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心动》星辰野

1、等红灯的一见钟情 等红灯的一

　　闹钟第三次响起时，林穗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她慌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7:20的数字让她瞬间清醒。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她一把扯下睡帽，乌黑的长发乱蓬蓬地散在肩上。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这绝对是个糟糕的预兆。

　　林穗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抓起校服往身上套。镜子里映出一张因为匆忙而泛红的脸，圆圆的杏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和方棠煲电话粥到凌晨的后果。

　　"穗穗！早餐！"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不及了！"林穗抓起书包冲出门，顺手从餐桌上捞起一片吐司叼在嘴里。

　　九月初的清晨已经带着微微的凉意，林穗小跑着穿过小区，吐司的碎屑掉在校服领口也顾不得拍掉。她必须在七点四十前赶到学校，否则开学典礼就赶不上了。

　　转过街角，林穗看到了同样狂奔的方棠。她的闺蜜今天扎了个高马尾，跑起来像只活泼的小鹿。

　　"糖糖！"林穗边跑边喊。

　　方棠回头，看到林穗时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也迟到了！"

　　两个女孩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汇合，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林穗看了眼手表——7:32，还有八分钟，如果一路绿灯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都怪你昨晚非拉着我聊什么星座运势，"林穗埋怨道，却忍不住笑了，"说什么处女座今天会遇到命中注定的人，我看是遇到命中注定的迟到还差不多。"

　　方棠做了个鬼脸："信不信由你，我昨晚的塔罗牌显示——"

　　她的话戛然而止。林穗顺着方棠突然呆滞的目光看去，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

　　其中一个正懒洋洋地靠在路灯杆上玩手机；另一个则站得笔直，黑色碎发下的眼睛低垂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哇哦，"方棠小声说，"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高质量的新生了？"

　　林穗没有回答。就在那一刻，黑发男生突然抬起头，目光穿过马路，直直地看向她。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有人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心脏。男生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清透的琥珀色，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莫名让林穗感到一阵心悸。

　　红灯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着，30,29,28...林穗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男生也没有，他们就那样隔着一个十字路口对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

　　"喂，回神了！"方棠用手肘捅了捅她，"绿灯了！"

　　林穗这才如梦初醒，跟着方棠跑过马路。经过那两个男生时，玩手机的男生吹了声口哨："早啊，同学。"

　　黑发男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路。擦肩而过时，林穗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清凉又干净，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快跑！要迟到了！"方棠拉着她的手冲向学校大门。

　　林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黑发男生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那一刻，林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七点三十九分，林穗和方棠气喘吁吁地站在高二(3)班门口。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班主任周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整理花名册。

　　"报告！"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周老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林穗、方棠，你们很可以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笑。林穗的脸烧了起来，她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上学期坐的位置——第三排靠窗。

　　"等等，"周老师叫住她们，"新学期新气象，座位要重新调整。"她指了指后排的两个空位，"你们先坐那里，等会儿统一调座位。"

　　林穗和方棠灰溜溜地走到倒数第二排坐下。经过讲台时，林穗注意到周老师桌上放着两份转学材料。

　　"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位新同学，"周老师拍了拍手，"请大家欢迎。"

　　教室门再次打开，林穗瞪大了眼睛——是红灯前遇到的那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大步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陈砚"两个大字："大家好，我是陈砚，喜欢篮球和睡觉，讨厌早起和数学，请多指教！"

　　教室里响起笑声和掌声。另一个男生则只是简单地在黑板上写了"江述"两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江述。"

　　林穗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江述。简单干净，就像他的人一样。

　　"多说两句啊，"周老师催促道，"让大家了解你。"

　　江述沉默了几秒："没什么好说的。"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周老师尴尬地咳嗽两声："好吧，那你们先坐到最后一排去。"

　　林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述正好走到她身后的座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他的眼睛在室内光线中显得更深邃了，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湖水。

　　"看什么呢？"方棠小声问。

　　林穗赶紧转回来："没什么。"

　　开学典礼在操场上举行，校长冗长的讲话让林穗昏昏欲睡。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热，晒得她后颈发烫。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江述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校长讲话，而陈砚则不停地打着哈欠。

　　"下面请学生代表发言。"校长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一个高个子男生走上主席台，林穗认出他是学生会会长陆远。正当他准备发言时，操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只黑白相间的流浪狗不知怎么溜进了校园，正欢快地在学生队伍间穿梭。女生们尖叫着躲闪，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别动！"陆远对着话筒喊道，"都站在原地别动！"

　　但狗似乎被尖叫声吓到了，突然朝林穗所在的方向冲来。林穗从小就怕狗，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人。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钻入鼻腔。林穗回头，发现自己正靠在江述胸前。男生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和狗之间。

　　"没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狗从他们身边跑过，很快被保安抓住带走了。林穗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江述的衣袖，赶紧松开手。

　　"谢、谢谢。"她结结巴巴地说，不敢抬头看他。

　　江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等林穗回到自己的位置，才发现心跳快得不像话。

　　开学典礼结束后，全班回到教室进行座位调整。周老师拿着花名册站在讲台上："按照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座位，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同桌，以此类推。"

　　林穗心里一沉。她上学期考了班级第十五名，这意味着她的同桌将是第十六名...她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可能的对象。

　　"林穗，"周老师念到她的名字，"你和方棠分开坐，你的新同桌是..."

　　林穗屏住呼吸。

　　"...陈砚。"

　　陈砚夸张地叹了口气："老师，我能申请换一个吗？我怕拉低好学生的成绩。"

　　教室里又是一阵笑声。周老师瞪了他一眼："少贫嘴，赶紧坐好。"

　　林穗收拾书包走向指定的座位——第四排中间。经过江述身边时，她注意到他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书，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安静。

　　陈砚大咧咧地在她旁边坐下："嘿，又见面了，红灯女孩。"

　　林穗惊讶地看着他："你记得我们？"

　　"当然，"陈砚咧嘴一笑，"江述盯着你看了一路，我想不记得都难。"

　　林穗的脸瞬间红了："胡说什么..."

　　"骗你是小狗，"陈砚压低声音，"不过那家伙就这样，闷骚得很。你要是喜欢他，得主动点。"

　　"我才没有！"林穗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周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现在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穗努力集中精神听周老师讲课，但陈砚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江述真的在看她吗？还是陈砚又在开玩笑？

　　下课铃响起时，林穗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正准备去找方棠，却发现自己的水杯不知何时被打翻了，课本湿了一大片。

　　"啊！"她手忙脚乱地抢救书本。

　　"给。"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林穗抬头，江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桌前。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动作却很轻柔。林穗接过纸巾，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

　　"谢谢。"她小声说，低头擦拭着书本。

　　江述没有离开，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用这个吧，你的笔记不能用了。"

　　林穗愣住了。那是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简约又干净。

　　"这...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江述不由分说地把本子塞进她手里，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穗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再次加速。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发现右下角有一个很小江砚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

　　"哇哦，"方棠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看来某人的星座运势要应验了？"

　　林穗赶紧合上笔记本："别瞎说，他只是...只是..."

　　"只是对你特别关注？"方棠眨眨眼，"我看到他刚才一直往这边看。"

　　林穗摇摇头，却忍不住微笑起来。她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书包，薄荷的清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也许，这个学期真的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