰色西装！安全顾问哪有穿这么好看的？接近于银色的浅灰色属于洁净又冷感的浅色系，穿在那种漂亮又斯文的人身上，那种疏离、禁欲但又很可靠的气场扑面而来。

　　看脸是人刻在几十万年基因里的本能，一个这样的陆骞，出现在这个全是年轻男女的社交场合，她占走的，是属于俊俏好看年轻男性的生态位！

　　说白了，在场这些檀怀义精挑细选的青年男性，就算出身家世条件比陆骞要好得多，但论颜值气场，其实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陆骞！

　　但檀怀义还是强行招呼了檀攸宁过去。他是檀攸宁的亲舅舅，又没有撕破脸，檀攸宁多少还是会给他几分面子。

　　看见檀怀义隐约不善的目光，还有那边聚集的几名青年男性，陆骞主动松开了檀攸宁的手，温和说：“大小姐过去吧，我就在附近。”

　　檀攸宁看她一眼，轻轻点头。

　　檀怀义身边有三位年轻世家子弟，分别是来自新城布业大亨陈家的长子陈敬修，来自药业世家的李子谦，种植业世家的王炅焱，都是相貌不俗、手头上也有一定资源和实力的年轻人，是在场青年男性中的佼佼者。他以十分欣赏的语气一一介绍了三人，这位“在创业做科技产品”，那位“管着家里的药厂生意”，还对檀攸宁说：“攸宁，这三位都是你的同龄人，新城他们最熟悉了，你回来不久，如果想出去玩，尽管找他们介绍介绍。”

　　几个男人对檀攸宁也十分热情，彬彬有礼陪她说话，其中王炅焱最为主动，性格也十分开朗，还故意说了个关于马术训练的笑话，逗得檀允晴和檀允澈花枝乱颤。

　　檀攸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却想起了陆骞也跟她说过笑话。她的安全顾问小姐，说笑话的时候也会用很认真的表情。相比起来，这些男性从目光神情到言谈举止都有几分相似的油腻，是那种从小生活优渥，处处顺风顺水左右逢源养出来的油腻自信。

　　另一边，在场的女性再看一眼满屋子青年男宾，不由还是把目光重新放回了陆骞身上。几个来自其他家族的年轻女生靠近了陆骞身边，找她搭话。

　　一个穿粉裙的女生问：“你好好看呀，简直像精灵一样！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檀小姐的女伴吗？”

　　陆骞温和答：“我是陆骞，大小姐的安全顾问。”

　　原来不是檀攸宁的女伴！另一个穿白裙的姑娘眼睛亮晶晶，干脆直接问：“陆小姐有女朋友了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