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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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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过了几个世纪,其实仅仅是闭眼和睁眼的瞬间。
想不到经历了种种事件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心,随着烈鸦的惨死,又一次产生动摇。有太多人死在我面前,他们因我而死。在感到悲伤与不安的同时,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和自身存在的价值。如果不是我,这些人或许还能好好的活着。
比如玉双,比如丧彪、靓坤,比如烈鸦...比如那些我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几千年前发生了什么,我忘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全都是我惹的祸。不管什么原因,要是当初我不丢了拘缨珠,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我蹲在地上,把头深深的埋在双膝间,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一想到烈鸦死前的笑容,我便忍不住的想大吼大叫。
要是我只是个普通人,那该有多好?
悲从中来,难以自拔,有人在我颤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问道:
“兄弟,有烟吗?”
我没理他,却下意识的往身上摸了摸,随即掏出一包软云。那人说了句“谢谢”,抽走一支,又说:“兄弟,借个火儿。”
少在我面前提火字儿!老子一阵胸闷,捏着塑料火机正欲发飙,人却突然傻了。
等等!
我!我不是进了...那什么圣域吗?身上怎么会有这些玩意儿?
战战兢兢的偏头,斜下方四十五度处,是一双套着拖板儿鞋、脏兮兮的大脚。缓缓上移,一圈圈卫生纸包裹住的小腿、大腿,还呲出无数根茂密的毛发,和白色纸条儿一起,在热风中轻盈的舞动着。再往上走,一条夏天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大花裤衩颇有些刺眼。我冒着虚汗,猛的抬头,一个年轻小伙子正顶着满头鸡窝深情款款的注视着我手里的东西。
“谢了您哪!”乘着我大脑缺血的空挡儿,他大大方方拿过火机把烟点上。极为忧郁的吐出一串烟圈,又把火机还给我。
我始终以雕像式的僵硬状态蹲在地上盯着他,他嘿嘿一笑,冒着全身卫生纸迸裂的危险,也蹲了下来。
“看来...您是个懂艺术的!”
老子一阵眩晕,结巴结巴半天,愣没挤出句像样的话来。
“...行...为...艺...艺...”
“您说对了!”小伙子大乐,欣慰的笑着说:“我在这矗了有三天了,您是第一个理解我的人。”
我干笑几声问道:“咱...这是...在哪儿?”
“嗳?听您口音不像是外地人啊,怎么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感谢他这句话提醒了我。如果没有看错,我和身边这位“艺术家”现在所处位置,应该是在一座人来人往的人行天桥上。我们时刻接受着路人投来的惊诧且鄙夷的目光,周围随处可见林立的高楼大厦,以及挂在显要位置上的巨副美女广告。熟悉的喇叭声,音乐声不断的冲击着我的耳膜,还有久违的夏日辣妹的性感装扮......
祖宗耶!这哪是圣域!!这地方分明是......
我像根霜打的茄子一般,颓然蔫在地上。老子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察同志向我们走来。
“你小子怎么又在这现眼了!?成心扰乱社会制安是不是?”
“艺术家”平静的笑笑:“我只是在以这种独特的方式表达我对生活的领悟。”
警察同志哭笑不得:“得!你少贫嘴!群众举报你几回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看了我一眼:“你,跟他一起的?”
不等我辩解,斜刺里杀出一人,扯着我胳膊大喊:“嗳!嗳!您别误会,他是我男朋友,在这等我买东西哪!”
我茫然的转头,正对上廖薇薇一双涂得跟熊猫似的大眼睛。
在头脑空白了数十秒后,我得出了唯一结论:我!!我他妈的...居然穿回来了。
警察同志很快带着“艺术家”下了天桥,廖薇薇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一股脑儿甩给我,然后撒娇似的挽着灵魂离体状的我,朝另一边走去。
我被廖薇薇连拖带拽领进一地下停车场,她靠在辆崭新别克君越前对我一个劲儿的笑。我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她嘴巴一撅:“还不开门?”
“开门?”
她倒是不跟我客气,伸手在我衣兜里一通乱翻。自己开了车门,把战利品一股脑全仍到后面去。
“咦?你今儿是怎么了?中暑了??”
“没,没怎么。”
“还说没有!你这是存心考验我学习成果呢。”
廖薇薇把我推到副驾位置上,作娇嗔状:“反正我这驾照才拿了两个月,我要是半道儿熄火,你可别损我。”
我点点头,后视镜里映出一身相当清凉的现代打扮。
忍不住长叹一声,这回是真的完蛋了!
车窗外景物不断变换着,这个城市还和以前一样繁华而拥挤。廖薇薇一边开车一边有句没句的和我东拉西扯,我闭着眼儿听她唠叨,总觉着得哪里没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一起回到我那两室一厅的房子,推门时,我吓一大跳。屋里不光重新装修了一遍,家具也全换了新的,整洁舒适的房间顿时让我有种无从下脚的感觉。
努力挪到沙发上坐下,茶几上堆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上粉红的心型图案惹得我阵阵心虚。翻开第一页,廖薇薇身披婚纱、春风满面的依偎在一男的怀里。不用说,那男的,就是我。
准确的说,是从前的我。
我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儿吐血倒地。
廖薇薇整理好她的东西,疑惑不解的看着我:“你今儿挺怪的!昨晚上你不是还说照片照的好么?这会怎么就变脸了?”
我语塞。昨晚上我明明在毒谷里狂奔!
见我低着脑袋不吭声儿,廖薇薇赶紧凑到我身边,轻轻晃晃我:“我以为女的结婚要紧张,没成想你一男的也这样。”
“结婚?????”
廖薇薇红着脸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其实...我也没逼你。可你爸你妈那边不是急着想抱孙子吗?咱要是不结,这事儿就得拖下去。况且我两都住一块儿这么久了,我爸我妈那边儿,也不好交代。”
看着她羞答答的模样,我急出一身冷汗。要照以前,我眼一闭,心一横,也就过去了。可现在不同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连美人和小贺他们,几个小时前还跟连美人激情恩爱了一把----这,这婚是再没法结了!
但是,我该怎么跟她说呢?说我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穿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在那里爱上个男的,并且我还是个满世界找东西的神仙?
这种离谱的疯话能成为不结婚的理由吗?
就算我说了,廖薇薇她能信吗?
我想了又想,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心不在焉听着廖薇薇的真情告白,她诚恳的告诉我,她以前脾气不好,叫我别放在心上,她一定改。往后要一起过日子了,我这个当老公的,多少也得担待点儿。
说实在的,这番话要是搁在早些时候讲,我做梦都会笑醒,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越听越不是滋味。
看样子,最好的办法还是我再穿一次。
只是,如何穿?还是个巨大的问号。
如此耗到傍晚,廖薇薇说她大姐刚从美国回来,她得回去住几天。让我有空儿跟公司请个假,抓紧时间一起去民政局先把证给领了。我敷衍的应着,她前脚一走,我后脚立马奔进厕所洗脸。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了一处非常重要的破绽。
我虽然从发型到穿着都是现代打扮,但我的脸,依然保持着火神焰翎的模样。我赶紧翻箱捣柜搜罗出一堆照片,从冬天,到夏天,廖薇薇身边站着的,始终是那个还没穿越前的我。手机日历上清楚的写着,今天是二零零七年五月八日,我已经离开了一年半。按理说既然穿越到古代去,这一年半的现代里,根本不可能有我存在。然而现实好象并没有改变,我没有和廖薇薇分手,我们依旧谈着恋爱。她看不出我的脸有所不同,由此可见,我这趟穿越大有文章。
房子、车子、温柔贤惠的老婆加上美满幸福的婚姻-----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我曾经很期待的。说白了,就是我回到的并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世界,我应该还是穿到古代的我。
我决定做一个大胆的实验:即使我还不是真正的火神,但任何有毒物质都不会影响到我。只要我吃了没有反映,这就验证了我想法的正确性。当然了,这年代八成找不到鹤顶红、孔雀胆这些高档毒药,剧毒的东西一般人也搞不到。我瞥了眼楼下拐角处的杂货店,顿时计上心来,迫不及待奔下去,兴冲冲往里边大喝一声:
“胡大爷!您给来包耗子药!”
胡大爷正在数零钱的手抖了抖,语重心长的说:“小彦呐!社区早就不让卖耗子药了。”
“啊?”
“要不你买几贴粘鼠胶回去试试?或者大爷抽空给你做个老鼠夹子?”
我苦着脸嘀咕:“那些东西不管用,还是耗子药实在,再不治治,我那屋里都快成耗子窝了。”
胡大爷跟我是几年的老邻居了,自然不会看我犯难。他让我等着,没过一会,神秘兮兮的塞一小纸包给我,上面写有三个小字:鼠毒强。
“这是大爷自个儿留着用的,可千万别给人说,知道吗?”
“恩!恩!”
我乐滋滋的拆开纸包闻了闻,胡大爷惊呼:“别!毒着纳!”
切!不毒我还不要了。
老子二话不说,整包倒进嘴里。
“苦,忒苦了点儿。”
本想买瓶矿泉水漱漱口,回神一看,胡大爷正大张着嘴巴,指着我。
“你!!你!!!!!”
我潇洒的笑笑:“大爷!我没事儿,您这药是假的吧?”
胡大爷愕然,一把将我按在小板凳上,扭头就打120。我看戏似的坐那儿傻乐,十分钟后,我开始头疼,肚子痛,紧接着嘴里不断的吐白沫子外带抽筋。120的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救护车时,我听到围观群众纷纷议论:“现在的年轻人啊!哎!!!”
这人,算是丢彻底了。
幸好医院抢救及时,我意识清醒的忍受了长达三个小时肥皂水和活性炭导泻剂的洗礼,终于活了过来。廖薇薇赶到医院,哭天抢地的嚎了好久,唯一一句完整的话是:
“你是宁死也不想和我结婚啊!!”
我心中惭愧,赶快装晕,脑子里是越发的糊涂了。
垂死挣扎到半夜,众人尽数散去。我挺在床上,鼻孔里插着管子,肚子痛得厉害。迷迷呼呼头顶白光闪现,一个人突然自半空直接落下,正正压在我身上,愣是把我肚子里的残余肥皂水给逼了出来。那人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先往我嘴里塞了颗东西。
“真可怜!快吃了吧!”
听到这声音,老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澜池!!你够狠的!非得看老子死了才肯出来?”
澜池无辜的眨眨眼:“但是你还没死啊!”
“好!好!你说,你和斜影跑哪儿快活去了?”
澜池道:“我们帮你找拘缨珠去了。”
“哦!”我稍微缓了口气问他:“怎么样?找到没?”
“找是找到了。可是......”
“怎么?”
“斜影他不见了。”
我大惊,澜池苦着脸说:“那天我们从公主身上察觉了异常,于是先你一步去了昆丹国都。我们从国师烈鸦身上发现了很重要的线索,很快就找到了拘缨珠隐藏的地方。”
“果然是神之圣域?”
“是的。”
澜池点头道:“我们发觉这个地方非常的奇怪,竟然是处在虚空与人世之间的夹缝里。难怪斜影和我一直都没法准确判断珠子的位置!最为诡异的是,当我们接近珠子时,我忽然被困到了梦境里。等我破梦出来,斜影就找不到了,甚至连他的气息也感应不到。”
“我想出来告诉你,可是我想尽办法都找不到出口。我只有在这里一直等,然后你就来了。”
“梦境?难道我现在也是在梦境里?”
“是的。”
我一脸仰慕道:“你居然能进来。”
澜池哭丧着脸说:“进是能进来,但你若不自己把梦破了,我们就都出不去了。”
“怎么破?”
“呃!其实不难。发现自己身在梦境,应用些法术便能出去。只是你现在遇到了些麻烦。”
我愣了愣:“什么麻烦?”
“你在梦境里,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人,普通人怎有神力?”
我倒!难怪我吃了耗子药会中毒,看来事态严重了。
沉默了好久,我拽拽澜池试探着问:“没别的办法了?”
“有!”
澜池腾的站到地上,异常的严肃说道:“除非你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