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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铃惊庭 氐族少主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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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寒光闪过,将军府后门的护卫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符融甩去剑上血珠,月光下,他一身玄色短兵戎装泛着冷光——左肩处的伤口被精铁护甲巧妙遮掩,却仍渗出丝丝血迹,在黑色甲衣上洇开暗红。
“少主,为何不趁乱出城?"黑衣死士压低声音,"谢安的追兵随时会到。"
符融冷笑一声,抬脚踹开府门:"空手而归?我符融丢不起这个人。"他剑尖挑起地上护卫的腰牌,"洛神赋图里什么都没有,但朱序...可是朱焘的亲儿子。"
月光照在他俊美的半张脸上,映出阴狠的神色。死士们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符融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青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嚼得嘎嘣响。
他像分糖豆似的往死士们手里各塞一颗,"断肠散改良版,半个时辰内找不到解药就肠穿肚烂——现在给我把这将军府都搜干净。"符融剑锋划过庭院中的梅枝,花瓣混着夜露簌簌落下,"每一寸地砖,每一卷竹简——"
死士们面面相觑。
"骗你们的。"符融噗嗤一笑,"只是陈皮糖,助消化。"转身时玄色披风扫过满地落梅,轻飘飘丢下一句:"不过若办砸了差事...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将军府书房。
谢琰踮着脚在紫檀书架顶层摸索,腰间错金铃铛叮当作响。他的指尖突然碰到个粗糙的木雕,掏出来一看,是匹歪歪扭扭的小木马。
"咦?朱将军的书房里怎么会有这种小孩玩意儿?"谢琰捏着木马晃了晃,"这雕工也太差了,马腿都刻歪了......"
谢昀正在整理案几上的棋谱,闻言手指一顿:"放回去。"
"凭什么?"谢琰把木马举到窗前,借着火光仔细端详,"这木头倒是上好的紫檀,就是雕得跟狗啃似的......"
"那是朱将军自己刻着玩的。"谢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第一次学木雕时做的。"
谢琰的手僵在半空。木马粗糙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他突然注意到马腹下歪歪斜斜刻着个日期——"永和三年春"。
"这是......"
谢昀将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他总说人该有些与打仗无关的爱好。"
蜜罐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谢琰讪讪地把木马放回原处,铃铛也不响了。窗外火光依旧,却突然不那么吸引人了。
"那个......"谢琰挠挠头,声音罕见地低了下去,"我好像还拿这个木马砸过核桃来着......"
谢昀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喂!"谢琰突然扑过来掐他脖子,"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笑?"
"没有。"
"你明明就有!"
蜜饯罐静静立在书架上,映着两个打闹的身影。木马安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腹下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微光。
谢琰像只不安分的小猴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腰间错金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此时,将军府主房。
符融的指尖在朱漆廊柱上轻轻一叩,三长两短的声响像夜莺啼叫,五个黑影立刻从不同方位聚拢过来。
"阿七,"符融用气音唤道,顺手从袖中抖出个油纸包,"尝尝?刚在厨房顺的陈皮糖。"
死士阿七盯着那块可疑的糖,喉结滚了滚:"少主,咱们是来..."
"知道知道。"符融把糖塞进他嘴里,顺手用糖纸折了只小青蛙,"你在这望风,学两声□□叫。"
阿七含着糖瞪圆眼睛。
"逗你的。"符融突然正色,指尖点了点主屋雕花门扇下三寸处,"朱序老狐狸在这儿装了鸣镝机关,踩错半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月光从云缝漏下来时,符融已经贴着门缝滑了进去。玄色戎装上的暗纹与屋内阴影完美融合,连腰间佩剑都用绸布缠了刃口。他踮脚走过青砖地面的模样,活像只偷油的小耗子。
"好无聊啊!"他突然扑到窗前,鼻子贴在窗纱上压得扁扁的,"外面街道吵吵吵的,我也想去看看!"
谢昀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外面都是大火,阿玄哥哥让我们好好呆在这里。"
"就看一眼嘛!"谢琰转身扑到谢昀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左右摇晃,"我保证就站在门口看一眼!"
谢昀被他晃得棋子都拿不稳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上次说'就吃一颗蜜饯',结果把整罐都吃完了。"
"这次是真的!"谢琰竖起三根手指,眼睛亮晶晶的,"我发誓!要是骗你,就让叔父罚我抄《礼记》!"
谢昀挑了挑眉:"上次你也是这么发誓的,结果......"
"哎呀!"谢琰急得直跺脚,"这次不一样!你看——"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谢昀耳边,"我有办法溜出去!"
谢昀终于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
谢琰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绳:"看见没?我们可以从后窗爬下去!"
"那是......"
"府里晾衣服的绳子!"谢琰骄傲地宣布。
谢昀盯着那根细绳看了半晌,又看了看窗外——确实能看到几个家丁在院子里来回巡视。
"太危险了。"谢昀摇头。
"怕什么!"谢琰已经蹑手蹑脚地往后窗摸去,"我先示范给你看!"
他灵巧地翻出窗户,像只小壁虎一样挂在窗沿上......
两个小身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书房,谢琰猫着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对谢昀比个噤声的手势。月光下,他腰间挂着的错金铃铛被捏得死死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看吧,我就说后门没人守着!"谢琰得意地小声说,踮着脚踩过铺着鹅卵石的小径。
谢昀皱眉:"你确定这条路能通到前院?"
"当然!我上个月偷摘柿子的时候......"
话音未落,谢昀突然一把拽住谢琰的后领,猛地将他拖进路旁的牡丹花丛。谢琰刚要抗议,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嘴。
"嘘——"谢昀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顺着他的目光,谢琰看见死士阿七正俯身在主房门口。那人穿着夜行衣,腰间别着把弯刀,刀柄上缠着的红绳在月光下像条毒蛇。
"那是......"谢琰的呼吸都变轻了。
谢昀贴着他耳边,声音细若蚊蝇:"腰带上有狼首纹。"
谢琰瞪大眼睛。
他认出来了——这是氐人武士的装束!那个刺客正蹑手蹑脚地在主屋门口移动,像是在望风,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枯枝。
"好大的胆子!"谢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压得极低,"敢潜入将军府!"
屋内,符融的指尖掠过博古架,细细把玩着顺手拿来的珍贵瓷器。案几上,朱序的狼毫笔还搁在砚台上,墨迹未干的宣纸上写着:"阿昀今日习《孙子兵法》'九地篇',然..."
后面被墨团污了,像是写信人突然被叫走。
符融挑眉,顺手把宣纸折了塞进袖中:"战利品一号。"
他转身继续搜查,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细微的铃铛声——谢琰腰间的错金铃铛,虽然被主人死死捏住,但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还是漏出一丝声响。
符融无声地咧嘴笑了。他冲屋外的阿七比了个手势,死士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个竹筒——里面装着谢府特供的安神香,谢安书房顺来的。
谢昀的指尖在谢琰腕间轻轻一掐,后者立刻龇牙咧嘴地抓紧漏声的铃铛。月光透过牡丹花叶,在谢昀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衬得那双琉璃瞳愈发冷冽。
数到三,"谢昀贴着谢琰耳畔,气音轻得像蝴蝶振翅,"往东厨跑。"
谢琰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谢昀的睫毛在抖——这小子居然也会害怕?这个发现比看见谢昀偷笑还让他震惊。
"一。"
花丛外,黑衣死士的弯刀映着月光,刀柄红绳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二。"
谢昀的脚悄悄勾住谢琰的衣带,随时准备拽人。
"三!"
两个小身影狸猫般窜出花丛。谢琰的锦袍下摆勾住枝桠,"刺啦"撕开道口子;谢昀却像早就计算好角度,落地时连片落叶都没惊动。
"阿七!"主屋窗口突然探出张俊美到邪气的脸,"逮住那俩小耗子!"
五个黑影瞬间从不同方位包抄过来。谢昀猛地刹住脚步——这些死士的合围路线,竟暗合五行阵法。他后背沁出层薄汗,突然很后悔没把朱序教的"七星步"练熟。
"跑啊!"谢琰拽着他就要冲。
窗口的符融吹了个口哨:"想不到啊,还有意外收获。"
他像看斗蛐蛐似的托着腮,"抓活的,正好缺人质呢。"
谢昀突然抓起把泥土扬向最近处的死士,趁对方眯眼的刹那,拽着谢琰从刀光缝隙里钻了出去。背后传来符融懒洋洋的指令:"阿七你左边,老五堵回廊,小三小四包抄——哎哟喂!"
只见谢琰不知从哪摸出个蜜罐,抡圆了往后一甩。黏稠的琥珀色糖浆天女散花般泼开,两个死士的靴子顿时被粘在了地上。
"我的陈年桂花蜜!"谢琰边跑边哭丧着脸。
假山外突然传来符融的轻笑:"小耗子怎么逃得出老猫的手掌心?"玄色衣摆扫过石缝,狼首银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阿七,拿我的渔网来。"
谢昀瞳孔骤缩。他认得那种特制的金丝渔网——这是氐族就是用来活捉猎物的网。
"闭气。"谢琰突然塞过来一颗药丸。
"这啥?"
"玄哥哥给的臭丸。"
谢琰还没搞清楚这臭丸的用法,假山外就传来"轰"的闷响。霎时间,堪比百只臭鼬集体放屁的恶臭弥漫开来。死士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符融的怒骂混着干呕传来:"谁他妈在网里拉屎了?!"
"呕——"阿七的渔网刚展开就软绵绵垂了下来,这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此刻跪在地上干呕得像个醉汉。其余死士更惨,有两个直接吐在了同伴的靴子上。
谢昀捏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下次别用了。"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谢昀趁机拽着谢琰往外冲,谢琰边跑还不忘往后撒了把"痒痒粉"——这是他用厨房的辣椒面和鼻烟特制的。
"我的眼睛!"一个死士捂着脸满地打滚。
"痒死老子了!"另一个死士已经开始脱裤子挠大腿。
符融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刚要追上去,突然脚下一滑——谢琰不知何时在地上倒了层油,此刻混合着痒痒粉,活像个人间炼狱。堂堂前秦少主,就这么在自家死士面前摔了个四脚朝天。
"少主!"阿七想去扶,结果手一滑,整个人扑在了符融身上。
"滚!开!"符融的怒吼惊飞了树上的夜枭。
趁着这混乱,两个少年已经冲到了角门。谢昀突然掏出个竹筒,对着追兵按下机关——"咻"地射出一张大网,网上还沾满了黏糊糊的蜂蜜。
"这也是阿玄哥给的?"谢昀边跑边问。
谢琰得意地摆了摆手:"不,这是我从厨房偷的纱网,抹了今早的桂花蜜!"
最后关头,谢琰又掏出个拳头大的爆竹,用火折子点燃往后一抛——
"砰!"
漫天彩纸纷纷扬扬落下,其中还混着谢琰写坏的《礼记》罚抄,纸片上"仁义礼智信"的字样在空中翩翩起舞,衬得下面狼狈不堪的死士们愈发滑稽。
两人铆足了劲冲向巡逻的府兵。谢琰扯开嗓子就喊:"有秦国细作闯进来啦!要杀人放火啦!"
府兵们瞬间刀剑出鞘。为首的队正一把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厉声喝道:"列阵!"
符融带着死士追到时,正对上二十张拉满的弓弩。月光下,箭头泛着森森寒光。
"这位...公子,"队正的横刀稳稳指向符融咽喉,"深夜擅闯将军府,好大的胆子。"
符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击:"本公子走错路了,不行么?"
"走错路走到将军府内院?"队正冷笑,"公子当我是三岁孩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谢昀敏锐地注意到,符融身后的死士们已经悄悄变换了站位,手都按在了兵器上。
"放箭!"队正突然暴喝。
箭随声发,二十支羽箭破空而出。箭雨笼罩下,五名死士却如鬼魅般散开——他们竟踩着彼此的肩膀腾空而起,玄色披风在月光下展开如蝠翼,轻巧地避开了第一波箭矢。
"铮——"
阿七的弯刀最先出鞘,刀光如银练般划过,三支射向符融的箭矢应声而断。他落地时顺势一滚,刀锋贴着地面扫过,逼得前排府兵连连后退。
"结阵!"
府兵们迅速组成盾墙,却见死士们突然变招——两人甩出铁链缠住盾牌边缘,借力腾空;另外三人则如离弦之箭,从盾阵缝隙中突入。刀光闪过,五名府兵的束带齐齐断裂,裤腰"唰"地滑落。
"哈哈哈!"谢琰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队正脸色铁青:"第二队,上!"
增援的府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死士们却丝毫不乱。他们背靠背结成小阵,弯刀舞成密不透风的银网。箭矢撞上刀网,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纷纷折断落地。
符融始终站在战圈中央,修长的手指在剑柄上轻叩,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少主!"刀疤脸死士格开迎面劈来的横刀,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一丝焦灼,"东侧还有弓手!"
符融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谢昀谢琰身上。
谢昀敏锐地察觉到符融的视线,后背窜上一阵寒意。他悄悄捏了捏谢琰的手腕,却发现对方掌心全是冷汗。
这时谢昀的贴身侍女碧桃提着灯笼匆匆穿过回廊。小丫鬟脸色煞白,却还强作镇定地拉住两位小公子的衣袖。
"昀公子、琰公子...你们没有受伤吧",碧桃的声音发颤,"老夫人让奴婢带你们去内院..."
"走慢些。"碧桃用身子挡在两位公子与战场之间,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当心台阶..."
就在三人即将转过回廊的刹那,符融突然动了。
"阿七,开道!"
五名死士同时暴起。阿七的弯刀划出一道银弧,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斩落。刀疤脸死士甩出铁链缠住府兵的脚踝,借力腾空而起。符融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战场,玄色披风在月光下划出死亡的轨迹。
"拦住他!"队正嘶吼着转身,却见符融的剑鞘已点中三名府兵的麻穴。
谢琰突然回头,正对上符融近在咫尺的脸。"你、你敢伤我!"少年虽然声音发抖,却仍挺直腰板,"玄哥哥定不饶你!"
"琰公子小心!"碧桃急得想去护住他,自己却踉跄了一下。灯笼"啪"地摔碎在地,火苗瞬间舔上她的裙角。
符融的剑尖在这一刻抵住了碧桃的咽喉。
"再动一下..."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就让这小丫头的血溅在你脸上。"
碧桃突然抬脚狠踹向符融膝盖,同时去推谢昀:"公子快——"
"嗤!"
剑刃穿透脖颈的声音像撕开一块绸缎。碧桃的身子软软倒下时,灯笼的火苗恰好烧尽最后一截灯芯。
"碧桃!"谢昀的嘶吼带着哭腔。
符融甩去剑上血珠,冰凉的剑锋转而贴上谢琰的脸颊:"小公子,现在该你了。"他抬眼看向僵住的府兵们,声音陡然转厉:"弃械!"
队正的刀"咣当"落地,弓手们的箭尖也纷纷垂下。
队正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盯着符融抵在谢昀喉间的剑锋,布满老茧的手掌举起:"伤了他,你走不出这将军府。"
符融的剑尖轻轻一挑,在谢昀颈间划出一道血线。少年闷哼一声,鲜血顺着锁骨滑入衣领。
"走不出?"符融轻笑,声音像毒蛇吐信,"就凭你们这些看门狗?"
队正的眼角抽搐,却仍挺直腰板:"朱将军已在回府路上,你——"
"噗嗤!"
剑刃刺入胸膛的声音打断了话语。队正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刺入的剑身。鲜血顺着剑锋的血槽喷涌,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废话真多。"符融转动剑柄,满意地看着队正痛苦扭曲的脸,"就凭你也配威胁我?"
队正跪倒在地,却仍用最后的力气抓住符融的衣摆:"你...伤了他...谢家...不会..."
符融一脚踹开他,靴底碾过队正染血的手指:"聒噪。"
"杀了他们!"
五名死士再次暴起。
弯刀划开咽喉的"嗤啦"声,铁链绞断颈骨的"咔嚓"声,利刃穿透皮甲的"噗噗"声,在庭院里交织成死亡交响曲。失去武器的府兵们像麦子般倒下,鲜血很快漫过青石板的缝隙。
"不要管我!杀敌!杀敌啊!"谢昀的嘶吼撕心裂肺,少年清亮的嗓音已经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血沫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拼命挣扎,却被符融掐住后颈,指甲深深陷进皮肉。
谢琰的哭声突然拔高:"住手!求求你们住手!"少年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血泊里,溅起细小的血珠,"别杀了...别杀了..."
符融的笑声在惨叫声中格外刺耳,像钝刀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笑声,更像是山魈模仿人声——时而尖锐如瓷片刮锅,时而低沉似钝器砸肉。当他掐着谢昀后颈时,笑声里还混着"咯咯"的牙齿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