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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细心、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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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相安城逐步恢复昔日活力,热闹的景象映入眼目。
这些日子,牧明煦常领着一支小队,带上一个箱子出城巡守。易雪汐则陪着赵羽琮到处闲逛,买下不少糕点礼物。孟窕晴虽受邀请,暗中认为牧明煦不常在的这一段时日是绝好的机会,因此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
牧明煦闻听此事,请大夫开一副药,命人煎完送去时,故意从赵羽琮面前经过,设法使他一道前去瞧瞧。
孟窕晴看见赵羽琮自然眼睛一亮,转眼看见后面跟进来的侍女手上端着一个托盘,好奇道:“公子带了什么过来?”
赵羽琮随意坐下,道:“不是我,是牧公子。他听说你身子常不适,特意请大夫开一副药给你补一补。牧公子真是够细心。”
是够狠。孟窕晴苦着脸暗想,他分明知道我是装病。
“你的气色不怎么好,趁热喝吧。”
赵羽琮接过碗,亲自递过去,孟窕晴缓缓伸出手,一边在心中琢磨,身体不适,手脚无力……正是手脚无力,不动声色摔碎它。她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手方触及碗的边缘,底下手指朝碗底一敲,碗中药汤随着碗倾斜而翻涌。却在此时,赵羽琮尚未完全放开碗的手迅速抓稳,见碗中汤药只洒出一些,松了口气:“幸好。”
孟窕晴瞪着没有洒掉的汤药,脸色越发凄苦。
“我瞧你脸色不太好,我来喂你。”
“怎敢劳烦公子?”
“不必在意。”
赵羽琮拿瓷勺舀起汤药送到孟窕晴嘴边,她木然地张开嘴喝下药,一边喝一边品,味道真是又苦又难以形容。
另外,洪万延携着姚萤语回到相安城,安葬姚闲敬的尸身,并在其墓前收姚萤语为义女。
不久收到皇都的来信,殷常霄准许牧明煦私自谈下的事,提醒应由作为钦差的易醒言与寒梁使者签下契约。
另附有一封信言说赵轼观以年事已高,身体不济为由呈请辞官,告老还乡,皇上准其奏。
牧明煦将此事告知赵羽琮,后者道过谢并未说些什么,当中意味大家心中皆了然,无需过多言语。
双方签完一式两份的纸契后,一切尘埃落定。孟窕晴是一刻都不想待在大殷,立马唤人准备回程。
易醒言仍需留在相安城收拾善后,便安排牧明煦、易雪汐二人代为送孟窕晴一行人到轻盐城出发回寒梁,易玉佑、易玉祹则负责押送尚槐羽、楚水栖到皇都覆命。而牧明旸原本也在送行队伍里,牧明煦认为他该留下好好跟易醒言学习学习,于是把他踢回相安城那边。
牧明旸心知是他透露太多有关易雪汐的消息给孟窕晴的处罚,如果眼下不接,后面肯定有别的花样,想到此,面露虔诚地应下帮忙理料公务的差事。
四人将孟窕晴一行人送至轻盐城。陆万事早已接到消息,命令一千名士兵在城外整装待迎,高举的大殷绣旗随风招展,颇具气势。他看见寒梁一行人,脸上露出笑容相迎道:“地处偏僻山野,不及繁华都城有文雅风流的迎接宴会,我们都是粗人,只会用粗人的方法。”
孟窕晴眼看着名为“粗”,实为下马威的阵仗,笑道:“陆将军客气,我们不停留,直接过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城内,抵达面向寒梁堡垒的城门外,几百米开外的空地上有一小队寒梁的军士迎接。赵羽琮与他们道别后,坐上马车,他的面上平静,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孟窕晴准备登上后面一辆马车,牧明煦趁此机会命人搬来一只大箱子,道:“孟使者,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送行礼物,请笑纳。”
孟窕晴眼露狐疑打量着他的神色,谨慎道:“多谢牧公子的美意,何必如此客气。”
“孟使者是贵客,自然不可怠慢。”牧明煦有意强调一遍,“这是特意为你准备。”
孟窕晴朝前面的马车看了眼,道:“如此盛情,我便收下。”说罢命人搬上后面用于装物什的马车,向众人说些客套话语后下令出发与在前方的寒梁士兵会合。
黄沙滚滚,逐渐淹没远去一行人的身影,寒风凄凄,伴孤雁长鸣独去。
“走吧。”牧明煦道。
“嗯。”易雪汐回身跟上,好奇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猜猜看。”
“据我所知你和孟使者之间没有深厚情谊这类感情。”易雪汐一手摸着下颌琢磨道,“肯定是会让她眼前一黑的东西。”
“可以如此形容。”牧明煦点头道。
“到底是什么?”
“要放弃不猜?”
“我不熟悉孟使者的性情,怎知送什么能让她眼前一黑?”
牧明煦微愣地望着走在前方之人的身影,旋即快步跟上,笑道:“我告诉你,是人头。”
易雪汐猛然回头,诧异道:“人头?”
“是,还记得曾在相安城郊外和孟使者谈完后就地休息了一夜?”牧明煦见她点头,接着叙道,“清晨起雾,我跟你在雾中聊天,当时是不是出现奇怪的动静?”
易雪汐恍然道:“有人借着晨雾离开,可从声音听来,似乎只有一人,你送了一只大箱子。”
“我私下命令士兵盯紧他们,一旦有人离开,不要阻止,只要暗中跟着即可,把离开的人去哪里,做过哪些事毫无遗漏回报。我发现是孟窕晴派人潜出去给探子递暗号。”
“你将寒梁的探子人头割了?”
“是。”
“你不怕她借题发挥?”
“不怕。”牧明煦两手翻弄着手中的折扇,道,“按约定她须召回所有探子,我了解她为人,极有可能会装样子召回一部分给我们看,暗地里依旧留着一些。为了证实猜测,我模仿之前他们给探子递暗号的方法引出余下的人,割掉他们的头,装进箱子里,请她顺路带回去。此事是她有亏在先,不会找我们麻烦。”
“实在不能随便与你为敌。”易雪汐忍不住想象孟窕晴打开箱子看见一摞血淋淋人头的景象,不禁寒毛倒竖。
牧、易二人应陆万事邀请在其府上叨扰一夜,次日从轻盐城出发直接回皇都。因无需赶时间,两人一路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情回皇都。途中正好遇上易玉佑一行人,他们虽早于牧、易二人出发,但楚水栖受伤未愈,一直以缓行为主。
一行人抵达皇都,易玉佑、易玉祹要押着尚槐羽、楚水栖到特定的大牢,在城门前与牧、易二人暂时分别。
牧明煦将易雪汐送至易府门前,目送她迈入门内,顷刻间又见她转回大门处。她迟疑道:“我还是等两位兄长回来一起进去。”
“他们送交人犯后,还要进宫一趟。”
“没关系,我等着。”
牧明煦猜着是如何一回事,扬眉问道:“夫人可安好?”
“非常好。”易雪汐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爹早写信回来报平安,娘心情自然不错,可是如此一来我要遭殃。”
“你们都平安无事,夫人应当不会过于责备。”
“你实在太不了解我娘,一桩归一桩。”
“放心,她现在没时间算你那一桩事。”凌姨娘听闻门房报知易雪汐已回来,却迟迟不见人,干脆出来瞧一瞧。
“没时间?”易雪汐道,“在忙什么?”
“牧公子有劳你送雪汐回来,请入府内喝口茶。”
“谢二夫人好意,不过我须立即进宫。”
“既然这样便不强留。”凌姨娘将人送走后,方回答易雪汐先前的问题,“姐姐在忙你的婚事。”
“什么婚事?”
“你忘了,皇上赐婚。”
易雪汐愣怔片刻,拔腿狂奔:“姨娘,我先行一步。”她径自冲入自己的院子,见里面侍女捧着各色物什来来回回,忙得脚不沾地。
花珠在一旁指点她们该把东西置在何处,目光不经意间看见易雪汐正在做噤声的手势,雀跃叫道:“夫人,小姐回来了。”
易雪汐恨不得飞上前堵住花珠的嘴巴,她原想问些情况再去拜见陆氏,现下眼见陆氏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满脸笑意。
“娘,可安好?”易雪汐面上现出往常乖巧的笑容。
“好,一切都好。玉佑平安无事,真是祖宗保佑。还有你的婚事,前些日子四公主亲自过来商议。”陆氏越说越是笑得合不拢嘴。
“娘,我认为此事得从长计议。”
陆氏敛起笑容,两眼直视着她,似看穿她的心思,道:“皇上赐婚是能计议的事?”
“说得有理。”易雪汐挽起陆氏的手,陪她一起进屋,“不过我刚回来,有点累,想去休息,此事明日再议。”一边说着一边按着陆氏肩膀,让她坐到桌前,自己几步闪了出去,径直奔往三兄长易玉晢的屋子。
陆氏拿起热茶抿了口,轻声摇头道:“卧室在这里,要跑去哪里休息?”
谁说不能,先计议牧明煦,再由牧明煦那只狐狸算计皇上。易雪汐想罢冲入大开的屋子,叫道:“三哥,帮帮我。”
易雪汐双目快速扫视左右,见空无一人,又叫道:“三哥?”
“屋子后面。”
易雪汐立刻脚下不停转到屋子后方,但见一株梅花开得明丽无俦,绚烂若霞,在侵人肌骨的寒风中幽幽伫立,静绽风华。
“四妹回来得正好,你瞧梅花开得不错。”
梅花树下大约十来步距离外搭着一个简单的挡风小帐篷,向着梅花那一面的绣帷用挂钩悬起便于赏花,篷内中间置有小火炉取暖,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毯,上有一张矮脚圆桌案,易菡音坐在桌前揉捏着白色小团子。
“过来一起赏花。”易玉晢提起煨在炉上的茶壶,倒下一杯热茶。
“惬意惬意。”易雪汐边感慨边钻进帐篷内。
“幸好当初修葺院子的时候没有移走它。”易玉晢道,“大哥怎样?”
“活蹦乱跳。”
“在得到爹遣人送回的报平安信前,家里气氛一直郁郁不欢。如今又恢复热闹,恰巧梅花开得正好,便带着五妹过来赏花。等大哥、二哥回来后,我们五人趁梅花谢前再聚一聚。”
“玉晢,我捏不好。”易菡音将一只坑坑洼洼白色泥团推上前。
“你在捏什么?”易雪汐打量着看似有眼睛鼻子,又好像没有的东西,“还有你直呼三哥的名字?”
“她用面粉捏十二生肖的动物。”易玉晢接过查看。
“娘也是这样叫。”易菡音眨着眼睛道。
“你要叫三哥。”易雪汐视线瞄过摆在圆桌上外形捏得颇是奇特动物们,如果易玉晢不说是生肖动物,完全看不出来。
易菡音不解道:“等我大一点是不是能叫玉晢、玉佑、玉祹。”
“不是不可以。”易雪汐摸着下颌道,“不过仍得叫我姐姐。”
“对了,你应该见过大娘,你知道她……”易玉晢稍稍帮易菡音修正大致形状,交还给她。
“我正是为此事找你。”易雪汐忽然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