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玉佩 ...
-
“老爷夫人,大小姐。”
管家苏彪在府门口,喜眉笑眼地将三人迎进府中。
“厨房早就包好交子了,就等着您三位回来呢!”
几人一同进了正厅,正厅内炭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二叔,二婶,我先回房换身衣裳,一会儿过来。”苏绾进屋后说道。
苏二老爷颔首:“好,快去吧,过会儿过来吃交子。”
苏绾笑着点头,带着竹儿回了自己的屋子。
府内也很热闹,一点都不比外边差,门上贴着大大的福字,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嗑着瓜子,有的吃着糖瓜。
因着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们从苏州过来的,在京中也没有家眷,今日又是除夕,大家就都放松了些,那些冗繁的规矩在这一日便特意免了去。
绿柳和墨云早已从铺子上回来了,见苏绾进屋笑着迎上来,听苏绾要换衣裳,绿柳便去箱笼中取了一件拿过来,伺候着苏绾换上。
“哎呀!小姐,您这腰上怎么青了一块?”
绿柳有些紧张地看着苏绾腰间分外显眼的乌青痕迹,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染了污渍,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苏绾随意道:“无事,今日在宫中不小心磕到了桌角上,取些药膏来涂一涂就好。”
墨云急急忙忙去那活血化瘀的药膏来,小心地给苏绾涂抹上,凉丝丝的感觉,一下子冲淡了痛感。
这腰上的乌青,其实是苏绾自己掐的,就在和洛锐说话那会儿,若是不下狠手掐自己一下,苏绾可哭不出来,若是哭不出来,又怎么糊弄洛锐?
只是……竹儿虽说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但分辨气息也不在话下,那会儿竹儿却只察觉到殿外有一个人,要知道,普通人的气息在会功夫之人面前是无法掩藏的。
竹儿没有察觉到另一个人,只有一个情况,就是那人的功夫在她之上,并且有意隐藏!
这洛家真是没有一个简单人物,玩世不恭的浪荡子,武艺竟如此不简单。
想必那藏在偏殿窗户外的人,已经被洛锐解决了,自己在洛锐眼中的形象,恐怕也成了胆小如鼠,弱不禁风吧。
这正是苏绾想要的,在有能力有把握向洛家和李元义讨债之前,韬光养晦,隐忍不发,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不过,苏绾不明白,向来顽劣的洛家二少,为何会出手帮自己?她总觉得洛锐不像是会发善心的人,倒像是别有所图。
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费心思的?若是为了拿那所谓的恩情做文章,洛锐可是想岔了,那恩情怎么还,何时还,他说了可不算!
换完衣裳涂完药,苏绾让几个小丫鬟留在院里,自己去了正厅。
正厅内,苏二老爷和二夫人也换上了新裁好的衣裳,不像入宫要穿的那样板正,却极为舒适。
三人笑着说了会儿话,热腾腾的交子便端了上来。
苏二夫人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在宫里她提心吊胆的,压根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一夜,家家户户欢声笑语,鞭炮的响声此起彼伏,直至过了子时,才逐渐停歇。
又过了一年,苏绾看着屋内晃动的烛火,有些恍惚,小时候的将军府,过年时是什么样子来着?
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只能记得苏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暖融融的笑意,可那笑意也渐渐变得冰冷,再寻不见。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苏绾起身告退,一出正厅,发现纷纷扬扬飘起了小雪。
苏绾不由驻足,看着雪花落下,给地面镀上了一层银光。
瑞雪兆丰年,看来新的一年,很好啊……苏绾勾了勾嘴角,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提步回了屋子。
翌日,苏绾起得晚了些,左右是正月初一,也没人会来串门子,还不如在暖烘烘的被子里多躺一会儿。
穿好衣裳,推开窗子,阳光射下来微微有些刺眼,而雪已经停了,对于冬日来说,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苏绾去正厅同苏二老爷和二夫人请了安,又陪着他们用了早膳,依旧是交子。
正月初一,大家伙都在家里待着,铺子自然也没有开门,用完膳苏二老爷和夫人就回屋去了,苏绾也回了自己屋子。
她前脚刚进屋坐到暖炕上,后脚盈儿就来了。
“可是宫里有什么好消息?”
盈儿是苏绾培养起来专门打探消息的,能让盈儿在今日一大早赶过来的,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消息。
更别提昨儿晚上宫里闹出来的一场大戏,一夜过去了,嘉贵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那个祥瑞的精魂,也该有个定论了。
盈儿笑盈盈地给苏绾行了礼,微微颔首答道:“小姐真是料事如神,今儿早上方御医传过来的消息,宫里的贵妃昨夜子时诞下了一个小公主,皇上龙心大悦,直接给了封号呢。”
“竟然是个公主?”
苏绾讶然,她没想到嘉贵妃打得竟是这个主意,若她这一胎诞下皇子,再联系祥瑞之说,没准皇帝真不会对这个皇子有什么好脸色,可若放在公主身上就截然不同了,皇帝只会觉得这位公主身负祥瑞,必定会宠爱有加。
无非就是因为公主没有争权夺势的资本,不会影响到他的皇位。
看来嘉贵妃还是藏了个心眼子,可她怎么能笃定自己剩下的一定是女儿呢?
“方御医还传出什么消息了?公主的封号……定了什么?”
盈儿微微皱了皱眉,满眼困惑,像是有些无法理解一样缓缓开口:“方御医还说,公主降生时,手中紧紧捏着一块白鹿形状的玉佩,稳婆说那玉佩是和公主一同从贵妃腹中出来的,在场的人听后全都惊讶极了。”
“方御医说,他行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不仅是他,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没听说过胎儿降生还会手握玉佩的,不过皇上听了之后倒是高兴的不得了,当场就给小公主定了封号为曦玉。”
苏绾皱着眉,没有料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戏,看来嘉贵妃准备的很充足,鹿形玉佩和小公主一起降生,那不正应和了白鹿祥瑞精魂附身一说吗?
倒真是好算计!
挑眉冷笑一声,苏绾问道:“方御医可在家中?我想找他问些细节。”
盈儿点头:“方御医今日早上才出宫,奴婢去寻他过来?”
“不用,他忙了一夜,我们晚些时候再过去寻他,让他先休息休息。”
苏绾摇了摇头,不想这时候去打扰方大夫,挥了挥手让盈儿去找竹儿她们玩去,自己则找了块茶饼泡起了茶。
茶叶在滚烫的水中舒展翻滚,沁人心脾的香气飘散开来,苏绾手中动作不停,心里也琢磨着这位曦玉公主降生时,所谓的奇事。
她自然不相信那玉佩是和公主一同降生的,宫中妃嫔产子,只有稳婆能看到过程,就连太医都是隔着帐子瞧不见内里情形的,那么公主降生,第一个接手的应该是稳婆。
那若是这些稳婆早早就被收买了,在公主降生的那刻将早已藏好的玉佩塞入其手中,再将其抱出帐子,不就成了玉佩和公主一同降生?
至于事实究竟是什么,只有稳婆知道,而皇帝……嘉贵妃恐怕早已拿捏住了他的心思,先在宫宴上用一出白鹿祥瑞的戏码做铺垫,公主降生时,皇帝便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是祥瑞化身,被喜悦冲昏头脑,自然不会再追根究底。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生下的是一个公主,皇帝可以容忍一个身负祥瑞的公主,却不能容忍一个身负祥瑞,又有洛家做靠山的皇子。
不过……这一出戏的前提,是嘉贵妃生下的必须是公主,才能确保皇帝相信发生的一切。
可是孩子未出世之前,谁也不能断定是男是女,就连行医数十年的老大夫也看不出来,嘉贵妃为何这么笃定?
难不成,问题依旧出在稳婆身上?
想到这,苏绾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茶壶中的水险些倒在杯子外。
嘉贵妃难不成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混淆皇室血脉?
那这究竟是她一个人的安排,还是整个洛家在背后做推手,长春真人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宫宴时,太傅的慌乱不像是假的,祥瑞一事看起来像是长春真人一人的主意,只不过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原本还有两个月才临盆的嘉贵妃偏偏在昨夜诞下了孩子,这一切,巧合的令人不可思议。
深呼一口气,苏绾放下茶壶,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眼角的笑意带着一丝莫名的悲悯。
那孩子……若不是皇室血脉就罢了,若她真是李元义和洛清芷的种……自己的侄儿死的时候,也才几个月大吧……
半下午的时候,苏绾带着盈儿去了铺子,又差人将方御医也请了过来,她还有些细节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