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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揭秘(3) “你还真想 ...

  •   少年“啧”了一声,抬脚碾上他的五指,“怎的还是不长记性呢,成日惦记着我的人,可不是个办法呀。”他一改语气,凉飕飕地问,“要不,我们商量商量,你去死吧。”

      话里是商量,可哪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少年发力,硬是要将他的手碾断才肯罢休,陆瑾咬牙撑着,敢怒不敢言,只因杀死他,他的确有这个能力,更是有这个本事全身而退,正如齐妙不记得幼时的他。

      地上渗出了他指尖乌黑的血,踩着他的少年,却仿佛怕将自己的鞋底弄脏了般,嫌恶地抬了脚,冷嘲道:“真是块硬骨头。”

      陆瑾咽下喉中的腥甜,捂着红肿的左手,低声道:“殿下,我知晓小妙儿不喜欢我,曾经也是,现在也是,但是殿下,”他抬起了头,凝视着那抱胸站立的少年,“你怎么敢肯定,她就一定会喜欢你呢?毕竟九年前,你在她口中可是凶神恶煞的坏人呐。”

      少年冷道:“关你屁事。”

      “殿下,我知晓你定然会杀我,但与其这般,不如将我留下,我迟早也会死,能为殿下效劳,我想我应该是死得有价值。”陆瑾道。

      “嗯。”少年点点头,似是赞同他的说法,又想到此人再怎么样也掀不起大风浪,索性大发慈悲,听一听,看看有什么好手段,“说说看。”

      ……

      齐妙把手札一合,陷入了沉思。

      朝月的身份不俗这点,她其实早就猜到了,可她从未想过,此人竟然和四大仙族有渊源。

      数千年前,仙族和魔族和平生活在这一片大陆上,彼此相互依存,并未产生较大的摩擦。可到了某一年,因这仙族的王女心悦一个魔族,没得到族中同意,便私自隐匿身份去了魔族。那不知情的魔族误以为是仙族派来的奸细,又恰逢那魔族的身份揭晓,竟是这一代的魔王。那王女的处境堪忧,背弃自己的种族,是以,为仙族所弃。不懂这魔王压根不喜欢她,而且素来传闻那魔王有一妻,对其忠贞无比,是以她又被那魔王的原配所折磨,无人问津。

      幸而那王女还有自己的兄长,是她的兄长杀进魔族,将她不顾一切带回来的。王女的那位兄长说来也奇,自幼和王女生活在一起,竟不是她的亲哥哥,而是幼时的一招狸猫换太子,偷来的。连带着这王女的心,也被他偷来了。

      虽说他们两人不被任何种族接纳,没有了族群的庇护,在这群狼环伺的永恒大陆生活得异常艰辛、拮据,可两人的感情却越发好,后来还诞下了一子,唤作朝阳,视为出生的朝阳。

      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仙族因损失了自己唯一的王女,加之魔族惨无人道,几千年维系的平衡一朝被打破。这一打破,仙魔两族便不知打了多少个百年,千年,直到仙族出了个绝顶天才,仅花费一年,便把魔族打得溃不成军。至此,仙魔两族大战由她亲手结束。

      此人便是朝月,朝阳的独女。

      再过了几个百年,朝月死了,原因不详,正因为她离世得突然,那新建立起来的四大仙族还在因谁是四大仙族之主而争吵个不停,对朝月曾经有过一饭之恩的岱桑王逢歧,未卜先知,从小道进了涂山,将朝月的遗孤偷了出来。

      可岱桑王当时只是个毛头小儿,空有一腔热血,哪是那些仙族世家的对手,于是在半路,他手中的遗孤被人截获了,朝月留下的唯一的血脉,在那晚,下落不明。与此同时,那齐山之王齐小木新收了个徒儿,冠以他的姓,再以妙为名,是以能够逢凶化吉,安稳度日。

      手札的字迹极为一致,应当是一人所写,而且当是朝月手笔无疑。仙族古来有一种族,可以占卜前尘往事,大抵是在他们的辅助下,完成的这本手札。

      四面八方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了下去,字迹在齐妙看完之后,大抵也消散了。知晓了自己的身世,齐妙望着窗外飘飞的柳絮,愣了很久。

      父母是早逝,并不是不要她了。以往听到师父用这个话语安慰自己,还心存侥幸,盼望着师父是骗她的,起码以后还可以见到他们,尽管他们看起来并不待见自己,可知晓了事实之后,她又不知如何面对了。

      大抵是对他们没什么印象,若说难过,似乎也并没有如想象般的声嘶力竭,可若说是放松,心里总是有东西堵堵的,一口气上不来。

      不知哪来的一只纸鸢,从她正对面的窗台一飞而过,带起一阵极小的,带着桃花香的风,吹动了她鬓间的乌发。

      少年清冽的嗓音从远处缓缓飘来,带着意料之中的笑意,“小屁孩,一个劲地在想什么呢。”

      “你怎么来了?”齐妙扭头,看到一袭热烈如火的鲜衣少年,欣喜之余,蹙紧了眉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怎的?”少年和她隔着一扇纸窗,她在里,而他在外。他懒洋洋地撑着下颌,一手支在窗台上,一只手拨弄着她额间的碎发,唇角一挑,暧昧十足,“才几日不见,就这么想……”

      “啪——”没给他说完的机会,齐妙将窗户重重往下一拽,关上了,外头响起少年倒吸冷气的声音,过了半晌都没动静了。

      齐妙不自在地摸了摸发烫的额头,问:“……你没事吧?”

      “有事,手都被你夹断了。”陈瓒嘶道:“我估摸着下半辈子,只能赖上你这小没良心的了。”

      到底是她把人夹到了,况且她速度极快,他扶着窗户没来得及没松手,定然是被夹得不轻,好歹也是这般俊俏的儿郎,手也生得极好,白净修长,倘若是断了一两根手指之类的,岂不太过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许是齐妙顿了太久,外头的人不耐烦了。

      “小屁孩,被吓跑了?怎么没声了?”陈瓒屈起指敲了敲窗户,“要对我负责就害怕了?当真是小没良心的。”

      “抱歉。”齐妙动手去拉窗户,“要不你进来吧,我给你上药。”

      少年弯唇一笑,赶在她翻悔之前一把将窗户推开,又在她的一脸愣怔中,手撑窗台,翻身进来,动作行云流水,和窗外的纸鸢相映成趣。齐妙尚且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就大摇大摆地绕过她,往屋子里头打量了。

      女子的闺房就这么被他从容自在地找到了榻子,理所当然地躺了上去,而后将手一伸,用眼神示意齐妙给他上药。

      若非是被她所伤,她当真不介意把人横着进来竖着出去,在看到对方的手红肿成一大片,似乎还有血在渗出时,齐妙还是忍住了。她走去侧边,翻出药,打算回去时,转身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清冽的桃花香随之飘落在鼻尖。

      她下意识后退三步,仰头看去,眉头拧起,“你不好好躺着,又在这里作什么?而且,这里可不能乱走,也不能乱看,快回去。”

      少年一声不吭,往她头顶看去,不知在看什么,齐妙本能把手伸过去,却在半路被少年抓住了。

      他说:“别动,刚摘下的,新鲜着。”

      “桃花?”齐妙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他“嗯”了一声,把目光从她的发间的那一株桃花上收回来,问:“喜欢吗?”不等齐妙回答,他屈起指尖,敲在她的脑门上,霸道地命令道:“给我上药。”

      适才营造出来的温柔果真是她的错觉,齐妙提着药箱跟他回到那榻子边,待他把手伸出来,齐妙也把药打开了。

      少年的手果真如她料想的一般,宽大,修长,白净,只是上面纵横的沟壑一般的伤痕,过于突兀,也过于夸张,不像是被窗户夹到的,倒像是活生生被利器剜下来的。可无论是被什么所伤,应当也是疼得不得了。

      齐妙拧起眉头,还什么话都没说,少年瞧见她的神色,便挣开她的手,朝她下巴掐来,他抬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只能看向他,没什么情绪地问,“怕了?不敢了?”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那又是什么?”少年指尖发力,捏得她生疼,“还是说我这副样子,让你想到了谁?是你师兄,还是天山的阿荣,亦或者是那陆家小儿?”

      “你跟踪我!”齐妙一怔,不可思议道。

      少年掐着她,将她往身前一送,齐妙随即就被这股力带着,跌到了他怀里。陈瓒也趁势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上来。两人一个半躺着,一个半跪着,距离不过咫尺。

      “放开我!我要下去。”

      少年“嘶”了一声,抬起指,触了触少女的唇瓣。

      被他指腹抚上的一瞬,齐妙浑身僵冷,心里七上八下,“你……想干什么?”

      陈瓒轻声一笑,意味不明道:“你猜。”

      “……你把我放开罢,你还有伤,我先替你上药可好?只要你放开我,那些事我可以不计较。”齐妙想着,先从他手中逃走再说,其他的都好办。

      少年若有其事地点点头,身子却躺了下去,连带着那只锢在齐妙腰间的手,也顺势一紧,齐妙便彻底跌到了他怀里,两人隔着薄薄的衣衫,依稀能听见对方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拍了拍齐妙的肩,“安静点,睡觉。”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想干什么?我可以不要名声,毕竟这是在我的地盘,可你呢?你也不要吗?世氏魔主的嫡长子喜洁,为人恣意张扬,最注重自己的名声,可谓是淤泥中的一朵雪莲,你若是不怕自己的好名声毁于一旦,你便就这样下去罢。”

      “我不怕。”

      “我怕!”齐妙怒道。

      “哦?”陈瓒挑挑眉,“不是你的地盘吗?你怕什么?”

      齐妙一噎,无话可说了。

      “话又说回来,你调查我?”陈瓒眉梢轻轻一挑,心情颇为愉悦。

      “没。”齐妙道:“况且,我这是为了岱桑着想,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反正仙族和魔族迟早就是要来一场恶战的,我早些知道你,岂不是可以事先作准备?”

      “既然这样。”少年“嘶”一声,塞给她一柄短小锐利的匕首,戳了戳自己胸口的位置,“捅这里,横竖我也会被你们仙族弄死,倒不如现在死,”他轻轻描了描她的眉眼,缱绻道:“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愿。”

      齐妙移开目光,握了握匕首,当真是上好的灵器,魔族不是那么容易能杀死,但伤的是要害,就不一定了。陈瓒把她松开,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尽管眸中是那一副赴死的坦然,但齐妙从他抿紧的唇角当中,还是看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齐妙抬眸看着他,“既然你一心向死,那我也好作个成人之美。”她抬起手,毫不犹豫,朝着少年胸口刺了进去,只听刀剑没入的一声闷响,再接着,刀停下了,在少年惊愕的目光中停下了。

      “怎么不刺了?”少年垂眸看了眼胸膛,一滴血都没渗出,虽只擦破了点皮肉,但到底还是刺下去了,语气便不由地带上了几分不可捉摸的味道,“杀了我,你们仙族便可高枕无忧了。现在魔族四分之三都被我收入了囊中,你杀了我,仙族便可相安无事了,倘若你不杀我,我日后定会踏平仙族,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他恶狠狠地道:“包括你,齐妙。”

      齐妙轻轻地“嗯”了一声,抬眸看了看他,然后,恶劣地将匕首又往里送了几寸,可就在这时,少年不再是乖乖躺着了,他扶着她的腰,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便上下换了位置。齐妙反应过来时,手腕已经被他掐住,放在头顶了。

      匕首一路叮叮当当跌落地上,白光铮亮的刃身上映着两人暧昧不已的距离。

      “你还真想杀我?”少年眸中没什么温度,膝盖死死抵住她两条乱蹬的腿。

      “没。”齐妙四肢被他牢牢扣住,自知应该是没什么逃跑的机会了,这会儿有些害怕了,“我不想杀你,真的,一点都不想。”

      “说谎。”少年嗓音艰涩,“你就这么想我死,我死了你很开心是不是?前有师兄,后有红颜知己,若我不来,是不是要和那陆家小儿成婚了?我这么一个明晃晃的人,在你面前,你当我是鬼啊,不理不睬。”

      “我哪有?”

      “你就有。”

      “如果我真想你死,我早就去叫人了,你一个魔族来仙族的地盘,该怕的是你,不是我,而且一个匕首就能杀死你?你逗我玩呢。”齐妙解释完,看他仍旧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便泄气般地道:“好吧,有就有。”

      此话一出,少年憋不住了,掐上她的脖颈,怒道:“你还敢承认,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又冷又硬。”

      “那,没有。”齐妙都快被他绕晕了。

      少年哼道:“这还差不多。”

      ……

      陈瓒毕竟是个正儿八经的魔族,在到处都是仙族眼线的地方,终究还是被眼尖的人发现了。

      事情是在齐妙在寝殿休息时发生的,师父齐小木带了一帮人进来搜人,后面还跟着几位,是齐妙至今为止勉强有点印象的陆家爷孙。他们一进来,便四处张望,无论齐妙说什么,他们也不肯信,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是他们的敌对方,换做是谁都不会信的。

      可魔族藏在哪里这事,最终却一致来齐妙这里找,完全是错误的选择。因为,在昨日,陈瓒没头没尾地说完一番话,便离开了,直到现在,齐妙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更别提会不会窝藏敌人了。

      那陆家爷孙一口咬死是她把人藏起来了,“小殿下,你可知这魔族现今大乱,正不是时候,倘若你现在把人藏着,被那新起的魔头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齐妙摇头,想着解释也没用,倒不如让他们找,等没找到,他们自个便会走的。于是她便真的这么待着,直到下人突然“啊”了一声,尖叫起来。

      “这里怎的会有如此多的灵石?”下人捧着一大箱的灵石出来。

      “啊,”齐妙有心想解释,“这是……”可话到一半,看到陆瑾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又不想解释了。

      自从被岱桑的师父封了灵力后,现在也没找到解决的办法,无奈之下,她只能靠师娘给的灵石来临时补充。她自然也晓得那丫头吃惊什么,有灵石,可不就是意味着,那人极有可能是被她以掩盖气息的方式藏着了。

      他们从齐妙侧旁走过,都要来看她两眼。

      齐妙不自在,走到师父旁边,师父这时也莫名其妙“啊”了一声,齐妙都有些应激了,她诡异地朝师父看去,却见他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臂。

      那些人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来,视线无一例外,都在往她手臂上那颗极小的朱砂痣瞧。而那陆家爷孙的眸色尤其骇人,死死地凝着她的手臂,仿佛要把那块皮肉生扒下来。

      齐妙慌忙把衣袖撸下来,从岱桑过来,衣服由厚到薄,一时间疏忽,把手臂上这个和魔族结契留下的痕迹给忙忘了。见大家目不转睛,都把目光移向了她放袖子的动作,齐妙脊背冒出了冷汗。这个时候手上的这个东西被发现,无异于自寻死路,往枪口上撞。

      过了半晌,死寂被她师父的一声轻笑打破了,“小妙儿长大了,懂得孰是孰非了。既然这样,老陆。”他招招手。

      那陆长老小步过去,“您吩咐。”

      “我看这事就这样散了吧,啊。”师父道:“指不定是旁人眼花,瞧错了呢,况且,我看小妙儿已经有了中意之人,和瑾儿的婚事就这样算了吧。”

      陆瑾没开口,视线仿佛在齐妙脸上定死了一般,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把齐妙看得有些发慌,侧过身子藏到了师父身后,他才把目光移开,朝齐山之王鞠了一躬,“听王上的。”

      齐小木欣慰点头,“好,很好,非常好,走吧。”

      匆匆忙忙来搜查的人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走了,就在齐妙有心想再回去躺着的时候,师父突然脚步停了下来,偏头看向她,冷冷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齐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惊悚着不敢下脚,“师父,您说。”

      “给我滚过来。”齐小木的脸唰地黑下来了。

      齐妙苦着脸跟着他来到大殿,在他的一声呵斥下,跪倒在了他的面前,弯腰低头等着他的审讯。出乎意料的是,她如何流落到凡人的住所,如何和魔族缔结契约的理由都想好了,师父开口就是一句,“你成婚了?”

      “啊?”换成是齐妙愣怔了,“师父你说什么?”

      师父叹了口气,很是恨铁不成钢,又间杂几分愤懑,“我说你个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师父说呢!师父是外人吗?啊?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旁人成婚了,师父连个喜酒都没喝上一口。”

      越说越扯了,蒙在鼓里的齐妙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脸的不解和困惑,只是在这稀里糊涂之间,依稀想起师兄对自己说的话。

      她有了心悦之人。

      所以,手上的朱砂是这个意思吗?

      事情太过吓人,她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师父一连串的警告中,迈上石阶,来到他面前,指着手上的这颗结契后留下的印记,做足了准备,“师父,我这个,是成婚的契约?”

      “哼。”师父脸上不悦,“不是婚契,还能是什么?我说这么好端端地想起师父来了,原来是回来告诉我这惊吓来的。”话又说回来,他拉着齐妙,好奇地问,“那个人是谁?他对你好吗?家世如何?可比得上师父?长相如何?可有师父的一半俊美?实力如何?能受得了师父的九成功力吗?他……”

      “师父!”齐妙打断他,好久才反应过来,“所以,这个当真是婚契?”

      齐小木看她再三确认,觉出不对劲来了,“你……难道不知情?和人缔结婚契不知情?”

      齐妙噎了两秒,硬着头皮摇头,“知情,怎么可能不知情。”

      心里想的却是她要是说了,只怕和魔族勾结的嫌疑更大,所以只能认下了。想到当时那厮这么好心,放她走,原来是在这里又留了一手。虽说知道了事情原委后,有点震惊和愤怒,可到底是她自个划破的手,当时没辨别清楚就和他缔结了契约,这才着了他的道。

      至于对那厮有没有旁的情感,她觉得应该还是有点的,不然以她的脾性,老早就杀过去了,断不会把人留到现在,可终究未经她同意弄了这么个东西,她打心底是不高兴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好似只有毁了这契约才能解决了。

      可师父的下一句话,登时让她犹豫了,“正好,你现在灵力没了,借助这个人的术法,你大概还能在这大陆横着走。”

      “师父这话是怎么说?”

      齐小木细细地打量完她手上的那颗朱砂痣,道:“小妙儿不知道吧,至亲至疏是夫妻,你们的死生大抵是连在一块儿了,只要他死不了,你就死不了,所以你放心吧。”

      齐妙点点头,离开了。

      齐小木指尖点了点宝座的扶手,朝竹木屏风后的那道俊俏的身影一声冷斥,“好啊,这才多少年,就把我的徒儿拐走了,你个混账小儿!”

      “师父,消消气。”鲜衣少年笑眯眯地绕过屏风走出来。

      齐小木拎起身侧的烛台就砸了过去,“谁是你师父!”

      少年轻轻一笑,自在地坐到了椅子上,那方烛台便擦着他的发梢飞出去,砸在地上,摔成一地的瓷片。少年的目光心有余悸地从那狼藉之中移开,缓缓看向上首之人,“师父怎么知道那人是我?”

      齐小木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七岁开始便借着教小妙儿学习武艺的借口接近她,适才听到我说小妙儿有了婚配,你半声不吭,若真是这般,只怕你幼时的一番嘴毒的讨好是被鬼上了身。想到这,他又道:“还有,你这人委实是有病,人家还那么小一个,你便……你便……”后面的话,他也说不下去了,摇摇头,叹了口气。

      陈瓒坐直了些,“我幼时有目的接近她是不假,可也没禽兽到如此地步,只是……”

      “只是个屁!只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子也是那一套把你娘勾搭来的。”齐小木破口大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是我徒儿,我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小子心里藏着什么,以为我会不知道?”

      “师父教训的是。”

      “还有!别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齐小木气道。

      “齐大王说的是。”少年淡淡开口。

      齐小木脸僵了僵,“什么大不大王的,人都喊丑了……还是喊我师父吧,”说着,他又气道:“你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辈分比我还大,真是不讲天理!”

      少年笑道:“师父调查得那么仔细,应当也是对侄儿有了一番考量。”

      齐小木鼻子里哼了一声,“所以你这次来是提亲的?”

      少年摇了摇头,“还早。”

      齐小木没什么脾气了,“所以你滚回来干什么?回来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把自己魔族的身份隐匿一下,不要被人瞧见,你眼瞎没看到那陆家爷孙发现你了吗?”

      少年唇角微弯,却是冷彻骨髓的神态,“自然。”

      ……

      齐妙没在齐山待太久,此次回来原本就是弄清楚这本朝月手札的底细的,现在已经晓得了,便要出发回岱桑看看了。师父在城门口,握着她的手,嘱咐她下次一定要回来看望他,尤其是要带和她缔结婚契的那人回来。

      一提到手臂上的这东西,齐妙就一脸愧疚。她师父还不知道,这人就是魔头呢,万一知道了,可不得把她给以儆效尤,给杀了示众。她没说什么话,主要是不想提起这茬,和师父匆匆道别完就上马车走了。

      马车一路平稳,直到中途被什么一撞,她还未彻底拉开车帘,就有什么鲜红色的东西像朵云似的,飘进来了。

      “唔!”有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揽腰把她抱了进去。

      听到声音的车夫,好心问:“小姐,出什么事了吗?”车夫连问了三声都没有声响,就要揭开车帘往里头看一看,瞧一瞧时,身后的人松开了齐妙。

      “是你?”齐妙惊骇不已。

      陈瓒“哼”了一声,“自然是我,不然你想是谁?”

      “小姐。”车夫拉车帘的手刹在一半,不确定地问,“您还好吗?怎么里面还听到了男子的声音?”

      齐妙忍着腰间被陈瓒掐着的痛,在他的胁迫下,说:“还好,没事,你听错了。”

      车夫松了口气,“那就好,小姐你小心点,这一路有些难走,多的是采花大盗,小姐若是受人威胁了,尽可唤我。”

      “好咧。”齐妙笑道。

      少女明媚的笑容落在某人的眸中,不知为何,分外刺眼起来。他掐着她的下巴,把她脑袋掰过来,“啧,采花大盗?你瞧我的样子、我的做派,像不像?要不现在叫一声,让他帮帮忙,等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少女微微仰头,迎合着他强势之极的姿势,皱着小脸,“你莫不是发烧,烧坏了脑袋?”

      “是,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少女笑道:“这话你说了很多遍了。”

      “为了提醒你个健忘的蠢货。”陈瓒道:“自家豹子被别人虐待了都不知道,丢到一旁,不管不顾的,当真是狠心的人。”

      齐妙“啊”了一声,“小豹子!它还好吗?”

      陈瓒嘶道:“你不问我好不好,问它?”

      “所以,它还好吗?”齐妙眨了眨眼。

      伴随着她话音的落下,角落里想起一声细弱的“嗷呜”。

      齐妙一喜,“小豹子,果真是你!”

      黑暗中走出一只小小的身影,体型比之前小了不少,也瘦了不少,见到齐妙,一张脸登时耸拉下来,委屈得要死。齐妙本想凑前去抱一抱它,旁边的陈瓒直接抬脚将它一踹。

      “废物!连一个蠢货的心都抓不住,留着你有什么用?”

      齐妙冷冷地看他一眼,少年忿忿地不说话了,只是倘若他的目光能杀人,那小豹子估计死了有几百几千回了。齐妙心安理得地摸到了豹子,还有它身上凹陷的骨头,心疼不已,“小豹子,是不是有人虐待你了,别害怕,等我为你讨回公道。”

      黑豹子“嗷嗷嗷”地叫。

      齐妙的心都要融了,晓得它的意思后,道:“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回岱桑了,等我回了岱桑,你告诉我是谁欺负的你,我定然会帮你的。”

      黑豹子还没吭声,响起少年幽幽的一声,“这年头,人活着还不如一只畜生。”

      齐妙看他两眼,“你说什么?”

      少年执拗地扯开她抱住豹子的手臂,而后仿佛豹子身上有虫似地,把齐妙手臂上下都揽过去,拍了拍,最后把她拉到自己的侧旁,离豹子最远的距离坐着。

      “……”齐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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