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庭》聆疏疏

15、拜访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苏府门口，衣着华贵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甄妈妈早早地便等在了门口，此时见了洛夫人，上前行礼：“问夫人安，我家夫人已恭候多时，请您随老奴来。”

　　说罢，便引着洛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满月进了府，走了一小会儿就看到苏大夫人携苏绾在垂花门处迎接。

　　苏大夫人瞧见对方容貌清丽，姿态优雅，只觉得不愧是京城世家大族里出来的人，这通身的气度，叫人望尘莫及。

　　苏绾在她身侧，瞧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不禁冷嘲：“杨沁柔，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啊，这副清贵模样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

　　甄妈妈带着二人走近，苏大夫人脸上带笑，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洛夫人贵客来访，妾身有失远迎，请夫人见谅。”苏大夫人浅笑着开口。

　　“无碍，本就是我叨扰，倒叫夫人费心。”洛夫人笑着回应，温温柔柔的语调，让人内心不住地生出好感。

　　二人相携步入宴客厅，刚一落座，便有小丫鬟将茶水奉上。

　　“早就听闻洛夫人自京城来，可惜今日才得见，如今看来真真儿是个天仙似的人儿。”苏大夫人夸赞道。

　　杨沁柔听了这话，心中欢喜，却也有几分不屑。

　　“世人啊，大多是些皮相之士，装装样子就能让他们真情实意地待你，可真是愚蠢。”她心想。

　　而面上却显出几分喜悦与羞赧：“夫人谬赞了，夫人才是端庄大气，又能将内宅管理的井井有条，妾身从心底里佩服呢，忍不住的想亲近夫人。”

　　苏大夫人笑意更盛，心道这位洛夫人倒是个好相处的。

　　杨沁柔又看向一旁坐着的苏绾，询问道：“这位是？”

　　“绾儿，来见过洛夫人。”

　　“小女见过洛夫人。”苏绾上前欠身行礼。

　　苏大夫人又说：“这是我的嫡次女，名唤苏绾，年方十三。”

　　杨沁柔以手掩唇，发出小小一声惊呼：“呀，尚未及笄就已出落的这般标致，可见日后定是个大美人呢！”

　　她又说：“尚不知夫人芳龄？”

　　苏大夫人听见她夸苏绾，虽知对方有些夸大其词，但仍是高兴：“如今已三十有二。”

　　杨沁柔听罢笑着说：“那妾身比您小一岁，不知可否称您一声姐姐？”

　　“夫人好意，妾身岂敢不从？”苏大夫人笑着打趣。

　　“我单名一个欣字，不知妹妹如何称呼？”她又问。

　　“欣姐姐唤我柔儿便可。”杨沁柔说。

　　二人以姐妹相称，聊了半日，关系愈发亲密。

　　苏绾在一旁，看着杨沁柔如此做派，心下渐冷。

　　夕阳西下，杨沁柔起身告辞。

　　苏大夫人与她聊的尽兴，嘱咐她定要常来做客，又亲自将人送到府门口。

　　待杨沁柔走后，苏大夫人与苏绾说：“你爹还说要我小心招待，可我瞧着柔儿是个脾性好的，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

　　苏绾暗叹，母亲这是被杨沁柔的装模作样，给迷了眼啊。

　　“母亲，我看这位洛夫人，对咱们家有些热情过头了，该不会有其他的心思？”她委婉地提醒。

　　苏大夫人还沉浸在与杨沁柔相谈甚欢的情绪中，对苏绾的话并未往心上去。

　　苏绾寻思，还是要再找个时机，提醒母亲。

　　夜间，文琦院主屋烛火摇曳。

　　“老爷，今儿洛夫人来了，我瞧着是个好相处的。”苏大夫人说。

　　苏云山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我们不知对方底细，你也莫轻易与人交心。如今洛恒在我手下做事，相安无事还好，就怕他有别的心思。”

　　“总之，你仔细些。与洛夫人聊些女子间的话题便可，莫要牵扯其他。”

　　“绾儿也这样想，她与我说洛夫人热情的过分。”苏大夫人说。

　　苏云山有些惊讶：“哦？”

　　随即了然地笑了笑：“绾儿是个聪慧的，女儿都瞧出不对了，只有你，还真当自己得了个知己呢。”

　　“……那，妾身与她说话时多注意些？”苏大夫人蹙眉问道。

　　苏云山：“是该如此。”

　　父女二人皆觉得洛夫人不对劲，苏大夫人便也渐渐起了疑。

　　白日里，她怕是听见对方的好话一时高兴过头，如今细细想来，柔儿一个京城来的夫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何至于又是佩服自己，又是想与自己亲近？

　　她逐渐捋清楚了这件事，又想起自己真心对待杨沁柔，对方却是有意为之，有些气愤。

　　“多亏了老爷提醒，妾身差点便被她哄骗了去。”再开口时便带了一丝自嘲。

　　“还当她是个柔柔弱弱的，却不想这般有心计。”

　　苏云山见妻子如此，连忙安慰：“夫人莫责怪自己，日后再见谨慎些便是。”

　　这厢夫妻二人聊着今日之事，而洛府的两位主子，此刻正在谈论着苏府。

　　杨沁柔靠在贵妃榻上，洛恒在给她揉腿。

　　“夫人今日去了苏府，感觉如何？”洛恒问。

　　杨沁柔睨了他一眼，心里烦闷。

　　洛恒这个人，没有主见，性格软弱无能，但却很是好色。嫁进洛家这些年，他这一房里里外外都是自己在操持，还要时不时应付他在外边招惹的情债，当年若不是看他是太傅嫡子，又好拿捏，她又怎会嫁给他。

　　就连此次调任苏州，还是她让洛恒去求洛太傅，才得来的机会。

　　“就那样吧，苏云山他夫人是个蠢的，我不过稍微热情一些，她便能与我掏心掏肺，还邀我多去她那坐坐，真可笑。”杨沁柔目露讥讽，不屑地说。

　　“那便好那便好，夫人是有本事的。那……夫人，我在苏云山面前应当如何态度？”洛恒问。

　　杨沁柔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蠢，什么都要问她！

　　她略带嫌弃地开口：“你不用刻意做什么，该如何便如何。”

　　洛恒点头：“都听夫人的。”

　　他嘴上说着好，心里却将杨沁柔骂了一顿，这女人自从嫁过来便看不起自己，若不是她是庄国公唯一的嫡女，又有些手段赚银子，还从不管自己在外边的事，自己可看不上她！

　　二人各怀心思。

　　杨沁柔闭着双目，心里想着过几日还需再去一趟苏府，探探苏府有没有想成为皇商的意思。

　　苏家的布行，生意做得大，布料样式即使在京城也是极受欢迎的。

　　恰巧今年晟国挑选皇商，若是哄着苏家搭上自己这条线，再去求求太傅和贵妃，此事说不定能成。

　　日后，苏家的生意她也可以分一杯羹……若不是为了这大把的银票，谁又愿意远离京城呢？

　　她心想：“还是要从苏夫人那儿下手，需得让她完全信任我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