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哈利波特的培养皿妹妹》猫未眠

22、死去的理想和今日的歌

　　莉莉……
　　斯内普痛苦地聚紧了眉头。
　　亲手害死莉莉后，他还要亲眼看着罗齐尔刨开莉莉尚有温度的尸体，看着原本完整的莉莉变得破碎，原本光洁的皮肤变得鲜血狰狞。
　　他无法阻止罗齐尔带走那团被称为莉莉女儿的血肉，就像他无法阻止莉莉的女儿更像罗齐尔而非她的亲生母亲。
　　恨意燎原。
　　恨当日心如死灰的自己，恨他无能为力——他本该保护好莉莉的尸身，比起让这样一个长相之外完全不像莉莉的女孩活着，他更希望莉莉能够安详地、体面地离开。如果他知道那日带走莉莉女儿的是格林德沃最忠心的手下，如果他知道莉莉的女儿会长成这样子，他一定……
　　斯内普愣了一下。
　　他会怎样，斯内普突然也不那么笃定了。
　　她不像她，不像得那么合理，不像得那么……不让人讨厌。

　　卡米莉亚的歌声还在继续，她感知的斯内普教授的表情拧巴成了一团，所有复杂的情绪如同在熬制一锅恨海情天的魔药，但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她心情颇好地换了一首节奏更欢快的歌曲，这是那张专辑中她最喜欢的歌曲。
　　Je veux que les arbres
　　Apprennent à voler
　　Et que les montagnes
　　Apprennent à danser
　　Je veux que le ciel
　　Se mette à chanter
　　Ou alors que les humains arrêtent de tuer

　　“你刚才在唱什么？”
　　一曲终了，斯内普毫无征兆地开口，低沉的嗓音中透着浓浓的疲倦。
　　“这首歌的意思吗？我刚才在唱，我想让大树学会飞翔，连绵不断的山峦舞动起来。我也想让天空放声歌唱，或者让人们停止杀戮。”卡米莉亚说。
　　停止杀戮……斯内普想要讥讽，十一岁的女孩懂得什么是杀戮，随即又在心中讥讽妄图跟十一岁孩子讨论杀戮的自己。但他的心情莫名地因为这样的说法变好。
　　也许不是莫名。
　　停止杀戮……久远的记忆中，这个词语跟鲜红的热烈总在一处，是莉莉口中所说的理想。

　　卡米莉亚从斯内普的办公室离去的时候，对这只老蝙蝠的阴晴不定程度的认识，再次上升了一个高度。他的脾气去的比来的更快，前一秒脸上还挂着讥讽，后一秒又变成忧郁。明明年纪不大，却总皱着眉头，周身散发着一股死气。
　　坚实可靠的挺拔和暮气沉沉的苍老，矛盾但就这样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他是可靠的，卡米莉亚想，哪怕跟他是敌非友，他说出的话依旧有着让人笃信的魔力——他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为了他的教导，继续跟蟾蜍粘液和蝙蝠粪便打几次交道，也是值得的。盖勒特远在纽蒙迦德，文达也不在她身边，她如果想变强大，就不能只靠有限的课本知识，如果不能得到邓布利多教授指导，那斯内普教授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所以当卢平教授看到她身上被束缚咒摩擦出的伤痕，怀疑斯内普教授体罚她的时候，她忍不住在心里对着多管闲事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的水平不如斯内普教授，卡米莉亚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冷静程度也不如，她看着在暴走边缘的卢平教授，心里补充道。

　　哈利·波特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举着他的光轮2000出现在门厅的。
　　卡米莉亚此时的样子跟优雅和端庄毫无关系，因为长时间集中精力切割蟾蜍，她额头的碎发早已被细密的汗水打湿成一条条的状态。哈利·波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训练，猩红色的球队服上满是汗渍，那汗渍同样遍布在他被卢平教授按着的、握向卡米莉亚手腕的掌心里。
　　“别碰我，我讨厌跟人肢体接触。”卡米莉亚甩开，惊得两个男人同时一缩脖颈。
　　“对不起。”很难说卢平教授和哈利·波特谁道歉更快。
　　“哈利，我能拜托你送罗齐尔小姐去医疗冀吗？我要去找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这次真的过分了。”卢平还在自说自话，他认定斯内普教授对学生的处置夹带了私怨。
　　是委屈地扮演一个受恶劣教师霸凌的学生，还是帮那只阴晴不定的蝙蝠解释，以换取他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好感，卡米莉亚在短暂的纠结后，选择了最保险的默不作声。
　　不解释，不拒绝，让卢平和斯内普吵，最好吵到邓布利多面前，让她看看邓布利多站在哪一方，再次验证二者在邓布利多心目中的地位，是不是真的如她猜测的，邓布利多对斯内普的信任更多。

　　卡米莉亚很适时地“晕”倒向哈利·波特，却没想到他在绅士和伸手之间选择了身子一闪。
　　咚地一声，卡米莉亚的额头嗑在了大理石地面上，脸颊亲密接触到冰凉的地面和地面上一层薄灰。
　　“这……教授，她刚刚说不让人碰对吧？”哈利紧张地挠了挠已经乱得能当鸟窝的头发，卢平教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比詹姆的神经还要大条的哈利。
　　哈利啊哈利，卢平心想，你知道詹姆在面对莉莉的拒绝时，有多能装作没听见吗？不对，你知道当年莉莉不让詹姆碰她的时候，詹姆是把自己垫在地面上给莉莉当肉垫的吗？
　　哈利不解地看着卢平教授脸上的怀念和感慨，小心翼翼地用魔杖戳了戳还在装晕的卡米莉亚。

　　“Wingardium Leviosa。”
　　随着哈利的一挥一抖，卡米莉亚的身体终于离开了地面，漂浮在离着地面一米多高的位置。卢平的身体微不可见地踉跄了一下，在哈利看向他的时候努力憋住笑意。
　　“哈利，快把罗齐尔小姐送去校医院吧。”卢平努力摆出正经的声音，卡米莉亚眼皮抖动着，在这二人明目张胆的笑声中准备张开眼，给二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哥哥果然是一种名为毒气炸弹的邪恶生物，卡米莉亚第一次觉得南茜的话是至理名言。

　　可她的身体突然被一双宽阔干燥的大手托举住，稳稳地靠进一个带着苦艾草气息和墨水味道的温热胸膛。紧接着那双手挪动着位置，换成了单手托着她的后腰，略带粗粝薄茧的手指夹杂着丝绸的触感蹭过她的额头和脸颊。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
　　卡米莉亚能听到这个属于成年男性的心跳声，平稳有力，顺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一鼓一鼓地撞击进她右侧的耳朵里，像是一头健硕的棕熊。

　　“斯……斯内普。”哈利·波特惊讶的声音，令卡米莉亚能想象出他此时嘴里可以塞进鸡蛋的夸张表情。紧接着是卡米莉亚意想不到的情绪和声音。
　　“放开她，斯内普，你别起不该有的心思。”
　　卢平阴森的声音像是在切割一块煎老了的牛排，卡米莉亚微微张开左眼的一角，想看清此时的情况，却被斯内普用力地把头按在他的胸膛上。
　　斯内普教授知道她在装晕，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卡米莉亚挣扎着较劲，可斯内普按着她后脑勺的手却并不愿意放松任何空气给她，这让卡米莉亚升起久违的挫败感——她搞不定这位教授。
　　既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也理解不了他的行为。既确信他不会对自己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又可以预见在他恶劣可到达的范围内，绝不会让她好过。
　　他图什么呢？图憎恨，图对抗，图能轻易凌驾别人之上，还是图对方的软弱屈服？一个人真的会不介意身边所有的人都恨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