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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剑霜家暖 乌衣巷血战 ...

  •   谢道韫的剑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弧线,直指符融咽喉。她的声音如霜刃般锋利:
      “符融,你今日犯我谢府,伤我亲族,便该知道——”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符融仓促格挡,却仍被这一剑逼退三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这女人的剑,竟比传闻中更快!
      谢道韫并未追击,而是侧身护在谢昀身前,银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光。她微微偏头,对谢昀低声道:
      “阿昀,还能站起来吗?”
      谢昀咬紧牙关,撑着膝盖起身,喉间仍带着血腥气:“能。”
      谢道韫的剑势如疾风骤雨,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逼得符融节节败退。她的剑法并非大开大合的战场招式,而是朱序亲授的“破军式”——专为战场刺杀而创,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毫无花哨。
      符融咬牙硬接,手中长剑“铮”的一声被震得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眼中终于浮现惧色:“谢家女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谢道韫剑锋一转,直刺他咽喉:“现在知道,晚了。”
      就在剑锋即将刺穿符融喉咙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面扑来!
      “少主小心!”
      ——是符融的死士阿七!他手持双刀,刀锋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谢道韫眼神一凛,正欲变招,却听一声暴喝炸响——
      “滚开!”
      刘牢之如猛虎般冲来,手中长槊横扫,硬生生将阿七逼退!
      “谢将军,这厮交给我!”
      阿七冷笑:“北府军的狗,也敢拦我?”
      刘牢之怒极反笑:“找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槊影交错,火星四溅!
      谢昀仍半跪在地,喘息未定,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昀!”
      谢玄冲到他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阿昀!谢琰呢?你看见谢琰了吗?!”
      谢昀一怔,这才想起——混乱之中,谢琰似乎并未跟上来!
      他猛地转身,望向仍在燃烧的府邸深处,眼中满是惊惧:“阿琰——!”
      处,谢道韫与符融的厮杀仍在继续,刘牢之与阿七战得难分难解,而谢玄已顾不得其他,拔腿就往火场里冲——
      “阿琰!你在哪?!”
      谢昀咬牙撑起身子,踉跄着跟上:“等等!我跟你一起!”
      两人冲入浓烟滚滚的回廊,火光映照下,谢昀忽然瞥见地上散落的蜜饯——是谢琰最爱吃的琥珀糖!
      “这边!”谢昀低吼,顺着糖渍的痕迹狂奔。
      谢玄和谢昀顺着糖渍的痕迹,一路冲至后院水井旁——
      “阿琰!”谢玄嘶声喊道。
      忽然,井口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阿、阿兄……我在这儿……”
      谢玄扑到井边,只见谢琰正死死扒着井壁凸起的石块,小脸被烟熏得乌黑,怀里还紧紧抱着那罐没撒完的蜜饯。
      “你这蠢货!”谢玄又气又急,一把将他拽上来,“谁让你躲井里的?!”
      谢玄一把将谢琰从井里拽上来,十二岁的少年浑身湿透,活像只落汤鸡,蜜饯罐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琥珀色的糖块滚进泥水里,瞬间变成了“琥珀泥糖”。
      谢琰的手还在发抖,指尖死死攥着谢玄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这根“稻草”不是谢玄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的话。
      “阿玄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再也绷不住,一头扎进谢玄怀里,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我、我以为我要死了……”
      谢玄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栽进井里,连忙扶住井沿稳住身形,咬牙切齿道:“谢琰!你再勒紧点,咱俩就真得一起下去陪井龙王了!”
      谢琰闻言,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眼泪鼻涕全蹭在谢玄胸前:“呜呜呜……井龙王说他不收我,嫌我太吵……”
      谢昀站在一旁,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被这对话戳破,差点笑出声:“……你俩在井底下还聊上了?”
      谢琰抽抽搭搭地抬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只花猫:“我、我害怕嘛!就、就跟井龙王说,要是他敢吃我,我就天天往井里扔糖,甜死他……”
      谢玄:“……”
      谢昀:“……”
      谢玄被谢琰死死抱着,哭笑不得,但听到井底那番“谈判”,还是忍不住笑骂:“你这小子,连龙王都敢威胁!”
      谢昀摇头失笑,但很快,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让他神色一凝:“阿玄,阿琰,别闹了,阿姊那边还在打!”
      谢玄立刻收敛笑意,一把将谢琰从怀里拎出来,沉声道:“阿琰,能走吗?”
      谢琰抹了把脸,虽然腿还在发软,但眼神已经坚定起来:“能!”
      谢玄点头,转向谢昀:“阿昀,你护着阿琰,我去帮阿姊!”
      谢昀却摇头:“不,我们一起去。”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阿七的刀锋距离谢道韫的咽喉仅剩半寸,却在最后一刻被一柄横空劈来的长刀截断!
      “锵——!”
      金铁交鸣声中,刘牢之的玄铁长刀如怒龙出海,一刀斩断阿七的兵刃,刀势未减,直劈他的脖颈!
      阿七瞳孔骤缩,本能地后撤,但刘牢之的刀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已算准了他的退路!
      “噗嗤!”
      刀刃入肉,血线迸溅。
      阿七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最终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他的眼睛仍睁着,死死盯着符融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还想喊出那句未尽的“少主……快走……”。
      无头的躯体僵立一瞬,随即轰然倒地。
      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浸透了青石板上的积雪,融化的雪水混着鲜血,蜿蜒成一条赤色的小溪,缓缓流向符融的靴边。
      符融站在阿七的尸体旁,低头看着那张至死未闭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刘牢之横刀而立,冷声道:“就这么几个人,也敢闯将军府?”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里竟有一丝惋惜,“这阿七,倒是个忠心的。”
      符融缓缓抬头,脸上依旧平静,唯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色,但转瞬即逝。他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刘将军果然厉害……一刀断首,干净利落。”
      刘牢之眯起眼,刀锋直指符融:“束手就擒,留你全尸。”
      符融没有回答,反而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短笛,低声道:“刘将军,你不好奇吗?这里明明只有五个死士,为什么他……叫阿七?”
      谢道韫猛然抬头,瞳孔骤缩:“不好!他们有援军!”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咻——!”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黑暗中,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涌出,刀光映雪,杀气森然!
      刘牢之脸色骤变,厉喝一声:“列阵!”
      谢玄一把拽住谢道韫的袖子:“阿姊,退!”
      符融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将军,现在……你还觉得,我只有五个人吗?”

      符融的四个死士发了疯一般反扑,刀光如雪,招招搏命。谢道韫长剑翻飞,逼退一人,但另一名死士已从侧面突袭,短刃直刺她腰腹!
      “阿姊!”谢玄厉喝一声,纵身跃入战局,长枪如龙,一记横扫,将那死士逼退。
      符融见谢玄赶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谢家小儿,倒是命大!”
      谢道韫冷笑:“符融,你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还不束手就擒?”
      符融咬牙,目光扫过倒在血泊中的阿七,眼中恨意更甚:“你们谢家,今日必有人陪葬!”
      谢玄握紧长枪,低声道:“阿姊,我们得速战速决!”
      谢道韫点头,剑锋一振:“阿玄,你左我右,先斩了他!”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同时出手!
      谢玄枪势如虎,直逼符融咽喉,而谢道韫剑走偏锋,封死他的退路。符融怒吼一声,挥刀格挡,但谢玄的枪尖已刺入他的肩膀,鲜血迸溅!
      “啊——!”符融痛吼,踉跄后退,眼中终于浮现惧意。
      谢道韫舞剑成风,耳畔尽是刀剑碰撞与战马嘶鸣。她回头望去,只见谢玄浑身浴血,一手仍紧握长枪,枪尖滴落的血珠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
      “阿玄!”她厉声喊道,“撑住!”
      谢玄咧嘴一笑,牙缝里都是血:“死不了!”
      ——
      将军府外,战局已至白热。
      符融的死士如潮水般从西市密道涌出,二十多名黑衣刺客结成刀阵,死死堵住府门。他们不言不语,唯有刀光森冷,招招搏命。
      刘牢之率亲卫冲在最前,长刀横扫,劈开两名死士的咽喉,血雾喷溅。他怒喝一声:“破阵!”
      北府军精锐立刻变阵,盾牌前顶,长矛从缝隙中突刺,硬生生在死士的包围中撕开一道缺口。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将军府的侧墙猛然炸裂,烟尘中,一队玄甲骑兵如雷霆般撞入战场!
      为首之人铁甲染血,眉目冷峻如刀,正是朱序!
      “符融!”他声如洪钟,震得瓦砾簌簌而落,“你的密道,早被老子掀了!”
      符融瞳孔骤缩,猛地回头,只见朱序马鞍旁悬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他埋伏在密道出口的接应死士!
      “朱序……!”符融咬牙,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朱序冷笑,长戟一指:“一个不留!”
      玄甲骑兵如狼入羊群,铁蹄踏碎残雪,刀光所过之处,死士接连倒下。
      符融被朱序的铁骑团团围住,北府军的长矛寒光森然,封锁了所有退路。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少主!”死士小四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符融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谢道韫和刘牢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我今日若退,还有何颜面再见大秦将士?!”
      小四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可您若死在这里,谁去报阿七的仇?!谁去完成陛下的密令?!”
      符融呼吸一滞,目光扫过战场——阿七的无头尸体仍倒在血泊中,那双未闭的眼仿佛仍在盯着他,无声催促他活下去。
      小四见符融动摇,立刻朝身后厉喝一声:“小九!带少主走!”
      一个身形瘦小的死士从阴影中窜出,一把架住符融的胳膊:“少主,得罪了!”
      符融还想挣扎,小四却猛地推了他一把,低吼道:“走啊!”
      话音未落,小四已反手抽刀,带着剩余三名死士冲向朱序的军阵!
      “杀——!”
      他们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地撞向铁甲洪流,刀光如雪,硬生生在北府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缺口!
      “噗嗤!”
      一柄长矛贯穿小四的胸膛,他喷出一口血,却狞笑着抓住矛杆,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一拽——
      “轰!”
      藏在衣甲内的火药轰然炸开,火光冲天,气浪掀翻了最近的几名北府兵!
      “小四——!”符融目眦欲裂,却被小九死死拽着,踉跄后退。
      “拦住他们!”谢道韫厉喝一声,纵马疾追。
      谢玄强撑伤体,抄起地上散落的长弓,搭箭拉弦——
      “嗖!”
      羽箭破空,直取小九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符融猛地旋身,挥刀格挡!
      “锵!”
      箭矢被劈落,但符融的刀也断成两截。
      小九趁机拽着他跃入街边暗渠,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追!”刘牢之怒喝,正要带兵冲入渠口,朱序却抬手拦住。
      “不必了。”他冷眼看着幽深的渠洞,“里面早埋了火药,追进去只会送死。”
      谢道韫攥紧缰绳,指节发白:“就这么放他走了?”
      朱序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铜牌,丢给她:“他跑不了多远。”
      夜色深沉,战场渐归寂静。
      谢玄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沫。谢道韫慌忙下马扶住他,却听他哑声笑道:“阿姊……我这次……没丢谢家的脸吧?”
      她眼眶一热,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傻小子……”
      远处,朱序与刘牢之并肩而立,望着符融消失的方向。
      “他会卷土重来。”刘牢之沉声道。
      朱序冷笑:“那就让他来。”
      夜风掠过满目疮痍的长街,卷起一缕未熄的火星,飘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仇恨的种子既已种下,终有一日,会燃成焚天烈火。
      “阿姐——!”
      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叫划破战场的寂静。
      谢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跌跌撞撞地穿过满地狼藉,一头扎进谢道韫怀里,眼泪鼻涕全蹭在她衣襟上:“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
      谢道韫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吗?”
      谢琰抬起一张花猫似的脸,抽抽搭搭:“可、可他们刀好快!箭也好多!我差点被射成刺猬!”
      谢玄拄着长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闻言翻了个白眼:“你躲得比兔子还快,哪来的刺猬?”
      谢琰不服气,扭头瞪他:“那是因为我机灵!不像某些人,硬扛三刀还逞强!”
      谢玄“嘶”了一声,捂着渗血的肩膀龇牙咧嘴:“臭小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下什么叫‘阿兄的关爱’?”
      谢道韫无奈叹气:“你们两个,消停点……”
      另一边,刘牢之正蹲在地上检查死士的尸体,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了拽。
      他低头一看,谢琰不知何时溜了过来,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刘将军,你刚才那一刀好帅!能教我吗?”
      刘牢之:“……”
      他面无表情地拎起谢琰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一样把他拎到谢玄面前:“管好你家崽子。”
      谢玄咧嘴一笑,伸手接过:“谢了,刘将军。”
      谢琰在半空中扑腾:“喂!放我下来!我是大人了!”
      谢玄挑眉:“哦?那刚才谁哭着要阿姐抱抱?”
      谢琰瞬间涨红了脸:“我、我那叫战术性撒娇!”

      不远处,朱序正和谢昀低声交谈。
      朱序皱眉打量谢昀:“受伤了?”
      谢昀摇头:“小伤,不碍事。”
      朱序冷哼一声,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不碍事?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还逞强?”
      谢昀捂着额头,难得露出一丝委屈:“我都多大了……”
      朱序瞪眼:“多大也是我捡回来的崽子!”
      谢昀无奈,只好老实交代:“肩膀中了一箭,但没伤到筋骨。”
      朱序二话不说,直接扯开他的衣领检查伤口,动作粗鲁却小心翼翼。确认无碍后,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回去给我抄十遍《孙子兵法》!让你逞能!”
      谢昀:“……是。”
      谢琰远远看见,幸灾乐祸地大喊:“阿昀!你也有今天!”
      谢昀淡淡瞥他一眼:“你笑得太早了——朱将军,谢琰刚才说他特别想学《三十六计》。”
      朱序点头:“好,一起抄。”
      谢琰:“???”
      众人身上染血,却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谢道韫看着打闹的弟弟们,又看看故作严肃的朱序和一脸无奈的谢昀,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刘牢之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一群疯子。”
      朱序闻言,挑眉看他:“彼此彼此。”
      夜风拂过,吹散了血腥味,也带走了片刻前的生死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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