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风流》柳双白

93、第 93 章

　　溪衡边走边道：“敏儿告诉朕，你与萧淮是好友，想必他已经告诉你，是寿王将朕囚禁起来，幸得他们相救，朕才得以脱身。”

　　江小月点头：“可是除了刘忠，我并未向其他人透露皇上的藏身之处，寿王怎么知道你……”

　　“其实也算是你透露的。”溪衡突然寒着脸看她。

　　江小月一惊，正要解释，溪衡却是一笑，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是朕的暗卫出了叛徒，你把朕的藏身之处告诉了刘忠，刘忠带领的那群暗卫里有人被寿王收买了，此人将朕的藏身之处告诉了寿王。寿王亲自带领人马前往你告诉他的浣花镇，私下却悄悄派人到山洞将朕劫走。到了浣花镇，大家扑了个空，他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听到溪衡遭遇的这些破事，江小月叹息：“寿王心机也太深了，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亲哥哥，他怎么能如此对你，难道皇家真的没有一点真情？”

　　溪衡平静道：“皇室中人，身不由己，寿王本就野心勃勃，早有篡位之心，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所以他表面看着老实本分，可一旦让他抓住机会，他就会露出獠牙，显出真面露。权力之争本就血腥残暴，弑父之子，弑君之臣，比比皆知。古往今来，为了权位，父子相残的例子数不胜数，何况我与他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没杀我，已经算是仁德了。”

　　江小月道：“可你们毕竟几十年的感情，血浓于水，难道为了皇位，真能下得去手？”

　　溪衡道：“你可能知道朕与寿王同岁，但却不知道其他的事。当年我父皇未登基前，有正妃王氏，侧妃冯氏和侍妾张氏与陈氏。王氏诞下大皇姐，大皇姐未足月便夭折，王氏不久也死了，父皇迎娶刑部尚书之女刘氏为妃。冯氏诞下大皇兄，张氏无所出，陈氏诞下二皇兄，刘氏诞下二皇姐。父皇登基后，便册封刘氏为后，冯氏为妃，张氏为婕妤，陈氏为嫔，二皇姐为阙山公主，大皇兄为德王，二皇兄为名王。后来父皇接连选纳了楚美人、陆美人、封贵人和晁贵人。一年后刘皇后难产而死，父皇便迎娶翰林院博士之女高氏为后，高皇后便是我的母妃。我母妃怀孕时被张婕妤所害流产，张婕妤被赐死。晁贵人诞下三皇姐，封昭仪，三皇姐溺水而亡，晁昭义悲痛自杀。陆美人生有三皇兄和五姐，封庄妃。封贵人只是一屠夫之女，但她温谨娴淑，德行俱佳，深得父皇宠爱，育有四皇兄、六弟和九弟，封为贤妃，后为贵妃。除了德王，冯妃又生下四皇姐和十弟，满门富贵，国舅冯怀和德王有谋反之心，父皇邃斩冯氏满门，处死冯妃、德王、四皇姐和十弟。楚美人美貌冠绝后宫，但为人刻薄善妒，为父皇不喜，不过她先后诞下七弟和十一弟，封淑妃。父皇喜爱十一弟，加封淑妃为皇贵妃。陈嫔除了二皇兄，还诞下八弟，封宁妃。当年我母妃流产后，身体欠佳，那年仲春贤妃怀了溪晟，一月后母妃怀了我，所以溪晟其实比我年长一月。但八月后我母妃受惊早产，生了我，半月后溪晟出生。如果我母妃没有早产，溪晟应该比我早出生，他才是兄，而我为弟，偏偏我母亲早产了，所以我这个本该做弟弟反而成了哥哥，你说他怎么会服我？”

　　江小月听完这些妃嫔的遭遇，虽然没看到她们的样子，但也知道她在后宫经历了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不管她们的做所作为是好是坏，最后结局如何，都是一群身不由己的女人，可怜可叹。而溪衡和溪晟两兄弟的出生也极具戏剧化。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道：“原来皇上和寿王还有这样曲折的故事。”

　　溪衡接着道：“当时还活着的皇子里，以二皇兄、三皇兄和四皇兄为长，但他们先后因为种种原因去世。要是我母妃没早产，那溪晟就会先一步出生，比我年长，但他是庶出，而我是嫡出，那时父皇尚未立太子，我和他一长一嫡，父皇会立谁为太子还真不好说。但命运弄人，我这个本该是弟弟的人偏偏比他早出生，我既是嫡子又是长子，他根本没法和我争。虽然父皇对十一弟宠得没边了，但当时他只是一个奶娃娃，也争不过我，所以我成了太子。”

　　江小月发自内心道：“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我觉得仁王还是适合做个王爷，当皇帝还得是皇上你这样的人。”

　　溪衡笑了笑，满眼碎星落在她脸上：“母妃除了我，又生了敏儿，父皇对敏儿极为宠爱，其他皇子公主也很宠爱敏儿。后来其他的兄弟姐妹接连去世了，父皇子嗣凋零，仅剩朕、六弟、十一弟和敏儿。”

　　江小月道：“寿王和仁王都没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了，但公主和皇上你一奶同胞，她又那么敬仰崇拜你，从这角度来说，皇上你是幸运的。”

　　溪衡深深看着她：“有你在身旁，朕才是真正的幸运。”

　　这这这……什么情况，溪衡这表情不对啊。看他那含情脉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对她表白呢！

　　溪衡目不转睛看着她，她承受不了那火辣辣的眼神，干笑两声：“皇上，你……”

　　“琳儿，朕今日之所以对你说这番话，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你。”

　　江小月傻眼了。

　　溪衡道：“朕要娶你为妻，封你为后。”

　　什么玩意？江小月简直惊掉了下巴：“皇上，你怎么……怎么会这样想，我们两个也不过只见了两面，你怎么会做出这么突然的决定？”

　　溪衡目光坚定：“一点也不突然。朕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思量已久，认真考虑过了。”

　　江小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溪衡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乱拳打死老师傅，让人无法招架。

　　“皇上，臣女……”

　　“你该自称臣妾。”溪衡笑道。

　　虽然溪衡仪表堂堂，英俊帅气，人模狗样，但此时此刻江小月觉得他的笑容实在欠揍，看得人手痒。

　　“皇上，万万不可啊，臣女不过是一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怎么能担起母仪天下的重任？”江小月哭丧着脸：“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溪衡道：“你救了朕，对朕有再造之恩，如何担不起母仪天下的重任？”

　　“皇上，不是我救了你，是你自己运气好，让别人救了你。”

　　溪衡道：“不论如何，你总是帮了朕，信守承诺。仅凭这一点，你足以担起母仪天下的重任。”

　　江小月垮着一张脸，还差点眼泪做装饰：“皇上，皇后贵为一国之母，非有才有德之人不能担当。你怎么能随便找个人就把她推上后位呢？难道就因为我帮过你，你就要以身相许？”

　　溪衡道：“当时情况危急，朕也是迫不得已才让你去报信，但若是你不愿意，朕也没法勉强你，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不管朕的死活。可你没走，即使危险重重，你还是信守承诺，回到京城帮朕报信，一诺千金，实属难得。”

　　“……呃，那是因为皇上你也帮了我呀，我帮你也算是和你扯平了。”江小月露出老底道：“何况我这个人相貌平庸，脑子迟钝，嘴巴又笨，无才无德，怎么能做皇后呢？”

　　溪衡望着江小月清澈纯亮的眼神，含笑道：“这天下比你美貌的女子数不胜数，比你聪慧的女子更是多如牛毛，但却没有几个女子像你这般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真乃巾帼不让须眉也。如此一个恪守承诺，有情有义的女子，才是朕心目中皇后的最佳人选。”

　　江小月急得快哭了，可她的眼泪很倔强，还不肯出来为她助阵：“皇上，你怎么能这样？皇后可是又苦又累的高危职业啊！我不行，我不能，我做不到，我会死的，你放过我吧！”

　　溪衡道：“这点你尽管放心，玉妃已经被贬为庶人，还逃出了皇宫，如今后宫空虚，并无妃嫔，朕若娶了你，绝不纳妾，只会与你一人白头偕老。”

　　江小月眨眨眼，溪衡这是拿她当三岁小孩糊弄吗？

　　溪衡看出江小月的怀疑，便道：“高祖时外戚干政，致使超纲崩坏，幸有先太保岑明和先大将军韩波力挽狂澜，才得以重振朝纲。自高祖之后，为了防止外戚乱政，禹国历任皇帝选拔皇后，都是慎之又慎，一般不会选择高官的女儿，而是选取五品以下官员的女儿，更多的还是平民百姓，所以寿王之母乃一介屠夫之女，却坐上了贵妃之位，而我母妃只是一个八品翰林院博士的女儿，也能位及皇后，这其中除了父皇的宠爱，更多的还是权衡利弊的考量。在玉妃进宫之前，朕的后宫有两位才人，一位美人，一位贵人，两嫔一妃一昭仪，但玉妃进宫后，她们全都莫名其妙死了，所以后宫只有玉妃一人。玉妃心肠歹毒，野心勃勃，朕是迫于尤桥的势力，才封她为妃，不可能立她为后，可她却不知收敛，而是越发嚣张，还想置朕于死地，实在可恨至极。由此也可见女人多了并不是好事，能与一人白头偕老已足以。”

　　“皇上，就算你真的想找一个合适的女人做皇后，与她白头偕老，也不用找我吧，我们两个又没什么感情……”

　　“朕对你并非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感激之情不也是感情吗？”

　　江小月被逼急了，无所顾忌道：“我对你没什么感情啊！就算你也皇上，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溪衡叹道：“琳儿，朕一直很倚重昭义侯，他是禹朝国之栋梁，是朕的左膀右臂，可他却死的不明不白，朕深感遗憾。如今侯爷死了，你们母女几个无依无靠，朕想帮助你们，所以朕要娶你，不仅是因为感激你，也是为了不负侯爷对朕多年的忠义。朕调查过了，韩夫人并不喜欢你，你还她被赶出了侯府，无依无靠，朕实在放心不下你，请你给朕一个机会，让朕来报答你，照顾你。”

　　江小月道：“皇上，如果你真想报答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溪衡道：“这个自然，朕会给你一些时日认真考虑，一月为限。”

　　江小月窃喜，一月足够她逃跑了，便笑道：“好，就一个月。”

　　溪衡笑道：“不论一月后，你是怎么选的，朕还是要让你做朕的皇后。”

　　江小月勾起眼尾，憨厚地笑了笑，已经在思考怎么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