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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兄弟、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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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易玉祹、邵顺扬、安乐业、桥文梨四人挤在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各自占着四方桌一面,皆是一脸严肃,大眼瞪着小眼。
易玉祹率先开口传达圣上的意思,命其暂时编入牧明旸的队伍,听命于他。
“你确定那位牧二公子不会乱来?”安乐业回想起初见牧明旸的情景,他在牧府外等着门房通报,恰好牧明旸哼着小曲自外面回来,手提鸟笼边逗边往回走,十足是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安乐业亲眼见识过牧明煦的厉害,他攻下一座城之事亦有所耳闻,可他弟弟似乎一直待在皇都内过着逍遥无虑的生活。虽是兄弟,经历却是天差地别。
“兄弟不会差太远吧。”桥文梨道。
“你认为我和安详差别大吗?”
“性格差别挺大,一个聒噪刮耳,一个惜字如金。”桥文梨颇是严谨道。
安乐业安静地闭上嘴巴。
沉默间,众人将视线聚在邵顺扬那张正沉思的脸上,静待他的意思。
片刻后,桥文终是忍不住,用手肘推了推他,问道:“你要如何做?”
“如何做?”
“易公子带话来,你总得有个回应。”
“既是圣上的命令,自当遵从。”
桥文梨蹙眉不解道:“那你为何考虑如此久?”
“我不是在想这事,是关于费居弘父女。之后我领着众士兵出发,然而至今还没弄清楚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人。文梨,你跟他们相处较久,有看出哪些异样?”
桥文梨细想一会,道:“倒没觉得有何怪异,不过我偶尔发现费思思会在我们家门前偷看。”
“此事你从未跟我说过。”
“我以为她是有需要跑过来,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桥文梨面上稍显困惑,“依我看费思思知书达礼,一双手玉润光滑,倒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你躲在外面做什么?”
四人闻声,立时冲出开门奔出小院,见费思思慌慌张张想要离去,却被堵在小院门口处。
“回老大,属下已清点完仓库里东西,前来向您禀报时看见她鬼鬼祟祟徘徊在门口。”
“费姑娘,别怕。”桥文梨安抚道,“你……”
“姚萤语姑娘?怎么改姓费?”易玉祹看她投来警戒和困惑兼有之的视线,道,“在皇都,见过一次。当时……”
他话未说完,费思思寻隙钻出门口,径自往回奔。众人一片愣怔,桥文梨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呼道:“费姑娘,有话好说。”
“她就是你们口中的费思思?我去瞧瞧,说不定能帮上忙。”易玉祹说罢撒腿冲出小门。
“你分明吓着费姑娘,别乱来。”安乐业长叹一声,紧随而去。
站在小院门前的人愣怔道:“老大?怎么办?”
“一起去吧。”邵顺扬拍拍他的肩膀,大跨步跟上。
费思思两手撞开对扇门,跳过门槛,张惶叫道:“爹,我们快逃。”说着抱起睡觉用的软枕。
费居弘正翻看书,见一脸她匆忙焦躁,于是起身离座,一边将书快速卷起,塞入布袋中,边急问道:“发生什么事?”
“有人认出我。”
“啊!”费居弘将书卷袋交给她,“装上。”他转出门口张望,见有三人朝着屋子奔来,人影近在眼前。他砰地一声关上门,拿起木棍闩住门背。
费思思塞好书卷后,急得额头直冒汗:“怎么办?”
“知道认出你的人是谁?”
“有点印象,不太记得,他说在皇都见过我。”
“皇都?”费居弘心中琢磨,皇都的人怎会在此地?
思虑间,人已在门外叫唤他们。
费居弘回神,叮嘱道:“姚姑娘,我会探一探他们的口风,你尽力想想认出你的是谁。万一事情变得危险,你一定要护好这账本,交到那人手中。”他的手按在软枕上,郑重道,“真相如何,全赖这账策,我若是不能活着出去……”
费思思眼中盈泪,抓住他的手臂,摇头道:“我们一起想方法逃走。”
“现今情况不可能,我试着糊弄过去。你爹与我多年交情,我一定会保你活着出去。”
屋外传来桥文梨清晰的声音:“费老爹,你在里面吗?我们好好谈谈。”
费居弘挪近窗边,戳开一个小孔朝外张望,依稀能瞧见三人,其中一个男子不常见,仍是有点印象,另外一人看着清俊文雅中带有玩性,身量挺直,举止端正,偏又有几分耐人寻味的不正经气质。
“费老爹,能否说说话?”桥文梨见久无人声,再次呼道。
费居弘直起身贴近门边,开口说道:“桥大娘,近日叨扰,感谢你们收留照料。托赖你们的帮助,我的伤已好。”
桥文梨听他客套,稍顿一下,道:“小事而已,如若你们还有需要,我们会薄尽绵力相助。”
“我们想要告辞。”
桥文梨欲劝说几句,易玉祹扬手拦下道:“我来试试。姚萤语小姐,在下易玉祹,在皇都曾见过一面。泛舟时,我被你推下湖,你还记不记得?”
屋里屋外均陷入一片静寂,氛围中的紧张、不知所措、焦虑竟随着他的话稍稍变得有些安定与尴尬。桥、安二人朝他投去复杂的视线——究竟是做了什么被推下湖?
易玉祹面色一派云淡风轻,坦然受之。
屋内,费居弘不禁疑道:“这种经历,印象应是颇深刻。”
“我……是有些印象。”姚萤语迟疑道,“不过是一面之缘,我不清楚他是何人,值不值得信任。”
室内光线昏暗,费居弘面上忧思苦恼的神色似更深了。他喃喃道:“既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坚决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待安静一段时间,易玉祹复又开口:“姚萤语姑娘,是否有想起我?”
姚萤语两手紧紧攥着软枕,嘴巴僵硬地嗫嚅几下,忽见费居弘摇摇头,不希望她回应。
“虽不知他是怎样的人,但可以试着问一些消息。”姚萤语咽了口水,心脏在胸腔怦怦直跳,“易公子,你认不认得牧家公子。”
“他现今在苍泉。”易玉祹不假思索地回道。
姚萤语眼光一亮,兴奋地抓着费居弘的手臂,想说的话未说出口,后者冷静止住,道:“或许他是顺着我们的话头接下,牧家公子有两位,他却不问是哪一位。且姓牧的人非常多,他也不向我们确认名字。”
闻此,姚萤语浑身一颤,脸色顿白,因考虑不周而略显不知所措。费居弘拍拍她的手,道:“没事,我来。”
“我们要见他。”费居弘心中暗念,不管是不是要找的人都没关系,先拖延些时间,避免对方闯进来。他抬眼四顾,屋子对面有一扇窗口,趁着他们唤人来的一段时间内,让费思思逃出去。期间他再设法瞒住屋内只有一人之事,替费思思争取时间。
便在此时,传来一道清亮有力的声音:“你要找的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
费居弘凑近窗口破孔,见外面又来两人,说话的人正是偶尔照面的邵顺扬。
“牧家公子我只认识牧南毅将军的两位公子,如果你不是找他们中的一个,我帮不了你。”
易玉祹这才恍然,自己下意识认定是牧明旸,毕竟他近在苍泉。
“你认识?”费居弘故意不提名字。
“我认识牧明煦,你曾见过一面。”邵顺扬语声平静,“救你们进来的当天,站在我身后右侧的人正是牧明煦。至于二公子,正如易公子所说在苍泉。”
费居弘和费思思对视一眼,在双方的眼中皆看出惊讶,没料想竟然擦肩而过。
“可信吗?”姚萤语低声道。
“你爹叮嘱一定要找牧明煦,我们趁机会问清楚。”费居弘向外面提声说道,“请问牧明煦如今人在何处?”
“在相安。”
“这……”费居弘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他万万没料想到他们从相安逃出来,要找的人却是往那方向去。
“将就一下,找二公子谈谈。”易玉祹诚挚提议道。
重要的事能将就?费居弘大概想象出为什么费思思会推他下水,估计无意间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那便请让我们离开这里。”费居弘道,“我们自己去找他。”
“相安很乱,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难道也不故意费姑娘的命?”邵顺扬道。
“我不怕。”费思思道。
“费老爹,我们随时可以硬闯进去,直到现在依旧不动手,你觉得是为何。”邵顺扬道,“你不想说,我们不会再逼问。但有一事该告诉你们,我们近日将会起程前往相安。”
邵顺扬说罢抬手让所有人离开屋子门前。忽地,门吱哑一声开启,费居弘面上退去犹疑,一双目光凝重地扫视众人,其身后费思思玉容紧绷,双手牢牢环抱着软枕。
“我们坐下说。”邵顺扬邀请他们到位于分岔路口的大树下,恰逢天气阴沉,闷在屋内会令人精神沉紧,空旷之地反而能舒缓气氛。
一行人簇拥着他们走去。桥文梨拉着香雪转入屋内沏茶,随后送上。安乐业则移近易玉祹身旁,好奇道:“你为何会被推下水?”
易玉祹微微一笑:“任君想象。”
来到树荫下,邵顺扬请费居弘、费思思、易玉祹三人落座,余人立在其身后,他们面目庄严,看去颇有威势。
邵顺扬瞥了一眼,挥散他们,说道:“为显诚意,我先报上自己的身份。我是驻守苍泉通往相安官道关卡军营的副将邵顺扬。”
费居弘一愣,旋即问道:“周湖修将军呢?”
“人不知在何方,恐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