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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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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傅霁松催动的狂暴风龙也一头撞入右侧的黑暗漩涡。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风压,足以掀翻卡车的巨大动能,在触碰到那漩涡边缘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
尖锐的风啸戛然而止,搅动的碎石尘土瞬间被剥离、湮灭,那条气势汹汹的风龙,如同从未存在过,被那纯粹的“无”彻底抹除。傅霁松脸色骤变,身体被强行抽走力量般剧烈一晃,脸色瞬间苍白。
“呵……”于兴低沉的笑声在死寂的操场上荡开,带着一种俯视蝼蚁的残忍戏谑,“没用的。我的胃囊,连空间都能嚼碎消化。你们的挣扎,不过是徒增我消化的乐趣。”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勉强站稳的尚怀和傅霁松,如同在审视两份即将入口的点心。那对掌心的黑暗漩涡,旋转得更加深邃、更加饥渴。
尚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不甘的怒火在胸腔里炸裂,混合着被吞噬力量的虚弱感,烧灼着他的理智。他再次握紧双拳,榨取着体内每一丝残存的异能本源。这一次,凝聚的雷光不再是狂暴的蛇形闪电,而是高度压缩、凝练到极致的雷球,在掌心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一颗即将失控爆炸的星辰!
“给我——破!”尚怀嘶声咆哮,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枚凝聚了他所有希望与绝望的雷球狠狠掷出!
雷球拖曳着灼目的尾焰,带着焚灭一切的毁灭气息,瞬间跨越空间,轰向于兴的头颅!
于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懒得调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那吞噬的漩涡正面迎上这毁灭的雷光。高度压缩的雷球,足以夷平一座小楼的能量,在接触到漩涡边缘的刹那,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
刺目的光芒被瞬间扭曲、拉长,随即被那深沉的黑暗贪婪地、彻底地吞没、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雷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尚怀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巨大的反噬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深处。他眼前猛地一黑,异能彻底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整个人无力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尘土沾满了他的脸,灼热的气息喷吐着地面,视野开始模糊,意识仿佛要随着被吞噬的雷电一同沉入那无边的黑暗。完了……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心脏。
“尚怀!”傅霁松的嘶吼带着破音的惊惶,穿透了绝望的死寂。
就在尚怀倒下的瞬间,就在于兴的注意力被这“终结一击”短暂吸引的刹那,傅霁松动了!他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全身的风系异能毫无保留地爆发,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加速!
“起——!”
傅霁松的双臂如同搅动飓风的巨翼,猛地向上挥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气旋瞬间生成,不再是狂暴的龙卷,而是如同精准的弹射轨道,出现在尚怀倒下的位置下方!气旋带着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精准地托住尚怀瘫软的身体,随即化作一股狂暴的上升激流!
尚怀的身体被这股激流瞬间卷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抛向高空!高速摩擦的空气在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啸,失重感猛然攫住了他,下坠的操场、于兴那带着一丝错愕的扭曲面容、还有尚怀在地面上骤然委顿下去的身影……一切都瞬间拉远、模糊。
“就是现在——!!”尚怀的脑海中,只剩下傅霁松那一声用生命吼出的信号!那声音如同惊雷,劈开了绝望的阴霾,点燃了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火种!
不能辜负!不能倒下!
尚怀眼中最后一丝茫然被狂暴的决绝取代。身体被狂风推向最高点的刹那,他强行扭转身体,头下脚上,将体内所有被榨取到极限、仅存的那一点点异能本源——甚至燃烧着生命潜能——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引爆!
“呃啊啊啊啊——!”
不再是雷球,不再是闪电!他整个人,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柄从天而降、由纯粹毁灭雷霆铸就的巨锤!刺目的蓝白色光芒瞬间炸开,将他彻底包裹,其亮度甚至盖过了天上的冷月!恐怖的雷霆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和焦糊的味道!
于兴脸上的错愕终于变成了惊骇。他猛地抬头,看向那自高空悍然砸落的雷霆之锤!那速度太快,那光芒太盛!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双手的吞噬漩涡上举防御,但刚刚吞噬了尚怀全力雷球的那个漩涡,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就像吃得太饱的人,动作总会慢上一分。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迟滞!
“轰——!!!”
尚怀化身的雷神之锤,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精准无比地砸落在G双手之间、那吞噬漩涡的核心点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兽哀鸣!紧接着,是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
于兴掌心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在接触雷霆核心的瞬间,猛地向内一缩!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随即,那深邃的黑暗边缘,竟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细密、刺眼的惨白裂痕!
“不——!!!”于兴的惊骇咆哮只喊出一半,便被更加狂暴的能量乱流彻底淹没。
裂痕瞬间布满整个漩涡!
下一刻,彻底崩解!
被它吞噬的、属于尚怀和傅霁松的所有能量——狂暴的雷霆、撕裂的风刃、乃至之前被吞没的篮球架碎片蕴含的动能——在这一刻,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以千百倍的狂暴姿态,从漩涡崩碎的核心点,轰然喷发出来!
无法形容那光芒的颜色,是极致的白,混杂着毁灭的黑,还有撕裂空间的混沌乱流!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毁灭能量的冲击波,以于兴为中心,呈完美的圆形,无声却狂暴地横扫而出!
冲击波所过之处,操场坚硬的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瞬间被掀起、粉碎、气化!泥土、碎石、塑胶颗粒……一切物质都被卷入这毁灭的洪流,被碾为齑粉!冲击波掠过之处,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深达数米的、边缘还在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的焦黑巨坑!
光芒终于缓缓散去,只剩下弥漫的、带着强烈电离焦糊味的浓烟和尘土,如同浓稠的幕布,笼罩着整个操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仿佛这片空间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碰撞彻底抹平。
焦黑的巨坑边缘,一片狼藉的尘土中,一只手艰难地扒开压在上面的碎石块。尚怀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碎裂般的剧痛,带出黑色的烟尘和血沫。
他半边身体覆盖着厚厚的焦灰,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恐怖的灼伤和水泡,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痛苦,异能核心枯竭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毒液在血管里蔓延。
几米外,另一处隆起的瓦砾堆猛地炸开。傅霁松摇摇晃晃地站起,又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他身上的冲锋衣早已碎成褴褛的布条,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被能量乱流切割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淋漓。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拉动着破旧的风箱,肺部火辣辣地疼,过度透支异能带来的反噬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尖锐。
两人隔着弥漫的烟尘,目光艰难地搜寻着彼此。终于,在浑浊的空气中,他们的视线穿越飘散的尘埃和尚未散尽的能量余烬,触碰在一起。
尚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摔倒。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撑住滚烫的地面,指甲抠进焦土里。
傅霁松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尚怀。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焦土和尖锐的碎石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终于,傅霁松挪到了尚怀的身边。
傅霁松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分辨,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和铁锈味:“…还…还能动吗?”
尚怀想扯出一个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最终只是从同样干裂出血的嘴唇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死…死不了…”
一道温暖的治愈光芒笼罩在两人身上,安然和景年已经赶到这里。
“我们的后勤队,来了。”傅霁松笑着说,放松的躺在地上。
“别笑,你们这种程度的消耗,我和景年只能先疗伤。”安然说、
“偏体鳞伤!”景年看着尚怀的伤口道。
同时景年和安然看见他们身后那巨大的焦坑中心,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浓烟缓缓沉降,露出坑底中央一个扭曲、焦黑、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
它一动不动,像一截被天雷反复劈打过的朽木。只有那焦炭般的手指,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神经性的、极其微弱的抽搐。
一阵微弱的气流卷过,吹散了坑底边缘几缕尚未散尽的青烟,露出几片闪烁着诡异暗紫色光泽的、仿佛某种晶体碎裂后的残渣,静静地躺在滚烫的焦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