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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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走得突然，正应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那句老话。
回想他之前的一些反常举动，我猜他一定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可突然的不告而别，还是让我相当难受的。
一连几天，我都习惯性对着小贺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心里有事憋得难受，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跟连美人提了一嘴：“他这一路上，安全吗？我的意思是......武阳王那边会不会？”
连美人凝声道：“放心罢！他连夜走的水路，想追只怕没那么容易。。何况身边还有数名宫中来的高手护着。”
“既然这样......你竟然没......”
我属实没想到小贺走得这么顺利。起码在他的立场来讲，小贺应该一直是在他的长期监视下的。
”竟然让他走？还是竟然没杀他？”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一时结巴，疯狂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我总觉得和连美人之间始终隔着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好像连正常交流都是小心翼翼的。小贺在的时候，我总能找些事情做做打发无聊，也就不会想太多。如今他走了，我有了大把胡思乱想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谈话一时间陷入僵局，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半晌，他像是相当郁闷叹了口气，脸上也悄悄蒙上一层阴郁。
我很少见他这样，直到他无声离开，我也只能站在原地苦笑----因为我不得不承认，我在某一瞬间确实是想过，小贺走得太顺利了，会不会又是连美人他们布的局。
我可以做个人畜无害、冷眼旁观的人，可小贺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我很难做到朋友有事，坐视不理。
哎！！！
心情烦闷到极点，我以为出去溜达溜达会好点。但是茶楼里的小曲儿好象有点吵，街边的杂耍也无聊得很。随手买串糖葫芦，捏在手里横看竖看都不顺眼，干脆给了巷口的小孩。好不容易把连府的跟班甩了，正说去别处转转，忽然给人从背后紧紧箍住，嘴巴和鼻子同时被一张湿哒哒的帕子蒙了个严实，跟着一股怪味儿直冲道门。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我也懒得挣扎反抗，干脆把手里鼓胀的钱袋举到了后面能看到的位置。我心想你们拿钱赶紧走人就得了，背后的人却还是把我推着往巷子深处走。我被捂着口鼻只能“唔唔”抗议，同时摇晃钱袋发出声响。他们不但毫无反应，还在背后争吵起来。
“莫不是拿错药了？”
“不可能！”
“那他为何不倒啊？”
“我怎么知道！！”
“蠢材！定是被那卖药的骗了！！”
话音未落，一个麻袋似的物件猛的套在我头上。我只觉后脖颈一记闷痛，人就晕晕乎乎软了下去。清醒过来好像已经身处一间昏暗的房间。我则被人双手反捆坐在椅子上，还有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眼前。
“彦公子醒了？”那人嗓音低沉，像在哪里听过。
我扬起还在晕晕乎乎的脑袋，正对上武阳王陆蒙超近距离特写的大脸，吓得我身子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表情大约也是相当惊骇的。
“又不是第一次见本王，因何吃惊成这样？”
他拍拍我的脸，把一杯温水递到我嘴边。
这种情况我哪敢喝水，便强压下惊恐，哑声反问道：“所以是我上次怠慢了，以至于您要给我绑来问罪？”
陆蒙笑道：“哪里，哪里，彦公子说笑了。本王分明是那日见你之后念念不忘，迫切想再见你罢了。”
破个屁的切！你当我白痴吗？
我暗骂一句，冷笑道：“您有事直说吧，别在这里绕弯子。”
“莫急！莫急！”
周围光线逐渐明亮，陆蒙示意周围人退下，然后笑嘻嘻的在我对面椅子坐下来。我悄悄扫了一眼周围，这里装修档次极高但家具很少，还分了外屋里屋。我们此刻正坐在一扇非常突兀的紫檀镶玉百宝屏风下，屏风后纱帘撩动，里头隐约有张巨大的床榻。纳闷之余，恰好对上陆蒙肆无忌惮盯着我的目光，顿时有了种极恶心极反胃的感觉。
我大感不妙，却只能佯装镇定，等他开口。
“本王今天把你请到这儿来，是想请你为本王出些主意。”
“请讲！！！”
陆蒙用一种懒懒的语调说道：“本王多年前驯养了一条爱犬，本王一直对它悉心爱护，疼惜有加。这厮也是忠心耿耿，一心护主。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它像是得了什么疯病，竟突然就不听话了，放跑了本王的猎物，以后难说还想咬本王......请问彦公子，本王该如何是好？”
我当然明白他狗来狗去是想表达个什么。不过还没弄清楚他意图之前，还是少说为妙。就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我没有养过狗，我不知道。”
“那颜公子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随便......”
陆蒙来了兴致，比出一根手指：“第一，本王觉着爱犬不听话，便是要打的。狠狠的打，让它长够教训，却不能打死。”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若是因为爱犬贪玩，有了新的玩具而不听话。除了痛打它之外，还须把玩具给处理了。”
“其三，猎物跑了一次不要紧，总不能跑第二次......若是总让猎物跑，这狗再好，也只配养在园子里供人戏耍消遣了。”
陆蒙故意把三根手指停在我眼前，我掌心后背阵阵冷汗。
“彦公子为何不说话？”
我恨他一眼，咬牙说道：“我觉得人要有爱心，不应该虐待动物。错了可以好好教，打解决不了问题。”
“好，继续说。”
我脑子飞速旋转，认真说：“一个人的格局，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眼里有天下的人，猎物也该是凶兽猛禽，何必因为放走一只小白兔耿耿于怀。”
“有道理。”
“至于玩具......”
我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说：“您这比喻相当不尊重人！我听着很是别扭！顺带想问候您家祖先。反正我也被绑到这了，要死要活给个痛快！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和连弥夜的关系，目前还没到腻烦的时候......你就那么肯定把我杀了，他会一点反应没有？”
“这个嘛......”陆蒙故作沉思道：“本王倒没想过要杀你。本王原先只是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能让墨言做出夜闯王府抢人这等荒唐事。本王也好奇贺云扬哪来的胆子敢跟到临丘来......”
“本王只是想你亲自来解惑而已......”
陆蒙缓缓起身踱到我身后，嘴唇凑到我耳旁低声道：“要是答案令本王满意，本王就不同墨言计较这许多了。”
丝丝热气吹进老子耳朵里，搞得我全身鸡皮疙瘩嗖嗖直冒。
“您真恶心！”
“是么？！”陆蒙笑着把脸贴在我脸旁：“那本王得问问墨言，为何他就喜欢和本王夜夜缠绵......”
“他可曾告诉过你，他在外是本王的左膀右臂，在内也是本王的暖玉良人......？
“还有......”
后面的话，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种时候，是个男人都会跟他拼命！！！！
怒从心起，我使足力气就朝陆蒙撞去。他身形一闪，我连人带凳子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下三滥的玩意儿！！说这些话有意思吗？你特么有本事把我杀了！”
我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陆蒙却笑得非常愉快。他一边笑，一边抽出匕首逼向我。这时候门突然开了，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声音冷冰冰的说道：“我在这里，放了他！”
我心里一阵欢喜，顷刻间又变成了抑制不住的恐慌。
我听到陆蒙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嘶哑的喃喃道：“我的墨言，你到底还是来了……本王这些日子，想你得紧......”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已经有了把陆蒙碎尸万断的冲动。
“你别上他的当，你赶紧走！！！！”
我像疯子一样声嘶力竭的冲他吼，他站那一动不动。
我说你特么别怕他！你功夫那么好！直接给他办了！！！
他还是一动不动。
他深深瞧我一眼，转而对陆蒙淡然道：“他在这里，碍事......”
“甚好！甚好！”
陆蒙笑道：“来人！把他丢出去好好伺候！！”
我就被几个侍卫七手八脚抬了出去，像物件一样随便扔在外面院子里。
我眼睁睁看着那道门关了。
我拼命挣扎，绳子勒进肉里还是动不了。我只能一直骂，骂到侍卫围上来拿东西死死堵住我的嘴，跟着就是一顿拳脚。又嫌不过瘾一样，把我绑在柱子上，一边说着下流低俗的话，一边撕烂我衣服用马鞭在我身上胡乱的抽着。我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某处。
他们打累了，四下安静，耳朵里却开始听到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
绝望像锋利的刀片把记忆中所有的美好，割裂成无数片，又搅得稀碎。
我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定要干掉某个人的念头，甚至还想干掉一无是处连喜欢的人都没法保护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