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耳畔嗡声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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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嗡声鸣鸣，张成岚试图睁开双眼，只见门窗破败，空气中除了呛人的烟熏味还夹杂着丝丝血腥气。
她挣扎着爬下床，不由牵扯到腹部的伤口。
“张师妹，你醒了？你等着，我去叫大师兄和沈师叔！”一个岳阳派弟子过来查看情况，发现成岚醒后，立马跑出去叫人。
哎！
好歹扶我一把啊！
成岚看着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去的弟子不得叹气，自己慢慢挪向桌椅处。
“成岚，你醒了！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听闻弟子来报的沈慎带着邓宽匆匆赶来。
来人身形憨实，剑眉入鬓，双目极亮。
成岚不知是谁如何称呼，一旁的邓宽连忙介绍：“成岚师妹，这位是大孤山派沈掌门。”
“原来是沈叔叔，早听爹爹提起过，您刚直如铁、重义如山。”
“你爹爹——”沈慎不忍说下去了。
“死了——”
反而是成岚开口接道，泪水终是忍不住从眼眶中流出，显而易见的不是吗？到最后镜湖派已经没有人了，大哥二哥被绑受缚，爹爹右臂被砍，加上内力全无，结果可想而知。
倒是三哥，屋内没有他的身影，许是爹爹把他送出庄外了。
“成岚。”沈慎正色道，“我们没有找到你三哥成岭，他可能还活着，我们会尽快找到他的，你不要担心。还有——”他压低声音，“你爹爹临终前可有交付与你什么东西？”
成岚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方，随即又低下头去：“没有。”
他在问琉璃甲——
张成岚转瞬就想到他指的是什么。
“好。”沈慎面色似有愠怒，几日前丹阳派惨遭屠杀，三哥陆太冲身死，仅剩的两个弟子带着琉璃甲投靠了泰山派傲崃子门下，他欲追回流落在外的琉璃甲，途中却又听闻镜湖派出事，匆匆赶来，可惜木已成舟。“过两日等你好些，让你邓师兄送你去太湖赵伯伯处可好？等我们找到你成岭哥哥，就把他也一同送去，等你们长大了在再回来继承镜湖派。”
成岚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想报此仇，五湖盟是一大助力，只是如今局势，路途必定坎坷。
“沈叔叔不一同前去吗？”
“叔叔还有要事在身，等办完就立马来找你。”
什么事比结拜兄弟身死，连发丧也来不及参加就要走更重要？
还是琉璃甲——
可怜我一家上下皆因一块死物而亡！
成岚慢慢踱步走出房间，眼前一片朦胧，分不清是院子里未散去的烟雾，还是模糊了双眼的泪水，亦或是二者都有。
满地黄纸好不凄凉，
鬼谷——
我定要你十倍奉还！
“这就是张小姐吧！”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红绿相间衫子，手持木杖的老太，神情凶横的同时又带一丝得意，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同款衣着配色的老丈。
“张小姐不必担心，我们丐帮会协同桃红、绿柳找到你兄长，让你们团聚的。”讲话的是丐帮黄长老。
“成岚多谢各位了！”
说的好听，只怕找人是假，想抢琉璃甲是真。不管桃红、绿柳，还是丐帮长老，甚至是沈慎，平日从未走动来访，镜湖派一出事，通通赶来，究竟是念着江湖义气、兄弟情谊，还是为了寻找琉璃甲？
沈慎既问爹爹有无交付，那琉璃甲一定不在镜湖剑派了，大概率是给了三哥让其先走。只是单靠三哥，还带着琉璃甲这烫手山芋，怕是这一路不好走。
众人一一告别，只留邓宽带着几个岳阳派弟子留下处理后事。
“张师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处理。”邓宽看着物是人非的镜湖派哀伤不已，师叔、好友皆遭凌迟惨死，只留一孤女和逃亡在外的幼子。
成岚捡起地上的碎玉，回房找了块红布，把碎玉包起，在院外的海棠树下掩埋了。这玉镯戴在身边有些年数了，昨日打斗时骤然崩裂，许是预感自己要挨一刀，便替主子挡下这生死之灾了。
两日后，众人启程前往太湖。
“岚妹，实在是对不住。沈师叔吩咐我们早日动身，张师叔的后事也只能草草料理了。”邓宽抱歉的说道。
“哪里的话，我还要感谢师兄们的帮忙呢，要是没有你们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况还要防着鬼谷，一切从简便好。”
此次行程走的是水路，一是减少敌袭风险，二是江上平稳少颠簸、便于养伤。
这次走的匆忙，不似平常游玩踏青的精心准备，不过是捡了几件衣裙，些许傍身的金银，其余随行所带之物甚少。
成岚除了自己的一对参差剑，也把父亲生前的佩剑带上了。院中盛密的草丛隐匿了它的身影，看着这把叱咤江湖三十余年的秋月剑无人继承实在不舍，如今爹爹和兄长们都不在了，把它交给三哥最合适不过。
手上的玉镯也换成了母亲生前常带的那个，这曾是属于外祖母的，如今斯人已逝，母亲从前收藏的那些首饰也都被鬼谷砸毁夺去了大半，现也只剩这么一件做个念想了。
邓宽看成岚总是独自一人静坐船舱旁，望着江面默默不语，心知她是为张家遭祸伤心，而今成岭师弟又毫无下落，不免心疼，便时不时拉上师弟们与她搭话。
“岚妹的一对参差剑好生威风，只是看着不似镜湖派本门剑法路数，不知是何来历？”岳阳派的弟子们把成岚从舱内拉出来，一为开导安慰，二为欣赏美人。
都说江南的风水养人，如今见到成岚，更是赞同此话。她的美是带有江南水乡的水润清新与诗情画意，宛若花间凝露般澄明。
“是我儿时刚习武时爹爹带我去兵器库挑的，他欲我选一把单剑，好让我和师兄弟们一起习武，奈何我一眼相中这对参差剑，爹爹无法，又想着反正只是为了学点功夫好防身，也就随我去了。”说起佩剑来历，成岚可就来劲了，“这参差剑，乃是我朝开国之初首辅张海瑞之子自创的剑法，说起这位公子，当时还流传着一句美名。”
“是什么？是什么？”大家连忙捧场追问。
“朝中第一剑，仙官张人凤。”
“哇——”这感叹倒是发自内心的，“真厉害——”
“可惜首辅一家不知怎的惹祸，被一杀手组织灭门了。”相同的剑，相同的遭遇，命运何其相似。“但这参差剑法流传了下来，后来爹爹为我寻来剑谱，融合镜湖派的剑法，也算小有所成。”
不知怎么又扯到了“灭门”字眼，大家正想着怎么绕过这个话题，倒是成岚主动把话题接起来，“哎呀——别说我了，我们来说说邓师兄吧！”
“我？”邓宽好奇的盯着成岚。
“早听闻邓师兄是高伯伯门下高徒——”话音一转，戏谑的看向对方，“更是与其女小怜青梅竹马，感情甚好——”
“哦哦哦——”众人纷纷开始起哄，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述两人之间的趣事。
邓宽：怎么我和师妹的事情都传到江南了？
张成峰：不用谢我，兄弟！
船只慢慢在江上漂泊了几日，到达了湖州。
赵敬一早便在码头等候，看到邓宽和成岚等人下来，连忙走上来迎接。
“成岚啊!你受苦了，我是你赵伯伯，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了，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和我说。”
“多谢赵伯伯！”
都说越州繁华，那繁华的是整块地界，但湖州的富贵是独独落在太湖赵家身上了。
三白山庄搭建在两山之前，规模甚大，亭台院落四通八达，轩昂壮丽，屋内皆用白玉金器装饰，奢靡至极。
晚上，赵敬邀请周边加入五湖盟的各派掌门及其家眷作陪给张成岚和一众岳阳派弟子举办接风宴。
成岚拉上邓宽一路过去给众人敬酒，借着邓宽相邀下半年五湖盟中秋聚会的由头把人一一记下。
“让你宋师兄带你岂不更好？”闲暇之余邓宽指了指在和赵敬谈话的宋怀仁，“湖州这边每年师父都是指派宋师弟来的，他比我对这边的情况更熟悉。”
“每个地方高伯伯都会派不同的人？”成岚疑惑道。
邓宽嗔怪的瞥了成岚一眼，回答道：“当然了！要是全让我一个人干怎么来的及？”
邓师兄不愧是高伯伯门下的首席大弟子，成岚暗自佩服，这觉悟实在高超，帮师父干活想到的不是多不多而是来不来得及。
“那我已经叫你和我陪完一圈酒了，宋师兄会不会生气？”成岚默默观察着宋怀仁，见对方一心听着赵敬讲话，毫不关注下边的事。
“放心吧！我这师弟终日习武，对这些世故向来不关注。”
“那就好！”
众人皆尽兴而归，侍女带路回房时，见宋怀仁从另一小路穿过走去，
“那边是通往何处？”
“回小姐，是老爷的书房。”
赵敬的书房，那么晚了，还要讨论什么？
第二日一早，与赵敬用过早饭，邓宽等人就请辞了。
“赵师叔，我等已奉沈师叔之命将张师妹带到，近来事态频发，我们要马上回岳阳向师父汇报。”
“这段时间你们奔波劳碌，不再休整几天吗？”赵敬提议道。
“谢赵师叔，不过事情重大，我们还是尽早赶回去为好。”
“那好。”赵敬一番挽留不成也不勉强，“不过怀仁就留下来吧，下月十五大哥将召开英雄大会，到时我带着成岚一同过去。”
“是。”
一番整理后，邓宽带着师弟们出发了。赵敬带着成岚、宋怀仁和一众门客出来相送。
临别前，成岚和岳阳派弟子一一行礼告别，
“各位师兄一路护送，成岚在此谢过各位。”
“同盟有难，自来相助，师妹客气了。”邓宽代表师弟们答话。
“到时候，”成岚突然压低声音，让周围弟子纷纷凑上来，“我一定帮师兄追到小怜姐姐！”
邓宽红着脸在师弟们的调笑中被拥簇着离开了。
“英雄大会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