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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脱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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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是本学期唯一早上没课的一天,梁以年拒绝了庭安的早餐邀请,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个懒觉。
等他睁开眼时,天是阴的,宿舍是暗的,空无一人,安安静静。
肖文杰和唐平去上课了,庭安头天晚上就说今天要做选修课上布置的麻烦的作业,也早早地去图书馆了。
大概是阴天的缘故,他睡得很熟,居然连他们出门的动静都没听见。
难得能独自享受安静的宿舍时光,梁以年在床上翻来滚去地多赖了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下来,又快速洗漱了一番,便抓起个面包出门了。
还没等他走到校门口,天上就开始滴滴答答地掉雨点了,雨点虽小却密集,看来是有转大的趋势。
梁以年眼看路上没带伞的同学们纷纷惊慌地加快了脚步,淡定地把面包叼在嘴里,从书包里摸出伞,撑开,暗自庆幸自己看天色不好,谨慎了这一回。
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
梁以年毫不在意地继续啃面包,啃着啃着,突然鼻尖一凉,纳闷地仰头看去,就看到了再次在伞底慢慢凝聚的雨滴,然后——
啪嗒。
梁以年眨了眨眼,擦去顺着眼角滑落的雨水,大惊失色。
糟糕!他的伞什么时候漏了?!
刚刚的侥幸心理荡然无存,他生怕这雨漏个没完,再不敢信步闲庭,三两口吞下面包,一路小跑到了公交站。
雨水迅速积成了小溪,哗啦啦地顺着路面往排水口流。
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开启,梁以年在打道回府和冒雨前往陈知珩家这两个选项之间左右摇摆了两秒,抬腿上车,在心里自我安慰,出都出来了,再折返也麻烦,说不定雨很快就停了呢。
受天气影响,公交车的速度比平时稍慢,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仔细研究自己的伞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伞面明明是好好的,看不出哪里破了,好端端的,它怎么就漏雨了呢?
梁以年看了一路无果,郁闷不已,心想真是便宜没好货,这一毛钱薅来的伞质量太差了,得再买把好点的伞才行。
公交车到站,他小心翼翼地跨过积水,踩在了地势高出路面的路沿上。
为了防止弄湿衣服,他还把裤脚挽了起来做好准备,正要一头扎进雨雾里,一辆汽车从后方疾驰而来,遇到积水也不减速,就这样直直地开了过去。
梁以年躲闪不及,被溅起的积水浇了个正着,浅灰色的卫衣湿了大半,牛仔裤也溅上了不少水。
他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肺都要气炸了,想张嘴骂几句那不长眼的司机,却连人家汽车的尾巴都看不见了,只能一个人干跺脚。
不是,这叫什么事啊!他今天就该倒霉吗?果然雨天不适合出门,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窝在宿舍睡觉呢。
被打湿的卫衣贴在身上,又湿又凉,梁以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耷拉下脑袋,垂头丧气地举起伞迈开了脚步。
好在伞的问题没那么严重,只会在那一小块偶尔漏下几滴雨,不至于真把伞下也变成水帘洞。
穿着湿衣服实在难受,他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趁着陈知珩不在,一到家就把卫衣脱了下来,用力拧干湿得厉害的地方,搭在阳台上晾着。
虽说快到五月了,今年回温也比往年快,但空气依然有些凉飕飕的,更别提梁以年还没衣服可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他抱着胳膊寻摸了一圈,绝望地发现能给自己穿的只有一件围裙。
穿,或者不穿,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梁以年纠结了半天,终是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把手伸向了围裙。
嗐,不管怎么说,有块布总比没有要好吧。
穿上围裙后,他开始尽职尽责地工作,洗抹布时看到卫生间的镜子里不伦不类的自己,有种不堪入目之感,又莫名感觉很好笑,想自己这形象要是被庭安看见,他估计得笑死,并且在之后的每一天嘲笑自己八次。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雨势稍稍转小。
梁以年在厨房里做饭,同时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尽管陈知珩说不一定回来,不用等他,可万一呢?天气不好时,任谁都会迫不及待地回到舒适的家里吧。
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梁以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陈知珩仍没回来。
他今天想早点回学校,毕竟不能穿着湿衣服去上课,总得先回趟宿舍,换件干净衣服才行。
算了,今天就不等他了,自己先吃吧。
梁以年大致计算时间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他在餐桌边坐下来,准备像昨天一样把菜分开,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有人在开门,随着开门声而来的是熟悉的陈知珩的声音,应该是在和谁打电话。
梁以年还没顾得上思考,身体已是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像弹簧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边往阳台冲,一边飞快地摘下围裙丢在沙发扶手上。
等陈知珩结束通话,换好拖鞋往客厅里走时,他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湿乎乎的卫衣胡乱套在了身上。
陈知珩早听到他啪嗒啪嗒跑过的声音,叫:“小年,是你吗?你在做什么?”
梁以年还不太习惯他这么叫自己,加上心虚和慌张,应得没什么底气:“是,是我。”
“太好了,你还在。”
“嗯……”梁以年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朝陈知珩走过来,“你回来得正好,刚好可以吃饭了。”
陈知珩闻言,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看来我紧赶慢赶,还是有好处的啊。”
“啊?”梁以年怔了怔,问,“急着回来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没有啊。”陈知珩轻描淡写地否认,“只是想回来和你一起吃饭而已。”
梁以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好啦,先吃饭吧,我都饿了。”陈知珩若无其事地说着,拍了拍梁以年的肩膀,随即愣住了,拎起他的衣服,左摸摸右摸摸,问,“你衣服怎么湿了这么多?淋雨了?不是带伞了吗?”
梁以年不自在地躲开他的手:“我是带伞了啊,可是今天就没理由地很倒霉嘛。”
“嗯?出什么事了?”
梁以年皱着张脸,历数自己的倒霉事迹:“先是出门发现伞漏雨,下了公交,又有歹毒的汽车司机快得跟有鬼在后边追似的,下雨都不减速,溅了我一身水,气死我了。”
“所以你就这么穿着湿衣服待了一上午?”
梁以年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不想说话。
陈知珩轻声叹气:“脱了吧。”
“……”梁以年瞪大了眼睛,微微破音,“啊?”
陈知珩笑了,摸了摸他的头:“我先去拿一件我的给你穿,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谢,谢谢。”
梁以年耳根热热的,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道了谢,心中却在崩溃大叫,啊啊啊啊,他是白痴吗?刚才是在想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表现啊!
不多时,陈知珩拿着几件衣服出来了,说:“可能会有点大,你先凑合凑合。”
梁以年忙接过衣服:“没关系啦,已经帮大忙了,谢谢。”
不过——给他这么多件是要干吗?
陈知珩贴心地给出了答案:“不知道我的衣服会不会适合你,你选自己喜欢的吧。——对了,裤子需要换吗?”
梁以年低头看了看,摇头:“裤子只湿了一点点,不用换啦。”
“真的?不是不好意思说吧。”
“才不是!”
“好好好,快把湿衣服换掉吧,你不难受吗?”
梁以年:“……”
怎么会不难受,他可太难受了。
陈知珩拿来的衣服都是衬衫,两件白的一件黑的,另外一件是黑色的休闲外套。
反正都不是梁以年平常穿的类型,他便随意拿了件白衬衫,其余的依旧叠好,想让陈知珩收回去。
陈知珩说:“不行啊,要把外套也穿上,我回来时外面很冷。”
梁以年不信:“降温没这么快吧,我出门时还不冷呢。”
陈知珩耐心地说:“真的,下雨当然会冷啦,你不信的话先去打开阳台的窗户感受感受。——哦,换了湿衣服再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梁以年也就不犟嘴了,乖乖地把外套也留下了:“好吧,那我听你的。”
“这才对嘛。”陈知珩说,“你的衣服换下来直接丢洗衣机里吧,下次来的时候再拿。”
“那应该得下周一了。”
陈知珩逗他:“怎么?你还担心我携你的衣服潜逃吗?”
梁以年羞恼地叫:“知珩哥!”
“好啦,不开玩笑了,你先换衣服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啊对,要热一下才行。”
“没事,也不用那么麻烦。”
陈知珩和梁以年说着话,好像完全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梁以年明知道他看不见,还是觉得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脱衣服是件非常别扭的事,但特意避开他去卫生间换,似乎又太矫情了。
奇怪,这种行为在宿舍不都是稀松平常的吗?
梁以年怀疑地蹙眉,最后选择了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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