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神的异界追逐游戏》夏姬尔彻

37、一支风雪的歌 希尔还是第

　　希尔喘着粗气，瘫软在精灵之森外很远的草地上。
　　那份光明之力是她在解除精灵之森的结界的时候保存下来的，虽然她现在已经使不出来一点光明之力，但解开结界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把构成那面墙的力量努力保存了一部分下来。
　　如今她已经无法再使用当年那样的力量，只能尽力存下那些过去的力量，然后用最明显的方式释放出来。虽然这种瞬移类的术式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消耗巨大，但至少不要让母亲们发现她身上的问题，这就足够了。
　　见到了两位母亲，也确认了她们如今依旧安好，希尔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现在她将全身心投入到“去见卡利斯”这一件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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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绵病榻的卡利斯，近些日子以来总是在做一些朦朦胧胧的梦。
　　梦里他还不是教皇，连圣子也不是。那时的他甚至还没有被发现拥有强大的光明之力，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旅行者。
　　那位残缺的精灵，天真，美好，虽然起初有些抗拒离开家乡，但依旧按捺不住好奇心，和家人告别，随着他一起踏上了游历大陆的旅途。
　　阳光，微风，雨滴，歌声。
　　那段日子真美好啊。
　　卡利斯睁开眼睛，面前端坐着的那位金发金眼的圣子，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卡利斯要已厌倦了他的表情，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静。
　　可是西奈威尔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从被子里掏出卡利斯的手，再次为他注入光明之力，直到把他像个气球一样吹到极致才停下，看着卡利斯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才停下，然后和卡利斯讲起了密信中的内容：
　　“还是那个问题，让我猜猜，老师，你当初到底在那秘境中封印了什么？”
　　“一个有着雪白长发，种族是精灵的女人，对吗？”西奈威尔紧紧地盯着卡利斯的表情，想要从中得到已经心知肚明的答案。
　　虽然卡利斯依旧不看他，但是他那骤然攥紧的手，几乎已经等于默认了。
　　西奈威尔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刚刚释放过光明之力的指尖，语气轻飘飘的，却仿佛淬着冰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培养了自己几百年的人一样：“老师藏得这样好，可还是被我查到了。那个精灵，据说使用的力量漆黑无光，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光明之神的眷属呢。”西奈威尔用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卡利斯额头上的冷汗，俯下身子低声说，“我已经派圣骑士团动身了，一路向南搜捕。只要抓到她，确认了她的危险性，就会立刻带回教廷，把她投进净化之火里，烧个干干净净。”
　　卡利斯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依旧闭着眼，眼睑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而且您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您的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西奈威尔直起身，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的治愈能力实在有限，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延缓您躯体衰败的速度。您知道的，这大陆上能救您的，只有她了。”
　　他顿了顿，看着卡利斯微微颤动的睫毛，一字一句道：“当初她离开中央教廷，是您极力促成的，如今也已经三年了。和那位精灵的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菲丽娅丝遇险的消息。她想要自由，我满足她，但是给她自由的前提是她能够安全无虞，但如今发生了这些事，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派人去接她了。”
　　卡利斯终于开口，可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只能发出浅浅的气声，西奈威尔重新俯下身，把耳朵凑在卡利斯的嘴边仔细聆听，才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你终于……等到机会了。”
　　西奈威尔笑了，那笑容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志在必得：“是的，既然她在外面不能安全的话，那为什么不躲在我的羽翼下呢？明明我和她都是被光明之神眷顾的孩子，可为什么她却一直想要离开中央教廷，想要离开我呢？”
　　“等我坐上教皇之位，将颁下第一道谕令，就是给她在中央教廷最高级别的庇护，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能伤她分毫。她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卡利斯沉默了，胸腔里的气息滞涩得厉害，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这种无力的感觉，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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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另一边，重新踏上旅途的希尔伸手，接住了风中吹落的一片枯叶。
　　不用带着斯卡菈，再加上希尔的身体也比之前要好上很多，所以她可以昼夜不停的赶路。大陆南方的暖风早已被抛在身后，如今空气里早已带着阵阵凉意。
　　越往北走，温度越低，有时候夜晚刮起风来，刮在脸上，冷的像细细的刀子。
　　但是对希尔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黑雾甚至能包裹住她的身体，让她感受不到寒冷
　　当她走到南部与中部的交界区域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没过多久，便从天上落下了雪白的絮一样的雪花。
　　希尔还是第一次看见雪呢。
　　当初和卡利斯离开森林，还是温暖的春天，两人一起旅行了半年左右，最后在那个秘境戛然而止。
　　停止的不只是旅途，还有在那个秘境里的记忆，即使到了现在，希尔也不记得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能去回想，那段记忆想必对她来说十分痛苦，一旦试图回忆便有无数的恶意涌现出来，侵蚀着她的意志。
　　所以往北走吧，去大陆中央，找到卡利斯，那时候无论有什么怨仇，也该做个了结了。
　　雪落下来，挂在她身前的雪白长发上，和发色融为一体。
　　希尔忍不住捧起一捧落雪，指尖传来的冰凉的感觉，对她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她难得的起了些玩乐的心思，一边走一边用手接着落下的雪花，看它们在手心融化成一滩晶莹的小水珠。
　　雪起初只是细碎的絮状，后来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雪片漫天飞舞，很快就把天地间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
　　希尔的脚步慢了下来。雪越来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每一脚都踩进深深的雪里。
　　雪花被风吹着，从斗篷的开口处落进她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抬头望向漫天风雪，地平线已经隐没在雪幕里，看不见尽头。
　　希尔身上的黑雾越发浓重厚实，包裹住她的全身，只露出脸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冷空气。希尔不再玩雪，她的步子越来越慢，却坚定不移的一点点走着。
　　雪花落在保护着希尔的斗篷上，又被寒风吹落。希尔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冰晶，是落在上边的雪花被体温融化后又被寒风吹冻上的。
　　希尔的视线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扫过，透过风雪可以看到远处的镇子，镇子中的教堂的尖顶建筑隐约可见。
　　就在希尔抬脚，准备越过一道被雪掩埋的沟壑时，鞋尖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雪的下边掩埋着什么，软软的，像是一个活的东西。
　　希尔拨开厚得能没过小腿肚的雪，露出一张冻得发紫的脸。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流浪者，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他蜷缩在雪地里，嘴唇乌青，气息细若游丝，可即使昏迷得不省人事，他的嘴里还在喃喃的念着什么。
　　“解开了……我解开了……”他躺在地上，冻得僵硬的手指无意识的弯曲，指甲缝里都是碎雪，“我的能力……足够……我的理念……可行……”
　　一个濒死的生命，与其就这么消散于天地间，不如成为养料。
　　希尔身上的黑雾蠢蠢欲动，已经自主蔓延开来试图包裹住这个流浪汉来夺取他的生命。在它们马上要接触到这个流浪汉时，希尔咬着牙，用力的制止了它们。
　　许是慢慢和这黑色的力量融为一体，希尔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残存的生命力，微弱到马上就会熄灭，可是却凭着一股子执念坚持到了现在。
　　她沉默片刻，思考了一下。
　　包裹着希尔身体的黑雾敞开一道口子，希尔从中伸出胳膊来。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刚从秘境里醒来时的那一身，在这风雪天里着实有些不够看。几乎是在伸出去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希尔用那只一点防护都没有的手臂，伸手抓住了那个流浪汉的后衣领。
　　没想到真的可行，只要希尔能控制住黑雾不去接触生命，那希尔碰触到的生命就不会被吞噬。
　　希尔突然想到了菲丽娅和斯卡菈，如果能早知道的话，在离开前如果握住她们的手……
　　希尔摇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子，不再去想。
　　雪还在下，鹅毛大的雪遮蔽了视线。希尔仔细辨了辨方向，朝着之前看到的，风雪里隐约透出的一点轮廓走去——镇子里有教堂，把这个人丢到教堂门口再引人来看，他就可以得救了。
　　镇子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大家在家里躲避风雪。希尔把这个流浪者一路拖行到教堂大门口。
　　教堂的门没有关严，露出一道缝隙，里面飘出温暖的烛火气息，还有司祭和修女们低声祈祷的声音。希尔走到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松手把流浪者丢在门外铺着的软垫上，然后敲了敲门，迅速的后退，隐入了风雪中 。
　　“谁在那里？”教堂里传来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仿佛刚刚的敲门声是幻觉。老司祭低头，却看到了一个快要被冻死的人，便顾不上寻找是谁敲的门，连忙唤来其他人，一起合力把他抬了进去。
　　希尔在远处一直看到教堂的门重新关上，才转身踏入漫天风雪。她的身影单薄，很快就被风雪吞没，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雪地里延伸出几步，便被新落下的雪覆盖，了无痕迹。