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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天下风光数会稽,灵氾桥前百里镜。
江南景色秀丽,富庶安定,于江浙一带坐落的门派众多,五湖盟中多有门派分散于此,而这其中地界最繁华的还得是越州镜湖。
正值六月中旬,时有落雨,气候闷热难耐,除了路边小贩和出来采买的人们,其余皆寻屋檐蔽日,唯有一个身穿深蓝粗布麻衣,面带病色的男子不惧烈日躺在桥头。
“小五,给点钱。”
落下话音的是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少年,一身月白锦袍,用的是当地最贵的宋式锦。
小五看着闭眼睡觉的邋遢汉子不禁皱眉,又看自家少爷怜悯的眼神,不情愿的掏出几枚铜钱扔在他身上。只见那汉子不仅没有一句感谢,反而拂去钱币。
“少爷,你看这个叫花子,给他钱连个谢字也没有,活该要饭。”小五愤愤不平的抱怨。
“谁让你扔他身上的?”那少年见这汉子没收下钱也不恼,心想今天许是做了回黔敖。
“喂!要饭的!”朝声响处看去,是一在酒楼上的紫衣少女,“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这位小善人,你呀,不如请我喝酒怎么样?”闻言,那汉子终于懒散的睁开了眼,却也只是讨酒喝。
听到“小善人”这个称呼,紫衣少女顿感惊喜,“好啊!本姑娘便请你喝酒!”
随即拿起酒壶飞身下楼,三五步便到了汉子面前。
“你不怕酒里有毒,喝了让你穿肠烂肚啊!”汉子接过酒就开始往喉咙里灌。
紫衣少女用脚划过被拂落的三枚铜钱,用内力带到手上,“喏,拿着!”把钱给少年。
少年眼中划过惊叹,称赞道:“小姐姐好俊的功夫。”
紫衣少女轻挑眉梢,歪头得意一笑,又转身问那汉子:“你做什么人家给你钱都不要?要酒不要钱,你要饭要的好刁钻啊!”
汉子轻呵一声,答道:“谁说我是要饭的?不过是晒晒太阳罢了。”
听到回答的紫衣少女惊讶的回头看向坐于酒楼之上的男子,
那男子是一个手持折扇,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她原与主人打赌这汉子是个乞丐,对方却说他是在晒太阳。
打赌失败后顿时发起脾气,怒向汉子:“呸!想骗姑娘酒喝,还来!”
说罢伸手去夺酒壶,交手几招不成,便抽出腰间鞭子与其打斗起来,只见那汉子步法灵动飘逸,几次躲过挥来的鞭子。
紫衣少女气急,看准方向便挥鞭而去,却不想被人一把抓住鞭尾,看清来人,顿时一惊,“主人!”
“阿湘,别丢人了。武功不行,眼光也不行吗?”
这公子随后又向那汉子行礼道歉:“小婢无状,见笑。”声音是诚恳的,只是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岂敢,恕我孟浪才是。”汉子哆嗦的回答。
那公子展扇带着阿湘离开后,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独留少年和小五依旧在,少年看出这汉子有一身好武功,只是深藏不露,就主动过去和他寒暄。
“原来你也有功夫,那便是江湖上的朋友了。失敬,失敬,头先多有怠慢。在下张成岭,师出五湖盟之镜湖派。请问这位朋友师承何处,姓甚名谁?”
“不敢不敢。”汉子咳嗽着回答道。
张成岭连忙上前,关怀道:“朋友身上可是有伤?还是有病?”
“不才,无门无派。”
看那汉子咳得厉害,小五劝成岭,“少爷,咱们走吧,别多管闲事了。”
成岭从怀中拿出一块名帖给那汉子,
“朋友既然来到越州镜湖派的地界,若不嫌弃便是我们的客人,无论你是伤是病,或是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持我的名帖,上我们镜湖山庄小住调治。”
小五劝不住自家少爷给这汉子名帖,只好提醒他还要去办事:“少爷咱们快走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是了,还要去给我娘亲买点心呢!朋友,你别客气,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主人,人家刚要动手收拾他呢!为什么就不让我收拾那个病鬼?他那个步伐,好生滑溜,讨厌得很!”阿湘向她主人抱怨道。
“就凭你,能在流云九宫步下讨得好去?”
“流云九宫步?哪个门派的?”
“四季山庄。”
这公子是鬼谷谷主温客行,带着紫煞顾湘出谷,他号令群鬼追行被盗的琉璃甲,一是为了设计报仇,二是为了把顾湘送回人间。
温客行认出那汉子的武功,恐是变数,不由回头追上试探。
他似是故人。
那汉子看着张成岭给的名帖,不由回想起他的师弟秦九霄。
他本是四季山庄庄主周子舒,为给门派寻找出路,投靠了表哥晋王,创立“天窗”,却不想害得81个兄弟都送了命。他也逐渐看清了晋王的真面目,为了退出,更为了赎罪,他给自己上了七窍三秋钉之刑,一路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的到了江南。
周子舒欲拿名帖前往镜湖山庄,他叫醒岸边船夫,被吵醒的船夫抬价也一口答应,让船夫惊叹连连,
“你个傻孙,三钱银子够二十个来回嘞。”
“你开价了,我答应了,便是买卖,你管我傻不傻。”
“等等,我看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啊,看你这随时蹬腿的痨病鬼样,你是不是憋着啥坏主意想讹老子我呀?滚你的蛋,我不做你的生意。”
“佛且不渡有缘人,既然无缘,何必强求?兄台若不见弃,何不与在下共渡?”
周子舒看向说话的人——是刚才那个紫衣少女和她的主人,再望向他所指的方向,是一艘精美的画舫船。
这下老船夫不乐意了,
“弄啥嘞?弄啥弄啥?酸文假醋的臭小子,你想干啥?跟老子抢生意呀!你懂不懂啥叫先来后到?”
对温客行说了一顿后又转向周子舒,“傻小子,走!”
“行,走啦!”没想到对方一句话就使得老船夫开张渡河,这可得感谢一下对面那人,“江湖有缘再见。”
周子舒欣赏着四周的美景,这便是传说中杏花烟雨的江南。
看到写着“镜湖山庄”的牌坊,他迫不及待的跳上岸,却忘了付钱,遭了老船夫一顿臭骂,于是就索性坐一趟霸王船。
周子舒施展轻功,进入镜湖山庄桃林上空。当他沉醉于人间仙境时,突遭温客行从背后突袭,两人交手几个回合,温客行对周子舒心生佩服,
“我见兄台亦是好酒之人。春色正好,何不与我移步船上喝几杯?所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呐。”
“公子一路尾随,究竟有何目的,不妨明示。”
这人认得流云九宫步,但他不是天窗的人,周子舒细想天窗卷宗里的内容也无结果。
“尾随?不是兄台吩咐的说‘有缘江湖再见’。我这不就来见你了?”
周子舒转身就走。
“哎,那咱们下次还江湖再见不?”
周子舒把名帖给小厮,由其带路介绍,
“我家老爷宅心仁厚、乐善好施,大少爷和二少爷也喜好结交人才和义士。我们山庄虽小,但也有不少武林人士,个个英姿勃发,武功高强。”小厮指着院里习武训练的弟子,“没想到如今小少爷也学得有模有样,但是眼光嘛——”他又意味深长的瞥了周子舒一眼,“可就是天壤之别了。”
厅堂中
“爹,大哥——”
从院落后面跑进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眉目如画、纤巧灵秀,身穿鹅黄长裙,手带金玉两镯,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
“成岚。” “岚妹。”
来者是镜湖大侠张玉森的幼女——张成岚。
“哥哥真是让我好找。”成岚抱住张成峰的一只手臂摇晃撒娇,“我们去外面玩好嘛!”
“又想去凫水?不许去!”
张玉森听着女儿的话语就猜到她想做什么,顿时头疼不已。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善武,是将来继承镜湖派的传人;二儿子善文,文采出众将来定能入朝为国效忠;小儿子自幼便娇惯,因着上面有两个哥哥,自小也不怎么严格要求,将来能在膝下敬孝便好。但他和夫人最疼爱的还是幼女,成岚自幼聪慧机敏,无论是他传授的秋月剑法,还是夫人教与的奇术诗书,皆所学甚快、一点就通。
近来天热,成岚时常拉着她的哥哥和师兄弟们去湖边凫水,都是一帮孩子,不懂节制,入水时间长再加上风一吹,风寒感冒数多人。她自己风寒刚好一点,便又想去玩了。必须阻止!不为别的,也要为了不被夫人甩脸色!
“啊——”成岚看着父亲传来危险的眼色,顿时噤声,“好的,爹爹,我保证不去!”看到父亲满意的神色,放心下来,想起自己来时爹和大哥在讨论什么,便问道,“爹,你在和哥哥说什么?”
张玉森眉头微皱,叹了口气:“哎,让你晓得也罢。‘五湖水,天下汇,武林至尊舍弃谁?’我们镜湖派早已不问世事。谁要做武林至尊,咱们祝他称心如意便是。”
原是为最近兴起的一首诗烦恼,不久就是英雄大会,看来五湖盟中有人想夺得这至尊之位,爹爹近几年和其他门派渐渐疏远,也不知是哪位叔伯造的势。
“可是爹,近日那歌谣狗尾续貂,又出了下半阕,言辞诡谲,十分可疑。”成峰看了眼父亲,又看了眼小妹,接着说道,“‘彩云散,琉璃碎,青崖山鬼谁与悲?’”
“什么?”
“这歌谣是不是在暗示那琉璃?”
“成峰慎言。”提到琉璃甲张玉森立刻警觉起来。
成岚念着这下半阕诗:“‘青崖山鬼’指的是鬼谷吗?”
得到哥哥的肯定,她明白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如果只是五湖盟的内斗,镜湖剑派况且能够远离纷争,但若鬼谷现世,天下众人谁可独善其身?
“爹,邓师兄今年又来亲自邀您参加五湖盟中秋聚会了。要不然咱们今年去岳阳城看看高伯伯吧。”成峰提前收到好友岳阳派弟子邓宽的信,欲劝父亲今年赴宴。
“只怕是场鸿门宴,去了就得卷入这场纷争。”成岚思索道。
张玉森对女儿赞赏的点了点头,“成岚说的对啊,我这几个兄弟看似和睦,实则都各有心思,镜湖派还是不要参与为好。”
他转身暗暗叹了口气,见门外有小厮领着一个面色憔悴,身形单薄的汉子进来。
“那便是张玉森张老爷吧!”那汉子发问。
“那三位正是我家老爷、大少爷和大小姐。”听到小厮的介绍,大家都点头示意。
等人走后,张玉森问成峰:“那人是谁啊?”
“哦,那位啊,是拿了成岭的名帖,要打秋风的乞丐,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我不想扫他的兴,就让管家给他找个落脚的地方。”成峰回答道。
“成峰,你要管束好两个弟弟,”张玉森吩咐大儿子,又看了眼在一旁的女儿,“特别是妹妹。”
“哎,爹,我怎么就需要大哥的‘特别’关照了。”
张玉森看着女儿不服气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谁叫你鬼主意最多。”
晚饭后,成岭来到成岚的院子,
“岚妹!”
“三哥,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晚饭没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风寒还没好?”张成岭晚饭时没见到小妹的身影,故而担心。
“没有,哥哥,我已经好了。”成岚连忙摇头,“是我下午吃了好些糕点,所以晚饭就——”
“起火了!” “啊——”
几声尖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声音,不倒像是单纯起火。
有人闯入山庄——
反应过来的成岚看着惊慌的成岭,忙安慰道:“没事的,哥哥,你快去找爹爹,我去看看。”
说罢立马拿起身旁的一对参差剑,冲了过去。
来到院中,只见满天铜钱,师兄弟们伤亡惨重,“是鬼谷!你们快去岸边,坐船向外界求援!”
“去过了,船全被扎漏了!”一个弟子惊恐的说道,“而且我们的内力都突然使不上了。”
内力使不上?成岚暗自心惊,可自己没有问题,白天也没有人提出,难道是晚上的吃食被下了药?也不知三哥有没有找到爹爹。
参差剑一长一短,相互配合,且融合秋月剑法,左手执短剑格挡突袭右手执长剑横扫杀敌。
可对方人数众多,身边的师兄弟们也一个一个的倒下,最终还是被卸势抓住。
“先留着她的命,带她去见她的父亲和哥哥们。”
关于女主:
1.参照17版射雕,李一桐版黄蓉
2.佩剑出自 电影《剑雨》男主 张人凤/江阿生 使用的参差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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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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